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年薪三百万,每月只给我八百生活费。超市里,我盯着冰柜里的那盒进口牛排,
标价三百二十八元。手机屏幕亮着,银行余额显示:十八元两角。今天是二十五号。
距离下个月那八百块,还有五天。我放下牛排,转身走向尽头的特价区,
捡起一捆蔫黄的青菜。两块钱。够吃三天了。收银台前,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不耐烦地刷着卡。POS机“滴”的一声,
显示金额:三千八百六十元。她买的东西我扫了一眼——澳洲龙虾、有机水果、法国红酒。
我低下头,把那捆青菜放上传送带。手机震动。儿子周启航的微信:妈,
今晚陈总要来家里吃饭,你多做几个拿手菜,别给我丢人。我回:好。手机又震动。
儿媳许曼的语音,声音尖锐又刻薄:老东西,听着,我们买的海鲜你可别偷吃!
那不是给你吃的!还有,今晚机灵点,别穿得破破烂烂的,陈总面前别乱说话!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慢慢打出一个字。好。这是我第一万零八百六十四次,
对他们说好。第一章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我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打开门。
周启航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意气风发。他身边的儿媳许曼,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
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团垃圾。他们身后,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想必就是陈总。“妈,这是我老板陈总。”周启航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和警告。
我局促地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陈总好,快请进。”许曼翻了个白眼,
将手里几个硕大的购物袋扔到我脚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陈总听到:“妈,
这是我们特地买的波士顿龙虾和神户牛肉,您可得好好做,别浪费了,
这可比您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贵。”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八百块。这只龙虾,一千二。
她不是在提醒我,是在羞辱我。我的手在围裙下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总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客套的笑容。
周启航立刻打圆场:“陈总,我妈她……节俭惯了,您别介意。”他一边说,
一边用眼神凌厉地剜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闭嘴,滚去厨房。
我默默提起那几个沉重的袋子,转身走进了那个属于我的、只有五平米的战场。
厨房里热浪熏人,我熟练地处理着那些我连价格标签都不敢看的食材。
龙虾的硬壳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我只是把它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继续手上的活。
客厅里,传来他们推杯换盏的笑声,许曼的声音尤其清亮。“陈总,我们家启航啊,
工作上是没日没夜的,为了这个项目,人都瘦了一圈呢。这三百万年薪,真是他拿命换来的。
”“是啊陈总,我这儿子从小就出息,有担当!”周启航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我端着一盘姜葱焗龙虾走出去,正好听到这句话。我的脚步顿住了。有担当?
他上一次问我身体怎么样,是三个月前。上一次给我买一件新衣服,是五年前,
一件一百二十块的打折外套。上一次,像个儿子一样陪我吃顿饭,
我已经想不起来是哪一年了。许曼看到我,立刻尖声叫起来:“妈!你站那儿干什么!
赶紧上菜啊,菜都要凉了!”我垂下眼,将菜放在桌上。陈总客气地对我说了声:“阿姨,
辛苦了。”我摇摇头,正要退回厨房,许曼又开口了,她夹了一块牛肉,
故作惊讶地说:“哎呀,这牛肉的口感,好像不太对啊。妈,你是不是火候没掌握好?
这么贵的食材,真是可惜了。”周启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呵斥道:“妈!你怎么回事!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道这顿饭对我多重要吗?”我做的菜,味道我自己最清楚。
她只是想在客人面前,彰显她对我的绝对支配权。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启航。
看着我这个唯一的儿子,我倾尽所有抚养长大的儿子。他的眉眼,曾经是我全部的骄傲。
现在,那里面只剩下不耐烦和嫌恶。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
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一直沉默的陈总,忽然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周启航,
语气很平淡:“启航,你年薪三百万,让你母亲住在这种环境,每月只给八百块生活费?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旧毛衣,
和我手上那双因为常年泡冷水而红肿变形的手。周启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许曼也愣住了。我心里冷笑。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周启航告诉所有人,
他把我当老佛爷一样供着,住着市中心三千万的豪宅,有专门的保姆伺候。
周启航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陈总,我妈她……她自己喜欢清静,
而且她节俭……”“够了。”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
瞬间让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我慢慢地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周启航,许曼。这顿饭,
是我为你们做的最后一顿。”“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带着你们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里,
滚出去。”第二章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周启航和许曼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妈……你说什么?”周启航的声音干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许曼最先反应过来,
她尖利地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东西,你疯了吧?你的房子?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三千万的别墅!你那点退休金,连这里的厕所都买不起!
