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公司拼下价值一亿的项目,我出差整整一年。回来报销差旅费,
董事长的女儿却指着我鼻子说:“发票过期了,而且每天不能超过三百。”领导让我忍。
我笑了。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规矩,什么又叫代价。第一章我叫江屿,
刚从西北回来。整整三百六十五天,我吃着掺沙的饭,睡着吱呀作响的板床,
皮肤被烈日和狂风撕扯得像老树皮。但我拿下了那个价值一亿的“北星”项目。
这对公司来说,是未来三年的命脉。对我来说,是一沓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差旅发票,
还有一身洗不掉的疲惫。走进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闻着中央空调送来的、带着香氛的冷气,
我感觉自己像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与这里格格不入。同事们看到我,先是愣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热情的欢迎。“屿哥!你可算回来了!”“牛逼啊江屿,一个人啃下北星项目,
你是公司的神!”我笑着和他们一一击拳,拖着行李箱,先去总监办公室复命。
总监王海龙见了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狠狠拍着我的肩膀:“好小子,
我就知道你行!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这个月给你放长假!”我摇摇头,
把那沓沉甸甸的发票放在他桌上:“王总,不急,先把报销走了,一年没见着钱了。
”王海龙哈哈大笑:“应该的,应该的!你去找财务新来的林菲菲,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你的账,特事特办!”我点点头,拿着发票走向财务室。财务室里很安静,
只有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到我进来,
她眼里的热情迅速冷却,化为一丝不易察 ઉ 的嫌弃。她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在我那双沾满黄土的登山靴上停留了很久。“有事?”她开口,声音又冷又脆。
这就是林菲菲?看着不像个好相与的。我压下心里的不适,挤出一个笑脸,
将发票递过去:“你好,我是江屿,王总监让我来找你报销差旅费。”林菲菲没接,
甚至没看那沓发票一眼。她慢条斯理地盖上口红盖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清楚,公司规定,
发票必须当月报销,你这些去年的、上个月的,全都过期作废了。”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出差刚回来,情况特殊,王总总监说跟你打过招呼了。”林菲菲嗤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抱起双臂,用新做的美甲一下下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王总监?他算老几?公司是我爸的,规矩是我定的。”她终于抬起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就算发票没过期,
按公司新规,出差补贴每天不能超过三百块。”她说着,
用下巴点了点那堆发票:“你自己算算,超出的部分,自己承担。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三百块?在西北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
三百块连找个能挡风的土坯房都费劲!我为了节省开支,
多少个夜晚是蜷缩在租来的破车里度过的?我指着那堆发票,声音都在发颤:“林小姐,
这上面每一笔开销,都是为了项目!我在那边一年,不是去旅游的!”“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林菲菲轻飘飘地一句话堵了回来,“没能力在预算内完成工作,
只能说明你无能。”无能?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胸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即将喷发。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拿起发票,转身就走,重重地撞开了财务室的门。我直接冲回了王海龙的办公室。“王总!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把发票狠狠拍在他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王海龙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来,关上办公室的门。他脸上满是为难和歉意,压低声音对我说:“江屿,
你小声点!唉,这事儿……复杂。”他给我倒了杯水,叹着气:“那个林菲菲,
是林董事长的独生女,刚从国外回来,空降到财务部当副总监,说是历练历练。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把所有规章制度都改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董事长让她全权负责。”我盯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所以,我这一年的辛苦,
几十万的垫付,就因为她一句话,打水漂了?”王海龙躲闪着我的目光,搓着手:“江屿啊,
我知道你委屈。但……忍一忍吧。她就是个大小姐,玩几天就腻了。为了这点钱,
把董事长得罪了,不值当。项目奖金我给你多申请点,啊?”忍?又是忍?
