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枷锁与觉醒第一章 人肉缓冲垫凌薇的肋骨又断了一根。
清晰的碎裂声透过皮肉和骨骼,直接钻进她的大脑,混合着训练场内重型机甲引擎的轰鸣,
还有那群贵族少年肆无忌惮的哄笑。“七号!今天挺能扛啊!
”银白色的训练机甲抬起沾满污血的机械足,驾驶舱里传来轻佻的少年音。
机甲编号“猎犬-3”,驾驶员是霍克家族的三少爷,
一个以折磨陪练奴隶为乐的十七岁少年。凌薇趴在冰冷的训练场地上,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脱臼了,也可能是断了。无所谓,
反正明天之前会被治疗仪草草接上,然后后天再断。
“阿凯……”她下意识地看向训练场角落。那里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同样穿着灰色奴隶服,
胸口绣着“十一”。阿凯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当凌薇看过去时,他抬起眼,
极快地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再忍忍。”凌薇读懂了。
这是阿凯每天都会给她的信号。再忍忍,活下去,攒够信用点,一起逃出去。
训练场顶端的观察室里,教官啜着咖啡,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每个陪练奴隶的实时生命体征。
七号的指标又一次在危险线附近徘徊,然后缓慢回升。“这小杂种命真硬。
”教官旁边的助理啧啧称奇,“这个月已经是第六次重伤了,换别人早死了。
”“基因奴隶都这样。”教官不以为意,“缺陷基因让他们愈合速度比常人快百分之三十,
不然怎么当靶子用?”百分之三十。凌薇知道这个数字。
她知道自己的血型是“γ-7变种”,
知道自己的基因序列里有十七处标记为“缺陷”的片段,
知道自己的市场价格是两百三十联盟信用点——相当于一台最便宜的家务机器人。
她还知道自己没有父母,没有名字。“七号”是她在训练营的编号,而“凌薇”这个名字,
是阿凯在某个夜晚偷偷告诉她的。“我在档案室打扫时看到的,”阿凯当时眼睛发亮,
“你有名字!虽然档案上大部分信息都被涂黑了,但名字还在——凌薇!”凌薇。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音节,像品尝从未吃过的蜜糖。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她十六岁,
在“天狼星第三机甲训练营”当了整整五年的陪练靶子。和她同期进来的三十七个奴隶,
现在还活着的,只剩她和阿凯了。“今天就到这里。”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训练场,
“清理场地,明天实战考核,都给我打起精神!”凌薇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奴隶舱。
治疗仪的蓝光扫过她的身体,断骨被粗暴地接合,皮外伤被喷涂上再生凝胶。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疼痛让她眼前发黑。“给。”阿凯趁守卫不注意,塞给她半块能量棒。
凌薇没说话,接过来小口啃着。能量棒是过期军粮,硬得像石头,
但能提供活下去必需的热量。“我打听到了,”阿凯压低声音,
眼睛在昏暗的奴隶舱里闪着光,“下个月,后勤部要往边境星运送一批物资,
会路过‘灰色地带’。”凌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灰色地带。不受联盟控制的星际区域,
海盗、走私犯、自由佣兵的乐园,也是奴隶们幻想中的应许之地。
“运输船上有十二个岗位会从训练营抽调奴隶,”阿凯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已经攒了九十七个信用点,还差一百零三。这次任务能赚二十点,
而且……”而且途中可能有逃跑的机会。凌薇没问阿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
也没问计划是否可行。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五年了。
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每一天都看着同伴变成尸体被拖出去,
每一天都数着舱壁上自己刻下的正字。一千八百二十七个正字,代表她在训练营的天数。
再忍忍。她躺回硬邦邦的板床上,透过舱顶狭窄的观察窗,能看见天狼星黯淡的卫星。
宇宙那么大,她想,总该有地方能容下两个没有基因缺陷的人吧?
第二章 背叛一个月后的运输任务选拔,凌薇和阿凯都入选了。
理由很充分:七号是训练营最耐打的靶子,生命力顽强;十一号心思活络,能协助处理杂务。
教官在名单上签字时甚至没抬头,只是挥挥手,像打发两只虫子。
运输船“货舱-7号”是艘服役超过五十年的老式货舰,引擎噪音大得能让人的牙齿发酸。
凌薇和阿凯的工作是协助固定货箱,以及在轮机舱打杂——最脏最累的活,
理所当然分配给奴隶。“还有三天,”阿凯在引擎的轰鸣中凑到凌薇耳边,
“三天后就到跳跃点,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注意!
