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啊,快给你弟弟磕头,以后你们就是血脉至亲的姐弟了。
”年过半百的母亲招呼我过去,我看见那个灰不溜秋的丑弟弟,伸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骤然响起,我看着这个比我矮了几公分的小男孩,提起他的衣领,
“给我滚——”下一秒,我爸就用扫帚往我头上砸。三下五除二,我就感到头晕目眩,
脑后勺汩汩流血,我看着这个挑衅我的“弟弟”,心不甘地咬着嘴唇倒了下来。
1我醒来之后,发现时间又回到了本科毕业的那一年。我看了看手表,
发现距离我爸妈把那个弟弟带回来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了。搞不懂怎么重生了,但是,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翻户口本,还有其他手续文件。十点零五分,我去了家里二楼,
把家里的存折塞进黑色包包里,又搜刮了一遍很多纸质材料。拿到原件就行,
管你们有没有复印件。我妈这时候给我发了消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皱了皱眉头,
回想我之前被我爸打晕,脑后勺狂框流血,顿时一阵恶心。我捏着手指回复道:“嗯”。
十点零九分,我爸问我在家吗。我:不在爸爸:招娣啊,你不要这么不懂事,
女孩子家家的,应该不要出门抛头露面,
以后你的婆家人会不喜欢的我这时已经在着手把现金全部放进包里了,没怎么算。但是,
按照我在顶尖财经学院学的情况来看,我大概是摸了十来万了。2十点十二分,
我让附近的换锁师傅过来。“赶紧把门锁换了,越快越好。”我忙着收拾简单的行李,
主要是拿几件常服,至于化妆品一类的,并不在考虑范围内。师傅看了眼我的打包,
没有过多的怀疑,着手就帮我换锁。两分钟,马上就弄好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马上就给了他三张一百,“就这样吧,麻烦您了。”师傅:怎么不微信呢?
我:拿钱就走,别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师傅:哦微信转账?等着被查出来吗?
我才不会那么蠢。3十点十七分,我确认一切妥当后,带上一点行李就跑出家门了。这一次,
我抄了熟悉的小路,完美地避开了我爸妈的必经之路。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大巴后,
我美美地在车上眯了五分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手表已经停在了十点半上。
妈妈这时候打来了电话,招娣啊,你在家里吗?能不能下楼开开门?我:在的,
你等一下吧。关了微信电话,我继续眯着眼睡觉,心想我刚换了相似的锁头,你就等着吧。
4是的,我让他们等着了。一直到傍晚,我妈都笃定我会开门。我妈:招娣啊,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听到了的,妈妈,我现在洗个头再下楼。好巧不巧,
她忘记拿钥匙了。我:要不你去问问我爸,等他傍晚吃个饭回家了,就会帮你开门了。
一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了,继续在车上睡。5大巴晃晃悠悠开了四个小时,
我在傍晚六点的时候抵达了省城。下车第一件事,买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然后把旧卡掰成两半,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新手机是新买的,现金付的款,
连实名认证都省了。我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背包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瘫进柔软的大床里。舒服。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摸出那本存折,翻开看了看余额。二十三万六。
这是我大学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奖学金、兼职收入,还有平时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生活费。
上一世,这笔钱被我妈以“替你保管”的名义拿走,最后全砸在那个“弟弟”身上。
他打架斗殴,她拿钱摆平;他堵伯欠债,她拿钱还账;他想买最新款的手机电脑,
她二话不说就掏钱。而我呢?我累死累活加班到深夜,回到家还要给他们做饭洗衣,
最后落得个被亲爸一棍子打死。哦,不对,是养父。我盯着天花板,
慢慢理清了这个事实——我是被抱养的。那个所谓的“弟弟”,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养在外面,直到他十岁那年才领回来。可笑的是,他们瞒了我二十多年,
从来没打算告诉我真相。直到上一世我被那一棍子打晕,
迷迷糊糊间听到我妈在哭:“招娣啊,妈不是故意的,你爸也是一时气急,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弟弟还小,以后还要靠你照顾……”我那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是我照顾?
他不是应该他们自己照顾吗?然后我就听见我爸的声音:“行了别哭了,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把她埋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她是咱们抱养的。”抱养的。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脏。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看见他们正手忙脚乱地给我止血,
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是害怕——害怕我死了,他们得吃官司。然后我就死了。再然后,
我重生了。6我翻了个身,掏出新手机,开始查银行卡余额。除了存折里的二十三万六,
我还有一张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多,是我偷偷存的私房钱。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七万。
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不算少,但也绝对不算多。如果要在这个城市立足,
这点钱撑不了多久。得想办法赚钱。上一世,我本科毕业后进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
勤勤恳恳干了三年,从小职员熬到了主管,月薪从五千涨到一万二。但那又怎样?