我看着王海龙那张写满“和稀泥”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我为公司在外面拼命,换来的就是一句“忍一忍”。我拿下的一个亿项目,在他们眼里,
还不如一个大小姐的玩闹重要。我突然笑了。我拿起桌上的发票,一张一张,仔细地叠好,
放回我的包里。“王总,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王海龙有些发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眼里的寒意堵了回去。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经过财务室时,
林菲菲正靠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胜利者的讥笑。“怎么?找总监告状也没用吧?废物。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在无数同事同情的目光中,拿起了手机。
我没有打给董事长,也没有打给人事部。我拨通了北星项目负责人张总的电话。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张总爽朗的笑声:“江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哥哥给你办接风宴!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张总,接风宴不急。
”“我刚回公司,遇到点小麻烦。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合作。”“对了,
顺便跟你闲聊几句,你们的竞争对手‘天启集团’,最近好像有了些新动向,我这一路上,
听到不少有意思的消息。”我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人看看。什么,才叫他妈的规矩。
第二章电话那头的张总,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江老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影响合作?还有天启集团,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北星项目虽然签了合同,但执行周期长达三年,后续的技术支持、人员对接、款项支付,
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对北星集团都是巨大的损失。而天启集团,
正是当初和我们竞争这个项目的最大对手,实力雄厚,一直对北星项目虎视眈眈。
我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张总,我们公司内部人事变动,
新来的领导对项目流程不太熟,可能会在技术支持和资源调配上,出现一些……嗯,延迟。
”我故意把“延迟”两个字咬得很重。“至于天启那边,
我听说他们最近挖到了一个关键技术人才,正在研发一套新的解决方案,
成本比我们的低百分之二十,效率嘛,据说只高不低。”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我能想象到张总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商业竞争,瞬息万变。成本低百分之二十,效率更高,
这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更何况,我还暗示了我们公司这边会“掉链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张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江老弟,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事,哥哥能帮的一定帮!”他是个聪明人,
立刻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我轻笑一声:“张总言重了。我就是个打工的,能有什么事?
只是回来报销一年差旅费,公司说我发票过期了,每天标准还不能超过三百块。
”我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可能是我能力不行吧,一年几十万的费用,
公司觉得不值当。我想,后续一个亿的项目支持,公司可能……也觉得不太值当。
”“嘟——”张总直接挂了电话。我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我拎着行李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公司。
我没有回家,而是找了家酒店住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风沙和晦气都冲掉。
然后,我换上干净的衣服,在酒店餐厅里,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我吃得很慢,
细细品味着久违的人间烟火。这一年,我亏欠自己的太多了。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
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王海龙。我没接。他锲而不舍地打,一遍又一遍。我嫌烦,
直接拉黑。很快,公司其他同事的电话也接二连三地打了进来。我一个都没接。我知道,
他们急了。张总那样的老江湖,挂了我的电话,
下一秒绝对是打给了我们公司的最高层——林董事长。一个价值一亿的项目,
关乎公司未来三年的命脉,负责人却被告知可能会“掉链子”,
同时竞争对手还取得了重大突破。林董事长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果然,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看了看,归属地是本地。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急切的中年男人声音:“请问,是江屿先生吗?
我是林正德,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我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哦,林董啊,
有何贵干?”我的语气,就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员说话。
第三章电话那头的林正德明显噎了一下。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普通员工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但他还是压着火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江屿啊,我听北星集团的张总说,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个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润了润嗓子。“误会?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贵公司的规矩,
令千金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发票过期,每天三百,是我能力不行,让公司亏钱了,
我正准备写辞职报告呢。”“别别别!”林正德的声音瞬间急了,“辞职的事情千万别提!
江屿,你听我说,菲菲她刚回国,不懂事,胡闹!
公司的规定怎么可能用在你这样的功臣身上!你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公司给你记头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样,你告诉我你在哪,我亲自过去接你!你的所有费用,
公司双倍给你报销!不,三倍!另外,北星项目的项目奖金,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你看怎么样?”早干嘛去了?我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我是功臣了?