注意!检测到不明能量信号!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险舱!”凌薇和阿凯对望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这不是计划中的部分。货舰剧烈震动起来,重力系统忽闪忽灭。
凌薇抓住一根管道才没被甩出去,阿凯则撞在控制台上,额头渗出血。全息屏幕亮起,
显示出舰外的景象。三艘涂着狰狞涂装的星舰正在逼近,
舰首的标志是一颗被匕首刺穿的眼球——血眼海盗团。“完了……”一个船员瘫倒在地。
海盗的通讯强行接入:“货舱-7号,关闭引擎,打开对接舱门。我们只求财,
不杀人——前提是你们配合。”舰长脸色惨白地下达了投降指令。抵抗没有意义,
这艘老货舰的武装只有两门用于清理小陨石的激光炮。对接舱门打开,海盗涌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护甲,手持改装过的能量武器,眼神凶狠而贪婪。
凌薇和阿凯被和其他船员一起赶到货舱中央,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她能听见海盗们翻找货箱的声音,能听见某个船员因为反抗而被击倒的闷响。“老大,
发现好东西!”一个海盗喊道。凌薇从手臂缝隙中看去,心沉了下去。那个海盗拖出来的,
是训练营用来运送机甲零件的专用货箱——而现在,那些零件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
“星尘合金……”海盗头目,一个脸上有巨大伤疤的光头壮汉,眼睛亮了起来,“妈的,
这批货值了!”星尘合金,机甲关节的核心材料,一克价值三百信用点。
货舱里至少有五十公斤。海盗头目咧嘴笑了,
露出镶着金属的牙齿:“看来今天是老子的幸运日。好了,按规矩,值钱货拿走,
人……”他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船员,然后停在凌薇和阿凯身上。“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舰长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训练营的奴隶,基因缺陷者,
送去边境矿场当苦力……”“奴隶?”海盗头目走近,用枪管抬起凌薇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脸,眼神空洞——这是训练营教的,面对任何主人,
都要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和空白。“长得还挺清秀。”海盗头目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基因缺陷?什么缺陷?”“愈合能力比常人强百分之三十,痛觉神经迟钝百分之四十,
适合做高强度劳动或……战斗训练靶子。”“哦?”海盗头目的笑容扩大了,“愈合能力强?
有意思。正好,我那儿最近缺几个耐用的‘训练器材’。”凌薇的心脏狂跳起来。训练器材。
在训练营,她每天被打得半死;在海盗手里,她只会死得更惨。就在这时,
阿凯突然站了起来。“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大声,“大人!我有情报!重要情报!
”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海盗头目挑眉:“哦?”“她、她不止是普通奴隶!
”阿凯指着凌薇,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她的基因序列里有异常片段,
训练营的医疗记录显示她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三倍!她、她是珍贵的实验体!
联盟一直在秘密研究她!您如果留着她,联盟一定会追查到底!”货舱里一片死寂。
凌薇呆呆地看着阿凯,看着这个她唯一信任的人,
这个和她分食过期能量棒、一起数星星、约定要一起逃跑的人。阿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海盗头目,表情混合着恐惧、谄媚,还有一丝疯狂的决绝。
“但是……如果您把她处理掉,毁尸灭迹……”阿凯的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扬起,
“我可以告诉您货舰的加密货物存放点!那里有真正的宝贝!是机甲核心!
至少值十万信用点!”舰长大吼:“十一号!你——”枪响了。舰长眉心多了个血洞,
缓缓倒地。海盗头目吹了吹枪口的烟,看向阿凯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小子,你有点意思。
说吧,加密货舱在哪?”阿凯报出一串坐标,然后补充道:“密码是教官的生日,
倒过来就是。”一个海盗匆匆跑去验证,几分钟后回来,兴奋地点头:“老大,真有!
三台完好的‘猎鹰级’机甲核心!”海盗头目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阿凯的肩膀:“好!
你小子够狠,我喜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血眼海盗团的人了!
”阿凯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那笑容刺得凌薇眼睛生疼。然后,他看向了凌薇。那一刻,
他们的目光终于对上。阿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凌薇看懂了。“对不起。
但只能活一个。”海盗头目顺着阿凯的目光看向凌薇,耸耸肩:“至于你……可惜了,
实验体什么的太麻烦,还是处理掉干净。”他挥了挥手:“老规矩,太空垃圾。
”两个海盗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凌薇。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阿凯,
看着这个她以为的同伴、唯一的希望、五年地狱里唯一的光。阿凯移开了视线。
第三章 真空觉醒减压舱的门在凌薇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面前是最后一道舱门,门外是永恒的黑暗与寒冷。海盗们甚至懒得给她戴头盔,
真空会在一分钟内结束她的生命——理论上。凌薇背靠着舱壁,缓缓滑坐在地。很冷,
金属舱壁的低温透过单薄的奴隶服刺进皮肤。很安静,减压舱的隔音极好,
好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缓慢,沉重,像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
她想起训练营的第一天,教官用能量鞭抽打新来的奴隶,有个女孩哭得太大声,被当场打死。
尸体拖出去时,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想起第三年,
一个陪练奴隶试图反抗,被机甲的机械足踩成了肉泥。
清理机器人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场地打扫干净。
她想起阿凯第一次偷偷塞给她能量棒的那个夜晚。那天她断了四根肋骨,
左眼肿得看不见东西。阿凯说:“吃吧,不吃饱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
凌薇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出破碎的气音。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一天都在为活下去挣扎。忍痛,挨打,像狗一样爬行,像虫子一样卑微。
