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推开家门,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客厅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烛光晚餐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沙发上,一个短发女生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身上穿着我那件只舍得手洗的真丝吊带睡裙。那是顾州送我的新婚礼物,
我一次都还没舍得穿。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抬,嘴里嚼着口香糖,
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哟,嫂子回来了?老顾在洗澡呢,这裙子有点紧,勒得我胸口疼,
下次买大一号啊。”浴室门开了,顾州围着浴巾走出来,看到我僵在门口,
反而皱起了眉:“姜宁,你摆着个脸给谁看?林林衣服脏了,借你件睡衣怎么了?
大家都是兄弟,你别那么小家子气。”1我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件真丝睡裙是淡金色的,此刻正紧紧绷在林林身上,被她大大咧咧的坐姿扯得变了形。
甚至,我还看到了裙摆上沾着的一块油渍。“脱下来。”我盯着林林,声音在发抖。
林林正在打团战的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看我。她把嘴里的口香糖“啪”地一声吹破,
一脸无辜地看向顾州:“老顾,嫂子这是生气了?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大不了我赔给她呗。
真矫情。”顾州擦着头发,一脸的不耐烦,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林肩膀上,
力道大得像是拍哥们:“行了,你嫂子这几天生理期,脾气大。宁宁,你也是,
林林刚才打球出一身汗,借咱们浴室冲一下,顺手拿了件衣服,你至于吗?”“顺手?
”我冷笑一声,把包狠狠砸在玄关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浴袍,客房里有干净的T恤,她偏偏顺手翻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顺手打开了最里面的防尘袋,顺手穿上了这一件?”顾州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审犯人?林林从小跟我在泥坑里滚大的,她性格就是大大咧咧,没把你当外人!
”林林这时候“切”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像模像样地扯了扯裙摆。“嫂子,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稀罕穿你这衣服似的。勒得慌,还没我那大裤衩舒服。既然你这么金贵,
我现在脱给你行了吧?”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撩裙摆,里面竟然真空,什么都没穿。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林林!”顾州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瞪我,“姜宁!
你逼她干什么?非要闹得大家都没脸是不是?她是女孩子,你让她现在脱,让她光着出去?
”“她是女孩子?”我指着满桌狼藉,那是为了今晚准备了四个小时的惠灵顿牛排,
现在像垃圾一样堆在盘子里。“女孩子会随便进别人夫妻的主卧?
女孩子会穿别人老婆的情趣睡衣?顾州,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操!
”林林突然爆了句粗口,一脚踹在茶几上。“老顾,我早说了这种娇滴滴的女人不适合你,
事儿逼一样。不就一件衣服吗?老子赔你十件!”她从顾州的钱包里熟练地抽出一叠现金,
狠狠甩在我脸上。红色的钞票洋洋洒洒飘落,像是在给我上坟。顾州非但没有制止,
反而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姜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
林林是客人,更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穿着我的睡裙,满脸挑衅。一个护着别的女人,指责我小气。我突然觉得,
这三年的婚姻,就像那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牛排,令人作呕。2我没捡地上的钱。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州,那个曾经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顾州,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顾州愣了一下,
脸上的怒气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忘了。林林却在这时嗤笑一声,
一屁股坐回沙发,拿起顾州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哎哟,纪念日啊?多大点事儿。
老顾今天陪我打排位冲王者呢,这也是大事。嫂子,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因为你过节,
就不让老顾有社交吧?”顾州仿佛找到了台阶,立刻挺直了腰杆:“就是,都老夫老妻了,
搞那些形式主义干什么?林林刚失恋,心情不好,我陪陪她怎么了?”“失恋?
”我看向林林。她脸上哪有一点失恋的悲伤,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得意。“对啊,
”林林勾起嘴角,眼神挑衅,“那个男的太娘炮,管我管得严,我就把他踹了。还是老顾好,
够爷们,讲义气。”说着,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搂住顾州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老顾,今晚我不走了,外面下雨,我怕打雷。”顾州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反而下意识地看向我。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如果是以前,我会闹,会哭,
会把林林赶出去。但现在,我只觉得累。“随便。”我转身走向客房。“等等!
”林林突然叫住我,“嫂子,客房空调好像坏了,刚才我去试了一下不制热。我身体虚,
受不了冷,今晚我睡主卧吧。”她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晚她吃红烧肉一样自然。
顾州居然犹豫了。他看向我,语气带着商量,却更像是通知:“宁宁,林林刚流产……不是,
刚失恋,身体确实不好。反正床大,咱们挤一挤?或者你去客房睡一晚?
