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签了它。我把离婚协议书甩在病床上，语气冷得像冰。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溢满厌恶的眼睛，此刻竟然亮晶晶地盯着我。冉冉，别开玩笑了。
他伸手想拉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今天是咱们结婚三周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看着他这张深情款款的脸，胃里一阵翻腾。三年前，他为了苏晴让我滚出家门。两年前，
他害我没了孩子。现在，他撞坏了脑子，说他最爱的人是我？
1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陆政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傻气又温柔的笑。冉冉，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我最近忙着工作，没照顾好你？我冷笑一声，
抽出被他碰到的衣角。陆政，别演了。苏晴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你这一撞，
倒是把演技撞出来了。陆政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迷茫。苏晴是谁？老婆，你在说什么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寻找演戏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五年前他跟我求婚的时候。那时候他跪在雨里，说这辈子只要我林冉一个。结果呢？
结婚不到两年，他就把苏晴带回了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让他恶心。
陆政，你失忆了？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陆政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痛苦。
我记得……我们要去庆祝三周年纪念日，我开车去接你，然后……他想不起来了。
他确实失忆了。医生说，他撞到了脑部神经，记忆倒退回了五年前。
也就是他最爱我的那一年。我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模样，只觉得讽刺。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在我心死如灰、准备彻底离开的时候，让他变回了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林小姐，
陆总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建议顺着他。医生在一旁小声提醒。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政。
他正费力地从床头柜拿出一个苹果，笨拙地削着皮。冉冉，你最爱吃红富士了，我给你削。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接过苹果，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陆政，
我不爱吃红富士了。五年前爱吃，不代表现在也爱吃。就像五年前我爱你，不代表现在也爱。
陆政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对不起，冉冉，是我记错了。那你告诉我，
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买。不必了。我把离婚协议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趁你现在脑子还算清醒，把字签了。陆政看都没看那张纸，只是死死盯着我。为什么？
因为你出轨了，陆政。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了苏晴，让我成了全城的笑柄。你为了她，
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陆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爱你啊，冉冉！他激动地想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直接栽倒在地。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苏晴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陆政！你没事吧？
她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扶起陆政。陆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冉，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才刚醒！苏晴转过头，对着我怒目而视。我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对男女。
陆政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把推开了苏晴。你是谁？滚开！苏晴愣住了，
泪水挂在眼眶里，显得滑稽又可笑。陆政，我是苏晴啊，你最爱的苏晴。
陆政厌恶地皱起眉头。我不认识你。冉冉，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的病房里？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陆政，这就是你心尖上的宝贝。苏晴脸色大变，她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林冉，你对陆政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趁他受伤，对他洗脑了？
我没理会苏晴的叫嚣。我只是看着陆政，指着苏晴说：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陆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向苏晴的肚子，眼神冷得像刀子。滚出去。苏晴僵住了。
陆政，你……你叫我滚？我叫你滚！别让我说第三遍！陆政的声音嘶哑而愤怒。
苏晴哭着跑了出去。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陆政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祈求。冉冉，
那是假的对不对？我不会背叛你的。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们在酒店开房的照片。这是你给她买别墅的合影。这是……我流产那天，
你陪她在马尔代夫看海的照片。陆政看着那些照片，手抖得像筛糠。他想解释，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政，别求我原谅。你的深情，让我觉得恶心。
2陆政在医院闹了整整三天。他不肯吃药，不肯配合治疗，除非我去看他。
我的助理小王一脸为难。林总，陆氏那边乱成一团了，几个股东都在等陆总回去主持大局。
陆总说，见不到你，他就绝食。我处理文件的手顿了顿。他倒是学会威胁我了。以前，
都是我求着他吃饭，求着他回家。现在角色互换，我只觉得累。去医院。我倒要看看，
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到了病房，陆政果然瘦了一大圈。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丧家犬。冉冉，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他想坐起来，我冷声打断。
陆政，陆氏的股票跌了五个点。你再这么闹下去，陆家就要破产了。陆政毫不在意。
破产就破产，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我想要。陆政，我辛辛苦苦在陆氏打拼了五年，不是为了看它毁在你手里的。陆政愣住了。
他记得五年前，我还是个只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人。他不记得，这五年里，
是他逼着我穿上盔甲，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商人。冉冉，对不起。又是这句话。这三天，
他说了无数遍对不起。我把离婚协议书再次放在他面前。签了它，我帮你稳住陆氏。
陆政死死攥着床单。不签。冉冉，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补偿？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补偿？拿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吗？
还是拿我被你践踏了三年的尊严？陆政低下头，声音哽咽。我会把苏晴送走，
