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赌十输，不赌为赢。我，陈远，在外漂泊了好几年。我的职业比较特殊——戒赌师。
这行见多了人性，见过千万富翁一夜沦为乞丐。也见过有人为了几百块赌资卖掉亲骨肉。
可这次过年回家，我万万没想到。我在外面打拼，家却被偷了……1.推开院门时，
那种不对劲感扑面而来。明天就除夕了，谁家不是张灯结彩？但我家院子里冷冷清清，
连个“福”字都没贴。院子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空酒瓶，碎了一地也没人扫。我推开房门，
屋子里也是冷冷清清。我妈正站在灶台边，机械地刷着一个早就干净了的铁锅。“妈，
我回来了。”我放下包，喊了一声。我妈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球掉进锅里。她没回头，
先是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又理了理头发，挤出一副笑脸转过身说： “阿远回来了啊，
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饿了吧，妈给你下面条。”笑得很僵硬。她眼神躲闪，
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不饿。”我盯着她红肿的眼眶，问道：“陈浩呢？我爸呢？
”“你弟在屋里睡觉呢，你爸……你爸出去遛弯了。”她说这话时，声音都在打颤。
我没拆穿她，径直推开东屋的门。屋里没开灯，我弟陈浩像个活死人一样蜷缩在被子里，
听见动静动都没动。我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
右手虎口那儿还有一块没结痂的青紫。这种场景我见得不少，堵伯赌得倾家荡产的人，
十之八九都是这副德行。“哥……”他看清是我，嘴唇抖了半天，蹦出两个字。“别废话，
起来。”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发生什么事了？”陈浩没说话，眼泪直接砸在我的手背上。
“说！”我低吼一声。“输了……”他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全输了。我攒的彩礼钱，
妈存的养老金……还有……”“还有什么？”“爸去捞我，结果把咱家这块宅基地，
也抵给黑皮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农村的宅基地就是根，根丢了，这家人就散了。
在外面干戒赌干了那么久，回到家才发现家被偷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忍？！“黑皮在哪？
”我松开手，声音低沉得可怕。“村头，老砖厂。”陈浩拉住我，“哥，你别去，
他们手里有家伙，爸还在那签保单呢……”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门口，哭着看过来，
说道： “阿远，咱们认了，咱们去城里租房住，别去惹他们……”我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妈，我刚带了点钱回来，我去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商量，
把宅基地赎回来。”“真能赎回来？”我妈眼里燃起一丝卑微的希望。“能。
”我一把把弟弟从床上拉起来：“起来带路。”听到我那么说，
弟弟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我俩出门，一起往村头的砖厂那边走去。
2.老砖厂在村子最偏的位置。远远看去，好像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荒无人烟。
但我一直都清楚，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是藏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赌窝子。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蹲在门口抽烟，都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看着我们走过来，
领头的一个皱起眉头问：“干什么的？”我弟弟上前讨好地一人发了一根烟，
说道：“这是我哥陈远，也想过来玩玩。”小年轻看了看烟，
有点不满：“这么差的烟也拿得出手。”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进去：“算了，进去吧。
”弟弟尴尬的收回烟，和我一起往里面走。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我爸那苍老而亢奋的叫喊声：“大！大！大！我就不信这把还不开大！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还有黑皮那沙哑刺耳的声音：“陈老爹，这把可又是小啊。瞧瞧，
这欠条上又得多添个一万了。”我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屋里烟雾缭绕，
呛得人睁不开眼。我爸一只脚踩在一条长凳上，双眼充血，领口都扯烂了，
正盯着桌上那三颗还没收起的色子。对面的黑皮满脸横肉，
手里晃悠着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白纸。“哟，这不是陈家的大儿子吗？”“来得正好，
听说你在城里发了大财，你弟和你爹的债，是不是要由你替他们还了？”黑皮一眼瞅见我，
皮笑肉不笑地把白纸往桌上一拍。我爸看见我，身子僵了一下，
随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来拽住我的手。“阿远！阿远你有钱对不对？
给爸拿点，就几万，就几万就行！”“我刚才看准了，下一把绝对能翻回来！
”看到我爸这个样子，我又是不忍心，又是觉得厌烦。我推开他，说道：“爸，你冷静点！
”随后我转向黑皮，问道：“我弟欠你多少？”“不多，连本带息，二十个。
”黑皮伸出两根手指。“我爸呢？”“你爸更利索，刚才那一阵子，加上这块宅基地，