”她抱起双臂,满脸讥讽:“别以为你做顿饭就能拿乔了。给你八百都是可怜你,
不然你早就该滚去养老院了!”她一直以为,这栋别墅写的是周启航的名字。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陈总,微微欠身:“陈总,不好意思,
让您见笑了。家门不幸,招待不周。”我的语气平静,姿态从容,
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厨房里满身油烟的保姆。陈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是一种了然的赞赏。他站起身,对我点了点头:“阿姨,您言重了。是我打扰了。
”他转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周启航,淡淡地说:“启航,看来你有很多家事要处理。
公司那边,你先请个假吧。”说完,他便径直朝门口走去。这是逐客令,更是警告。
周启航慌了,他猛地站起来,想去追:“陈总!陈总您听我解释!
我妈她……她今天受刺激了,胡说八道的!”陈总的脚步没有停。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周启航所有的希望和炫耀,都被关在了门外。他转过身,眼睛赤红地瞪着我,
那样子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吞下去。“秦昭华!”他连名带姓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毁了我!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前功尽弃吗?
”许曼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死老太婆!扫把星!
看我们过得好你眼红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房子是启航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该滚的人是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我缓缓走到客厅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我拿出了一份文件,
和一个红色的房产证。我将房产证,“啪”地一声摔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周启航和许曼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
死死地钉在那本红色的证件上。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秦昭华。
许曼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不可能!这不可能!启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启航也懵了,他一把抢过房产证,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你的名字……”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你忘了?
买这套别墅的时候,你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首付都拿不出来。”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启航心上。“是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
还有你外公外婆留给我傍身的遗产,一共五百万,付了全款。”“当时你说,
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贷款审批麻烦,先用我的名字买,等以后赚了钱再过户给你。”“你说,
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每说一句,周启航的脸就白一分。
许曼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我信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不仅把房子写了我的名字,还去做了份公证。”我将那份文件也扔在他们面前。
“《附条件赠与合同公证》,上面写得很清楚,这套房产,在我百年之后,
赠与我的儿子周启航。但附加条件是:他必须尽到赡养义务,
保证我的生活质量不低于本市平均水平。”“周启航,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你尽到赡养义务了吗?”“八百块一个月,让我吃特价菜,穿旧衣服,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
这就是你许诺的好日子?”“根据法律,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
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将撤销这份赠与。”“这套房子,
从法律到情理,都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我看着他们惨无人色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曾是国内顶尖的商业律师,专攻经济合同。这些条款,是我当年亲手为自己埋下的,
最后一道防线。我曾以为,它永远不会有用。我指着门口,下了最后的通牒。“现在,滚。
”第三章周启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许曼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秦昭华!你算计我们!”她扑上来,
想抢夺我手中的文件,面目狰狞,“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竟然想把我们赶出去!”养我?是啊,用我的钱,住我的房,把我当成免费的保姆,
真是好大的恩情。我侧身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她。她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许曼,注意你的言辞。”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们住进来的第一天起,
这栋别墅所有的水电、物业、燃气费,都是从我当年的存款账户里自动扣除的。你们,
一分钱都没有花过。”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近五年的电子账单。
“不仅如此,你们的儿子,我的孙子豆豆,从出生到现在的奶粉、尿布、早教班的费用,
也全是我在支付。”“你们只负责生,不负责养。把他扔给我这个老太婆,
自己去过潇洒洒的二人世界。”“上个月豆豆发高烧,我半夜三点抱着他去医院,
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陪客户。给周启航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后来我才知道,
你们俩,正在马尔代夫度假。”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们身上。
许曼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启航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妈,你别说了……算我求你,别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但更多的,是事情败露的恐慌。“现在知道求我了?”我冷笑,“你们把我的孙子当累赘,
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房子,
我不可能给你们。豆豆,我也会要回抚养权。”“至于你们,”我顿了顿,
看着他们惊恐的脸,一字一句道,“明天开始,就去体验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疾苦’吧。”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我的房间,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许曼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夹杂着周启航无力的辩解和争吵。我充耳不闻。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过去五年,
我每天站在这里,看到的都是一片压抑的黑暗。而今晚,我觉得那些灯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
我找到一个备注为“老李”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昭华?真的是你?