我会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你。冉冉，求你，别丢下我。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晴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她站在陆家老宅的顶楼，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林冉，
让陆政来见我！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把手机屏幕转给陆政看。瞧，
你的心肝宝贝要自杀呢。陆政只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厌烦。报警。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挑了挑眉。陆政，你以前可是最见不得她掉眼泪的。陆政闭上眼，
掩盖住眼底的痛苦。那是那个混蛋陆政，不是我。我没理会他的辩解。既然他不去，那我去。
陆家老宅顶楼。苏晴看到我一个人出现，尖叫起来。陆政呢？他为什么不来？他让你去死。
我站在风口，语气平静。苏晴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他爱的是我！他说过，
林冉只是个只会赚钱的机器，他根本不爱她！我步步逼近。苏晴，你以为陆政爱的是你？
他爱的是那种掌控感，是他背叛婚姻带来的刺激感。现在他失忆了，那些刺激感没了，
你对他来说，就是一段耻辱的记忆。苏晴崩溃了，她作势要往下跳。林冉，是你逼我的！
跳吧。我停下脚步。这楼下就是水泥地，跳下去，你的脸会摔得稀碎，脑浆迸裂。
陆政最讨厌丑陋的东西了，你猜他会来看你吗？苏晴的脚缩了回来。她这种人最惜命。
就在这时警察冲上来将她制服。我转身下楼接到了小王的电话。林总，陆总……陆总他跑了！
跑了？他一个重伤病号，能跑哪去？我赶回医院，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字条。
冉冉，我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心里猛地一沉。属于我们的东西？五年前，
我们曾在一座古寺里许过愿，还埋下了一个时光胶囊。陆政难道去了那里？
那座山还没开发路很难走。更重要的是现在正下着暴雨。3暴雨如注。我赶到山脚下时，
搜救队已经准备上山了。林女士，雨太大，山上可能有滑坡风险，您不能上去。
我没理会劝阻，抢过一个手电筒就往山上冲。我不是担心陆政。我是怕他死在山上，
那份离婚协议书就没人签了。山路泥泞，我摔了好几次。终于，在山顶那棵老槐树下，
我看到了陆政。他满身是泥，正用手在树根下拼命地挖着。指甲断了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
他却浑然不觉。陆政！你疯了！我冲过去一把拽住他。陆政抬起头脸上全是雨水。冉冉，
快了，我快找到了。他从泥坑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找到了……咱们的约定，都在里面。他笑得像个孩子，随后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我怀里。
我看着那个铁盒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那是五年前，我们亲手埋下的。
里面有我写给他的情书，有他送我的第一枚易拉罐戒指。那时候我们真穷，但也真快乐。
回到医院陆政发了高烧。他一直在说胡话喊着我的名字。我守在床边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的纸条已经发霉了，但字迹依稀可辨。林冉和陆政要永远在一起。这是陆政写的。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永远在一起。结果他亲手毁了这一切。第二天，
陆政醒了。烧退了，眼神却变得有些深沉。冉冉。他喊我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单纯的依赖，
而是带着一丝复杂。我心头一跳。你记起来了？陆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记起了一部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满是自我厌恶。我记起我骂你，
记起我把你关在门外，记起……苏晴。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冉冉，
我怎么能坏到那种程度？我冷笑。你现在知道你有多恶心了？陆政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跪在我面前。冉冉，杀了我吧。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感。陆政，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怎么一步步拿走陆氏，看着我怎么把你最在乎的东西全部毁掉。
陆政点头，像个木偶。好，只要你高兴，陆氏给你，命也给你。他真的签了字。
离婚协议书上，他放弃了所有财产，净身出户。我拿着那张纸，觉得它重逾千斤。
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可我没想到，苏晴还没死心。
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陆政失忆的消息，竟然买通了媒体。第二天，
头条新闻全是：陆氏总裁遭妻子虐待，因伤失忆，被逼净身出户。舆论瞬间爆炸。
陆氏的股价跌停，我也成了众矢之的。林冉，你这个毒妇！陆政对你那么好，
你竟然这么对他！苏晴在直播间里哭得肝肠寸断。我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陆政。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陆政摇头，眼神冷冽。我来处理。他直接开了直播。
直播间里陆政苍白着脸，当众展示了那些证据。苏晴怀孕是假的，那是她买通医生的假证明。
陆政出轨是真的，那些照片他一张张展示给所有人看。
最后陆政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冉没有逼我，是我不配。
我陆政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林冉。舆论瞬间反转。苏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陆氏的危机解除了。我拿着离婚证走出了病房。陆政追了出来。冉冉，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没回头。陆政，别再见了。你的深情比你的绝情更让我恶心。
因为你提醒了我，我曾经爱过一个多么烂的人。4离婚后的第一周，我把陆氏更名为林氏。
我裁掉了陆政以前的所有亲信，包括那些曾经帮着苏晴欺负我的秘书。公司内部怨声载道，
但我不在乎。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是来做慈善的。林总，
陆先生在楼下等了一整天了。小王低声汇报。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那个小黑点。
陆政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在寒风中站得笔直。他已经连续来了三天。让他等。
我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审批文件。两个小时后，天空飘起了雪花。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记得五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陆政背着我走了三站路，
就为了给我买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那时候他说，冉冉，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都要陪你过。
现在，他确实在陪我，只是隔着几十层楼的高度。下班时，我走出大楼。
陆政整个人都被雪覆盖了，脸色青紫。看到我，他想走过来，却因为腿冻僵了，
直接摔在地上。冉冉。他喊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政，
有意思吗？陆政勉强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初雪……红豆粥。他把杯子递给我，
眼神里满是卑微的讨好。我没接。陆政，你以为做这些就能弥补什么？三年前，
我发高烧想喝粥，你正陪着苏晴在滑雪场狂欢。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接，
最后我晕倒在厨房里，差点死掉。那时候，你在哪？陆政的手僵住了。保温杯掉在雪地上，
暗红色的粥洒了一地，像极了那天我流下的血。对不起。别再说这三个字了。我绕过他，
走向车子。陆政突然在背后喊道：冉冉，我知道苏晴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了！我脚步一顿。
苏晴背后有人？这倒是我没想到的。苏晴一个没背景的小嫩模，能爬到陆政床上，
还能在陆家老宅自杀，确实有些蹊跷。谁？陆政走过来，压低声音。是陆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