也欠了五十来个了。”黑皮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看我。“怎么，小陈总打算替他们扛了？
”我拉过眼前的烂椅子，从容地坐下。黑皮吐掉嘴里的烟头，歪着脖子打量我：“小陈总，
怎么个说法？是直接转账平账，还是……你想下场玩两把？”“直接给，我心里不顺。
”我拍了拍裤兜，“在哪儿跌倒的，我得在哪儿捡回来。”“赢了，账平。输了，
卡里剩下的五十万归你，房子也归你。”我爸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阿远！你疯了！
这就是个坑啊！”“滚一边去！”我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他被我眼神里的戾气吓住了，
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黑皮哈哈大笑：“敞亮！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城里回来的精英打交道。
”“玩什么？还是色子？”“色子太吵。”我指了指桌角的一副扑克牌，“炸金花，敢吗？
”“成啊！”黑皮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看来，我就是个仗着在城里赚了点钱，
就想回家找场子的二世祖。这种“肥羊”，他一年不知道要宰多少个。
3.黑皮洗牌的动作很花哨，牌在他手里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小陈总，
你是热身还是直接动真格？咱们这里，底最小一百。”“一百太寒碜，直接五百起。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桌子上。黑皮嘿嘿一笑：“爽快！”牌发了下来。
我眯着眼，拿起牌看了一下。一张红心J，一张方块J，一张黑桃3。对子J。
在炸金花里，这牌不算大，但也还过得去。“一千。”我直接扔下钱。“盲跟五百。
”黑皮跟上。“继续一千。”黑皮看了一眼牌，眉头微皱，最后把牌一扔：“手气背，不跟。
”我顺势把赢过来的钱搂到面前，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看见没？这就叫气势。
”我冲我爸嚷了一句。我爸眼里冒着光，说道：“阿远，稳住，稳住就能赢！
”接下来的几把，我的“运气”好得惊人。不是小对子，金花。
黑皮每次都像是堪堪输我一点，或者是在我加注的时候“惊险”撤退。不到半小时，
我面前已经堆了三四千块。我笑着说道：“黑皮，你这水平也不行啊？
不知道我弟和我爸怎么在你这里输这么多。”围观的小弟们一阵骚动，黑皮却不生气，
反而陪着笑脸：“小陈总天生贵人，这手气确实压不住。”“不过，这小打小闹的，
玩到天亮也平不了账啊。”我听见这话，心里冷笑一声。知道套路来了。
一般人如果上去就输，马上就知难而退。所以赌局一般会给你一点甜头，也就是撒饵，
让你小赢一点。接着再趁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让你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那你划出个道来，怎么玩才叫大？”我装作意犹未尽的样子。黑皮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手，那个拎黑包的矮胖子又凑了上来。“小陈总，现金玩着多累手。不如这样，
咱们直接上筹码。一个蓝的代表一万，红的五万。”黑皮盯着我，“你刚才说，
你在城里有套房？”“那房本虽然不在，但现在网络时代，查个备案价容易得很。
”“你要真想玩大的，我这儿能给你折个现，先拿五十个筹码玩着？”“五十个？
”我故作迟疑。 “怎么，怕了？”黑皮激将道，“怕了也行，把这几千块赢的带走，
顺便把你爸妈那个宅基地给空出来，明天我就让人来推房子。”“谁说我怕了！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签！给我拿筹码！”“小远，不行啊！
”我爸赶紧上来想拉住我，但被我一把推开。我飞快地在那张高利贷合同上签了名，
连后面的利率都没看。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嗤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坐回位子，摸着那冰冷的蓝色筹码。4.五十万筹码整整齐齐地码在面前，
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黑皮眯着眼，熟练地切着牌：“小陈总，筹码到了，
这底儿……是不是也该涨涨了？”“涨！五千的底，上不封顶！”我眼睛血红，
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狂妄，抓起两枚筹码就扔了进去。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的底，
几轮下来就是几万块的输赢。村里很多人，一年下来都挣不到几万。黑皮笑了。
他发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第一把，我拿到了顺子，对面的黑皮却直接弃了牌。第二把，
我拿到了对A，黑皮又弃了牌。连续赢了几千块，我发出一阵嘲笑：“黑皮，
涨这么点底你就怕了？玩不起就直说！”黑皮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副害怕的样子：“小陈总手气太硬，我得避避锋芒。”但他眼里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是老赌棍的阴险之处：“晾干”。他先通过不断的弃牌，
消磨你的耐心，增加你的狂妄，让你觉得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等你觉得无聊、开始盲目加注追求刺激的时候，就是他收网的时候。“玩这么小没意思，
闷一万！”我拍下一叠筹码。黑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行，
既然小陈总兴致这么高，我舍命陪君子。”他跟了注。我看了一下牌，这一把我手里是金花，
而且是大金花。这种牌在炸金花里已经是顶级的存在。我猛地加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