刚才他的宝贝女儿指着我鼻子骂废物的时候,他在哪?王海龙让我“忍一忍”的时候,
他又在哪?不见棺材不落泪。“林董,这不是钱的事。”我淡淡地说道,“这是规矩的事。
我觉得令千金说得对,公司就得有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我故意把“规矩”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林正德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粗气:“江屿!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是菲菲不对,是我管教不严!我让她给你道歉!当着全公司的面,
给你斟茶道歉!只求你,先跟张总那边解释一下,稳住他!北星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道歉?”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林董,你觉得,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我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我告诉张总,
天启集团的技术取得了突破。你觉得,我是随口胡说的吗?”轰!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
在林正德的脑子里炸开。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天启集团,是他最大的心病。而我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最恐惧的那根神经上。
“江屿……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丝恐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笑了。
“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有些人的价值,
不是用一天三百块就能衡量的。”“还有,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跟我讲规矩。
”“因为很多时候,我,就是规矩。”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知道,林正德今晚,
注定无眠。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第四章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消息,来自林正德,王海龙,
还有公司各个部门的领导。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各种道歉、恳求和许诺。我扫了一眼,
像清理垃圾一样,全部删除。然后,我悠闲地去酒店健身房跑了个步,
又去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早餐。九点整,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天启集团,
人事部总监,李胜。“江屿先生,您好。我是天启集团的李胜,冒昧打扰了。
”李胜的声音非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我们董事长对您非常欣赏,
尤其是您在北星项目上的卓越表现。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我们董事长想亲自跟您谈一谈未来的发展。”我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可以,时间地点,
你们定。”“太好了!”李胜的语气充满惊喜,“那今天中午十二点,
在‘云顶阁’旋转餐厅,您看可以吗?我们派车去接您。”“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与昨天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判若两人。好戏,
开场了。我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高定西装,打车前往云顶阁。
云顶阁是本市最顶级的餐厅,位于地标建筑的顶楼,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我刚走进大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是江屿先生吗?我是天启集团董事长秘书,陈雪。我们董事长已经在等您了。
”她引着我走进一个视野最好的包厢。包厢里,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
但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站了起来,主动向我伸出手。“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天启的赵擎。
请坐。”我与他握了握手,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厚重和力量。这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赵董客气了。”落座后,赵擎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江先生,
我知道你和林正德闹了不愉快。那种目光短浅,任人唯亲的公司,
不值得你这样的将才为他卖命。”他给我倒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来我们天启,
我给你副总裁的位置,年薪五百万,另加公司百分之二的原始股。北星项目,你继续负责,
只要你能把它从林正德手里抢过来,项目利润,我再分你百分之十。”不得不说,
赵擎的条件,充满了诱惑力。副总裁,高额年薪,原始股,还有巨额的项目分红。
任何一个打工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橄榄枝。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他,笑了笑:“赵董,你觉得,北星项目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赵擎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沉吟片刻,说道:“是你们领先的技术方案,
还有……你和张总过硬的私人关系。”我摇了摇头。“不,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北星项目的核心,从头到尾,
都只有我一个人。”“技术方案是我带队做的,里面留了只有我能解的后门。
张总的关系是我用半条命拼出来的。现在,就连你们天启集团能重新入局的‘钥匙’,
也握在我手里。”“所以,赵董。”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你觉得,
是你在给我开条件,还是……我,在给你机会?”第五章赵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良久,他脸上的惊愕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屿!果然是人中之龙!
”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忌惮。“江先生,是我小看你了。
你说得对,是我在求你给天启一个机会。”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上位者的姿态,
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条件,你来开。只要我赵擎能给的,绝不二话。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要的不是副总裁,
而是天启集团旗下新成立的子公司,‘天启科技’的CEO,拥有完全的人事权和决策权。
公司由我来管,你不能插手。”“第二,我不要年薪,我要天启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