公司年会，估值十亿的“羲和”项目拿了年度大奖。项目负责人顾阳，奖金两百万。
作为“羲和”算法的唯一构建者，我的奖金是两千块。会后，他把我调去看守机房。
他说：“苏窈，机器不会说话，适合你。”他不知道，“羲和”算法有一个底层指令。
只有我才能激活。01年会现场，水晶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大屏幕上，
“羲和”两个字被金光勾勒。主持人高声宣布：“星图科技年度卓越贡献奖，
‘羲和’项目组！奖金两百万！”项目负责人顾阳穿着高定西装，走上台。他接过奖杯，
对着话筒，声音沉稳。“感谢公司，感谢团队每一个人的努力。”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机震动了一下。
工资卡到账短信：您尾号XXXX卡1月15日入账工资：CNY5000.00。
又一条：您尾号XXXX卡1月15日入账奖金：CNY2000.00。两千块。
“羲和”算法，从0到1，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耗时两年。我抬起头，看着台上的顾阳。
他正举起奖杯，向一个方向致意。那个方向，坐着张琳。她穿着红色长裙，妆容精致，
是项目组的市场助理。顾阳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年会结束，顾阳叫住了我。“苏窈，
来一下我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没坐。“顾总，我的年终奖……”“两千，有问题？
”他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羲和’的商业估值是十个亿。”“所以呢？”他笑了。
“苏窈，估值是估值，变现是变现。你一个程序员，懂什么商业运作？”“算法是我写的。
”“可项目是我的。”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没有我，你的代码就是一堆无用的字符。
是我给了它平台，给了它价值。”“你应该学会感恩。”我看着他，没说话。“对了，
通知你一件事。”他踱回办公桌后。“从明天开始，你去B栋的机房，负责服务器维护。
”B栋机房。那是公司存放旧服务器的地方，又冷又潮，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为什么？
”“张琳下个月要升项目主管了，你的位置，她更合适。”他看着我。“苏窈，你这种性格，
不适合待在核心团队。那里更适合你。”我捏紧了拳头。“听明白了吗？”“明白了。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再次开口。“哦，对了。
‘羲和’算法的源代码和所有技术文档，今晚交接给张琳。公司要备份。”我的脚步顿住。
“这是公司的资产，没问题吧？”我回头，看着他。“没问题。”02B栋机房在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电流混合的味道。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闪着幽绿的光，
像黑夜里的无数双眼睛。我的工位就在角落，一张铁桌，一把椅子。交接完工作，
我把自己的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只有几本书和一个水杯。张琳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身上是昂贵的香水味。“苏窈姐，辛苦啦。”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的纸箱。“东西这么少啊？
”我没理她。“以后‘羲和’就交给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发扬光大的。
”她把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交接单，你签个字。”我扫了一眼。
《“羲和”算法全部知识产权转让协议》。我的名字，在转让方那一栏。“顾总说，
这是流程。”张琳的笑容无懈可击。我拿起笔，签了字。“苏窈”。“谢谢苏窈姐。
”她收回文件，转身要走。“张琳。”我叫住她。“嗯？”“算法的底层逻辑，你看懂了吗？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有文档就够了，慢慢研究嘛。”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行字：1月15日，知识产权被转让。
这是我记录的第37条“不合理工作安排”。第一条，是一年半以前。
顾阳拿走了我算法的第一个版本，报了公司的创新专利。专利申请人，写的他自己的名字。
他说：“苏窈，你刚来，没资历，写我的名字更容易通过。”我信了。现在，他要拿走全部。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我的学长，他在对家公司“启明科技”做技术总监。
窈窈，收到消息，顾阳在跟我们老板接触，好像要卖一个算法。我回：知道。
你那个‘羲和’？嗯。他疯了？这是商业窃密！我看着机房里闪烁的绿光，
打下一行字。他有我的签字授权。学长那边沉默了很久。那你怎么办？看戏。
03机房的工作很简单。每天巡视，记录服务器的运行数据。大部分时间，我都坐在电脑前。
这里的电脑，可以访问公司最底层的数据库。这是服务器维护岗的特殊权限。顾阳大概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写代码的工具，用完就可以扔到仓库里。
第三天，部门内网发了公告。人事任命通知：兹任命张琳女士为“羲和”项目技术主管，
全面负责算法的后续开发与维护工作。下面一排排的恭喜。有人@我：@苏窈，恭喜啊，
以后不用那么累了。我没回复。下午，顾阳的电话打来了。“苏窈，
算法有一个数据接口报错，张琳搞不定，你处理一下。”他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助理。
“我已经不在项目组了。”“代码是你写的，你不处理谁处理？”他不耐烦地说。
“别耍小性子，赶紧弄好。”电话挂了。五分钟后，张琳的内网消息弹了出来。苏窈姐，