还不是被他们吸血吸得一干二净。这一世,我不打算走老路了。我记得很清楚,
未来几年有几只股票会暴涨,有几款APP会火遍全网,有几个风口会造富无数人。
我在财经学院那几年,可不是白学的。虽然成绩算不上顶尖,但好歹也是正经本科出身,
再加上上一世那三年职场经验,现在的我,比同龄人多了好几年的见识。这就是重生的好处。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记:2019年6月,比特币价格突破一万美元,
之后会涨到两万。2019年8月,某新能源股票会启动,一年翻了五倍。
2019年10月,某短视频平台开始商业化,早期入驻的创作者都赚翻了。2020年初,
疫情爆发,口罩、呼吸机、疫苗概念股会疯涨。我记完这些,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等时间验证我的记忆,等这些机会一个个出现,然后,我会抓住它们。
至于那个家?呵,让他们等着去吧。7我在酒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打开手机,装上微信,用新号码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想了想,
给那个旧微信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爸妈,我想了很久,决定出去闯一闯,暂时不回家了。
你们别找我,也找不到我。那个弟弟,你们自己养吧。对了,家里的钱我先借走了,
就当是你们这么多年养我的回报。不用谢。——招娣”发完,卸载微信,拆了手机卡,
扔进垃圾桶。完美。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无比滋润。白天,我在城市里转悠,熟悉环境,
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要租。晚上,我窝在酒店里研究股票、基金、区块链,
把上一世的记忆一点点转化成文字,做成详细的投资计划。一周后,我租到了一间小公寓,
押一付三,花掉一万二。一个月后,我在证券公司开了户,往里面转了十万块,
开始小规模试水。三个月后,比特币果然突破了一万美元,我拿出五万块进场,
赚了两倍后退出一半。半年后,那只新能源股票开始启动,我提前埋伏进去,坐等翻倍。
与此同时,我用两万块注册了一家小公司,名义上是做咨询,实际上就是我自己一个人。
我开始在网上接一些文案、策划、翻译的活儿,既能赚钱,又能打发时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的银行卡余额从二十七万变成了四十万,
又从四十万变成了六十万。2020年初,疫情来了。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布局,
买了一批口罩、防护服的订单,转手卖给急需的医院和单位,净赚五十万。然后,
我又趁着股市暴跌的时候,重仓买入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股票,等它们涨回来的时候,
账户里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两百万。2021年,我杀入短视频赛道,做起了财经知识科普。
那时候,这个领域还是一片蓝海,我凭借专业的背景和通俗易懂的表达,三个月涨粉五十万。
然后就是接广告、做直播、卖课程,一年下来,收入突破了五百万。2022年,
我成立了自己的传媒公司,招了一批人,开始规模化运营。2023年,公司估值过亿,
我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年轻女总裁。这一年,我二十七岁。距离重生那天,
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8这四年里,我没有联系过那个家,他们也没有找到过我。
不是找不到,是我压根没给他们机会。我的所有社交账号都用的新名字——陈一诺。
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一诺”寓意一诺千金,也寓意我对自己许下的诺言:这辈子,
只为自己活。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全都在我手里。
当初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堆材料里,还有一份领养证明的复印件。原来,
我是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他们从福利院抱回来的。亲生父母不详,领养手续齐全,
所以他们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养父母。但这又怎样?法律可没规定,
养女必须给养父母当牛做马,还必须养他们那个废物儿子。这四年,我偶尔也会想起他们。
不是想念,是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准确地说,是希望他们过得不好。
上一世他们对我做的事,我可一点都没忘。我爸那一棍子,打得我脑后勺流血,当场昏迷。
我妈站在旁边,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事后还想着怎么掩盖我的死亡。还有那个“弟弟”,
从进门那天起就处处挑衅我,骂我是“捡来的野种”,我忍了四年,换来的是一棍子。
这一世,我让他们在门外站了一下午。听说后来他们找开锁师傅撬了锁,进去一看,
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没了,存折没了,现金没了,连我的毕业证户口本都没了。
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气得摔了三个碗,那个“弟弟”倒是挺高兴,因为我的房间空了,
他终于可以独占一个房间了。然后呢?然后他们就开始了找我的漫漫征途。去我学校问,
老师说我已经毕业离校了。去我同学那儿打听,同学说不知道我去了哪儿。报警?
警察说成年人有自主选择居住地的权利,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不能随便立案。
他们只能干着急。听说后来,我爸的工地出了事,他摔断了腿,包工头赔了十几万,
但医药费花了一大半,剩下的钱又被那个“弟弟”偷去堵伯输光了。再后来,我妈病了,
需要做手术,十几万的费用拿不出来。他们去找那个“弟弟”,那小子早就跑没影了,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们去找亲戚借钱,亲戚们都知道他们家那个儿子是个无底洞,
谁也不肯借。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起了我。92023年秋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专门回去的,是公司有个业务需要我亲自去谈,正好路过。谈完业务,
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那条熟悉的街道。四年过去,这条街变化不大,还是那些老旧的楼房,
还是那些熟悉的店铺。我让司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自己下车,戴上墨镜和口罩,
慢慢往前走。走到我家那栋楼的时候,我愣住了。楼还是那栋楼,但楼下多了一堆破烂。
破棉被、烂纸箱、几个脏兮兮的塑料盆,还有三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瘦得皮包骨的女人,
坐在破棉被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一个瘸着腿、满脸沧桑的男人,正在翻垃圾桶,
翻出几个矿泉水瓶,扔进身后的蛇皮袋里。还有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个破碗,面前写着“求助”两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人看了很久,才慢慢认出他们是谁。那个女人,是我妈。不,是养母。
四年不见,她老了至少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
那个男人,是我爸。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条腿明显废了。脸上的表情又苦又木,
像是被生活压垮了最后一根脊梁。还有那个少年。就是当年那个“弟弟”。
十岁那年被领回来的时候,他灰不溜秋的,但好歹是个人样。现在呢?又瘦又黑,眼神躲闪,
嘴唇干裂,蹲在那儿的样子,活像一条丧家之犬。我站在街角,看了他们很久。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快意,有解气,但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是叫了二十多年爸妈的人,就算他们对我再不好,看到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我就想起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想起我爸那一棍子。想起我妈那句“把她埋了”。想起那个“弟弟”天天骂我是“野种”。
想起我上一世,死在他们手里的时候,才二十五岁。这些念头一涌上来,
我心里的那点复杂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