”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让我也睡主卧?三人行?还是让我把婚床让给他们?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顾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顾州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随即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思想龌龊!我和林林是纯兄弟,
就算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倒是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林林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我和老顾穿开裆裤长大的,我要是想跟他有点什么,
还有你什么事儿?嫂子,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她站起来,走到顾州身边,
故意用胸口蹭了蹭顾州的手臂。“老顾,嫂子既然不愿意,那算了,我去睡沙发。哎,
就是可惜了我这腰伤,医生说不能受凉……”“睡什么沙发!”顾州一把拉住她,
硬气地吼道:“就睡主卧!这是我家,我说了算!姜宁,你要是不乐意,你就滚去客房,
或者滚出去!”我看着顾州那张因为维护“兄弟”而涨红的脸。这一刻,我终于承认,
我是真的瞎了眼。3我没有滚。我回了客房,反锁了门。那一晚,主卧的动静很大。
打游戏的音效声,林林夸张的大笑声,还有顾州宠溺的无奈声,透过墙壁,
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老顾,你太菜了,快奶我一口!”“别动,
让我看看你这伤……”“哈哈哈哈,你怕痒啊?”我戴上降噪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
里面放的是大悲咒。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打开门,林林穿着顾州的白衬衫,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光腿,手里拿着我的牙刷。“嫂子,有没有新牙刷啊?
我不小心用了你的,你应该不介意吧?”她嘴边还带着泡沫,笑得一脸无辜。
我看着那支价值两千多的电动牙刷,刷头已经被她咬得炸了毛。“介意。”我一把夺过牙刷,
当着她的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脏了的东西,我从来不用。”林林脸色一变,
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冲着客厅喊:“老顾!你看嫂子!我就用错个牙刷,她就骂我脏!
”顾州正在系领带,闻言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姜宁!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一直针对林林有意思吗?”我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钻心的疼。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州,那是我的私人用品。”“不就是个破刷子吗?
待会儿我给你买十个!”顾州不耐烦地吼道,“赶紧做早饭,林林饿了,她想吃小馄饨,
多放点虾皮,别放葱。”他吩咐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是他们雇来的保姆。林林躲在他身后,
冲我做鬼脸,用口型说:“活、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拿刀的冲动。“不做。
”我转身回房换衣服,“我要去上班。”“上什么班?”顾州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那个破班一个月才几个钱?今天请假,在家陪林林!她第一次来咱们家常住,
人生地不熟的,你带她去逛逛街,给她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我气笑了。“常住?”“对啊。
”林林探出头,“我那个出租屋退了,老顾说家里空房间多,让我先住着。嫂子,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请多关照哦。”她特意咬重了“一家人”三个字。
顾州理直气壮:“林林现在没工作,也没地方去,我不帮她谁帮她?姜宁,你别这么冷血。
”我看着顾州。他身上这套西装,是我上个月托人从意大利定做的。他手上的表,
是我爸送的新婚礼物。他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首付是我出的,房贷是我在还。而他,
拿着我的钱,养着他的“女兄弟”,还要我伺候?“顾州,”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想让她住这儿,可以。”顾州以为我妥协了,
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嘛,大度点……”“房租一个月一万五,水电自理,饭菜另算。
”我打断他,冷冷地报出数字。“还有,别碰我的东西,否则,我不介意报警抓贼。
”4顾州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姜宁!你掉钱眼里了?跟自己兄弟算这么清?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没理会他的咆哮,拿起包直接出门。到了公司,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银行打电话,冻结了顾州的附属卡。那张卡绑定的是我的主账户,
每个月限额五万,以前顾州花钱大手大脚,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现在,一分钱我都嫌多。
下午三点,顾州的电话果然打来了。“姜宁!怎么回事?我的卡怎么刷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像是在商场。林林的声音尖锐地传过来:“老顾,
这包到底能不能买啊?柜姐都看着呢,太丢人了吧!”我勾起嘴角,语气淡漠:“哦,
可能是系统升级吧,或者是银行觉得你有盗刷风险。”“放屁!刚才还好好的!
林林看中个包,才两万块,你赶紧给我解开!”顾州气急败坏。“两万?”我轻笑,“顾州,
你上个月工资才八千,哪来的底气给‘兄弟’买两万的包?”“那是我的事!你是我老婆,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赶紧的,别让林林等急了!”“抱歉,我很忙。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世界清静了。晚上,我加完班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焦味。厨房里烟雾缭绕,林林正拿着锅铲在尖叫,
顾州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灭火。看到我回来,顾州像是看到了救星,
随即又变成了指责:“你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你看把林林饿的,
想做个饭差点把厨房烧了!你这个女主人是怎么当的?”林林脸上抹着黑灰,
委屈巴巴地举着烫红的手指:“嫂子,我也想帮你分担点家务,
可是这火太大了……好疼啊老顾。”顾州心疼得不行,
抓着她的手又是吹又是揉:“疼坏了吧?快,去冲凉水!姜宁,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拿烫伤膏!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厨房烧了,
找消防员。手烫了,找医生。找我干什么?”我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站住!
”顾州怒吼一声,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姜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卡停了,电话不接,
回家还甩脸子?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这就是顾州的逻辑。只要我不顺着他,
就是我有问题。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且丑陋。“顾州,如果你觉得我不称职,
我们可以离婚。”这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顾州瞪大了眼睛,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离婚?姜宁,你吓唬谁呢?离了我,
你这种闷葫芦谁要?再说了,你舍得我吗?”林林在后面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