你终于肯联系我了!”对面传来一个激动又苍老的声音。“老李,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你帮忙。”“你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帮我准备一份诉讼材料。第一,申请撤销财产赠与。第二,
变更孙子的抚养权。第三……”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寒光。
“我要审计周启航的公司。我怀疑他存在严重的职务侵占和财务造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昭华……你这是要……”“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也包括,我亲手创立,
后来交到他手上的那家公司。”第四章第二天一早,我被门外剧烈的争吵声吵醒。我打开门,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许曼正发疯似的将客厅里的东西往行李箱里塞,
名牌包、高跟鞋、化妆品……周启航则颓然地坐在地上,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出来,许曼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冲我吼道:“看什么看!
你以为把我们赶出去就完了吗?我告诉你秦昭华,启航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会去告你!
告你遗弃!”遗弃?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走到客厅中央,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请便。”我淡淡地说,“不过我建议你们在起诉之前,先找个好点的律师咨询一下。顺便,
也准备好接收我的律师函。”“律师函?”周启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对。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第一封,是关于这栋别墅的产权收回通知。第二封,
是关于豆豆抚养权的变更申请。第三封……”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是关于你过去五年,
作为‘启航科技’CEO的,财务审计通知。”“轰”的一声,
周启航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他踉跄着站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笑得更冷了,
“周启航,你是不是忘了,‘启航科技’最初的名字,叫‘昭华咨询’。
”“你是不是也忘了,在你连大学毕业论文都写不出来的时候,是谁帮你一个字一个字修改,
又是谁,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为你铺平了创业的道路?”“那家公司,
是我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是我为了让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才交到你手上的!”“我退居幕后,把所有光环都给了你。我以为你会感恩,会珍惜。
结果呢?”“你把它当成了你满足私欲、挥霍无度的提款机!”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严厉,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周启航的脸上。他面如死灰,一步步后退,
直到撞在墙上,再也无路可退。“你挪用公款给许曼买包,买车,
甚至给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投资开公司,亏空了几百万。你做的那些假账,
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周启航,你太小看我了。”我拿出手机,
将一份文件发送到他的邮箱。“这是我昨晚连夜整理出的部分证据。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是体面地离开,净身出户。还是等我把这些东西,
交给董事会和商业犯罪调查科。”许曼彻底傻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抖如筛糠的周启航,
终于意识到,这次不是开玩笑。她脚一软,瘫倒在行李箱旁。
周启航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颤抖着手点开邮件,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小时后。周启航和许曼,
拖着几个行李箱,像两条丧家之犬,站在了别墅门口。许曼还想说什么,被周启航一把拉住。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无法分辨。有恨,有悔,但更多的,是陌生。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认识他的母亲。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将他们所有的情绪,
都隔绝在外。整个世界,清静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他们的卧室,
那个我从未被允许踏入的、装修奢华的房间。我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然后,
我打电话叫了家政公司。“喂,你好。我需要全屋深度清洁和消毒。把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
全部扔掉。对,全部。”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忙碌而平静。
律师老李的效率很高,所有法律程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别墅被彻底清理干净,
我换掉了所有家具,按照自己喜欢的简约风格重新布置。曾经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牢笼,
如今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我做的第一顿饭,是为自己煎了那块三百二十八元的牛排。
入口的那一刻,我差点掉下眼泪。原来,自由的味道,是这样的。
我开始恢复过去的生活习惯。晨跑,阅读,听古典音乐。
我把一头灰白的头发染回了自然的黑色,去做了皮肤护理,
买了许多以前舍不得买的、剪裁精良的衣服。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细纹,
但眼神明亮,脊背挺直,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满脸憔悴的老妇人。这天下午,
我接到了陈总的电话。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秦女士,冒昧打扰。
关于周启航的事情,公司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决议。”“哦?”我挑了挑眉。“他被解雇了。
同时,公司将对他任职期间的财务问题,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知道了。
”我平静地回答。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陈总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