在吗？就是那个API的C-7模块，一直返回错误代码，你能帮我看看吗？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的表情。我回：把报错日志发我。她很快发来一长串代码。
我看了一眼。是“羲和”的数据加密模块。为了防止数据被滥用，我设置了一个验证机制。
每次调用核心数据，都需要一个动态密钥。而生成密钥的算法，关联着一个外部因子。
那个因子，是当天上证指数的实时波动。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我对张琳说：你把服务器的防火墙临时关闭15秒，我远程进去看看。“关防火墙？
”她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那就让你旁边的人弄。”“好吧。”15秒。足够了。
我敲下几行指令，进入了她的电脑。我没有去修复那个bug。而是在她的电脑里，
安装了一个小程序。一个后台屏幕录制和键盘记录程序。做完这一切，我告诉她：“好了，
重启一下试试。”“谢谢苏窈姐！”我关掉对话框。晚上，
我收到了小程序传回的第一份文件。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是顾阳和张琳的聊天记录。
顾阳：搞定了？张琳：嗯，她还是那么好骗。顾阳：那就好。启明那边催得紧，
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技术实力，价格还能再往上谈谈。张琳：你放心吧。不过，
苏窈留在公司，会不会是个麻烦？顾阳：一个书呆子而已，能有什么麻烦？没把她辞了，
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视频的最后，是张琳在草拟一份新的合同。
《“羲和”算法独家授权转让协议》。甲方：星图科技授权代表：顾阳。
乙方：启明科技。转让金额：三亿。04三亿。他要把我的心血，卖三亿。而分给我的，
是两千块奖金和一个发霉的机房。我把视频和合同草案保存下来，加密，上传到云盘。然后，
我开始梳理“羲和”的源代码。“羲和”的核心，是一个自我学习的神经网络。
它能分析用户行为，预测市场趋势。星图科技的股价能涨三倍，全靠它。当初设计时，
我留了一个后门。是为了保护。我叫它“数据验真”协议。一旦启动，
算法会立刻自检所有数据的调用记录和修改权限。如果发现任何未经授权的篡改或转移。
它会做三件事。第一，锁定核心数据库，任何人都无法访问。第二，
生成一份完整的侵权报告，包含所有违规操作的时间、IP地址和操作人。第三，
将这份报告，发送给预设的邮箱列表。那个列表里，有三个人。公司CEO，公司监察部，
还有我自己。这个协议，有一个激活条件。需要一段特定的音频指令。那段指令，
是我的声音。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周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是小窈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周怀安。星图科技的监察部负责人，
也是我父亲的老战友。“周叔，我想跟您举报一件事。”05周怀安的办公室在A栋32楼。
我过去的时候，他刚开完会。“坐吧。”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
”我把一个U盘放在他桌上。“您先看看这个。”U盘里，是顾阳和张琳的聊天记录视频，
那份三亿的合同草案，还有我这两年记录下来的所有“不合理工作安排”。
包括顾阳用我的成果申请他自己的专利，克扣我的项目奖金，
以及最后那份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周怀安看得非常慢。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顾阳……好大的胆子。”“周叔，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我说。
“他打算把‘羲和’的独家使用权卖给启明科技，签约仪式就在后天下午。”“胡闹！
”周怀安一拍桌子。“这是要把公司的根基卖掉！”“他有我签的转让协议，从法务上看，
他有权处置。”“那份协议是在欺诈的情况下签的，可以作废！”“我需要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一个让他无法抵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一切的机会。”周怀安看着我，
眼神锐利。“你有什么计划？”“后天的签约仪式，我必须到场。”“你是被调离的员工，
没有身份进去。”“您是监察部负责人，带一个助理进去，应该不难。”周怀安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我来安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小窈，你父亲在世时，
常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女儿。他没说错。”我鼻子有点酸。“周叔，谢谢您。”“不用谢我。
”他转过身。“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时候，让公司里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清醒清醒了。
”06签约仪式前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机房巡检。下午三点，顾阳带着张琳来了。
这是我被调来之后，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苏窈。”我从一排服务器后面走出来。“顾总。”“明天和启明科技的签约仪式，
系统演示不能出任何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羲和’是你写的，演示环节，
你来负责后台支持。”“我？”“怎么，不愿意？”“我只是个管机房的。
”“让你做你就做。”顾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张琳站在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