然后被唯一的同伴,像垃圾一样扔掉。舱门上的警示灯开始闪烁红光,倒计时显示:10,
9,8……凌薇闭上眼。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歌声。很轻,很遥远,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
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古老的旋律,陌生的语言,
却莫名让人想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如果她有母亲的话。是幻觉吧。
人在死前都会产生幻觉。倒计时:3,2,1。外舱门无声滑开。
真空的吸力瞬间将凌薇扯出舱体,拽进无垠的黑暗。极寒包裹了她,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抽出,
皮肤下的水分开始沸腾,眼睛、耳朵、鼻腔……每一个有空气的空腔都在尖叫。要死了。
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那歌声突然变得清晰。不,不是歌声。是声音,是语言,
是直接烙印在基因深处的记忆编码。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闪现:群星燃烧的战场,
如山峦般巨大的机甲,银白色的战士在真空中起舞,刀刃划过,
敌舰如纸片般撕裂……还有一句话,
一句用她从未听过却能理解的语言说出的话:“血脉未绝,战神不灭。
”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不是物理的爆炸,
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苏醒、沸腾、重组。那些被标记为“缺陷”的基因片段,
那些被联盟科学家视为垃圾的DNA链条,此刻如被点燃的导火索,一节一节亮起,
释放出沉寂千年的力量。凌薇猛地睁开眼睛。真空没有杀死她。极寒没有冻结她。
她的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生物薄膜,锁住水分和热量。她的肺部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血液通过皮肤直接进行气体置换——这是早已灭绝的星空种族的生存本能。而她的眼睛,
此刻正倒映着远处的海盗船。不,不止是倒映。她能“看见”船体的能量流动,
能“看见”引擎的运转频率,能“看见”每一块装甲板的结构强度。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被瞬间处理、分析、理解。她甚至能“听见”船体内部的声音。
“……那小子已经安排进维修组了,挺机灵。”“老大,这批货出手,够咱们逍遥半年!
”“那个奴隶估计已经变成冰棍了吧哈哈——”凌薇转动脖颈,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在动。
她看向自己被抛出的方向,运输船“货舱-7号”正在海盗船的牵引下缓缓转向,准备跃迁。
阿凯在那艘船上。她应该恨他,应该希望他死。但此刻,充斥她内心的不是恨,
而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清明。不。不能这么简单。舱门开启的红外信号,船体热辐射分布,
武器口能量读数,通讯天线频率……所有信息在她脑中自动整合,
构建出整艘海盗船的三维模型,标出每一个弱点,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控制节点。
然后她看见了它。在舰体后部,货舱隔壁,一个单独标记的能量源。
形状、频率、共振模式……是她五年来看过无数次的图案。机甲。
一台被海盗缴获、尚未处理的联盟制式机甲。凌薇的嘴唇动了动,真空无法传递声音,
但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的。”她弓起身体,双腿猛地蹬在身后一块漂浮的金属碎片上。
牛顿第三定律在真空中依然有效——碎片向后飘去,她则如离弦之箭,射向海盗船。
没有空气阻力,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体表的生物膜自动调整角度,像鱼鳍般控制方向。
三十秒后,她撞上了海盗船的外壳。撞击很重,但她没有受伤。
骨头在接触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密度和结构,分散了冲击力。她像壁虎一样吸附在船体上,
手指按住合金装甲,指尖的细胞分泌出溶解酶,悄无声息地蚀穿金属。一分钟后,
她钻进了船体内部。重力恢复。空气涌入肺部。凌薇跪在维修通道里,剧烈咳嗽,
然后贪婪地呼吸。氧气进入血液,新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流。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有淡淡的银色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像某种活着的电路。她握拳,松开,再握拳。
力量,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肌肉中涌动。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台‘游骑兵’修得怎么样了?老大说明天要试机。”“能源核心有问题,
我在想办法——”两个海盗转过拐角,看见凌薇,愣住。凌薇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通道里,泛着极淡的银光。“你、你怎么——”第一个海盗的话戛然而止。
凌薇动了。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纯粹是本能。她侧身,避开能量枪的射击线,欺近,
左手抓住枪身,右手并指如刀,刺出。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护甲,刺入胸膛,捏碎心脏。
海盗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手,又看向凌薇,缓缓倒地。第二个海盗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着扣动扳机。能量束擦过凌薇的肩膀,烧焦了奴隶服,
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痕——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凌薇看向他。那海盗丢下枪,
转身想跑。凌薇抓起地上掉落的能量枪,瞄准,扣扳机。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枪没响。她低头看手里的武器,信息自动涌入脑海:卡宾-7型能量手枪,
能源匣剩余37%,保险锁未解除,需掌纹认证——掌纹认证?凌薇把枪口抵在自己手心,
扣动扳机。高温能量束烧穿皮肉,剧痛传来。银色纹路在伤口周围疯狂闪烁,血肉蠕动愈合,
同时复制、记录、模拟刚刚接触到的生物信息。三秒后,伤口愈合。她再次举枪,这次,
扳机上的指纹识别亮起绿灯。枪响。逃跑的海盗背后炸开血花,扑倒在地。
凌薇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地上的两具尸体。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我能做到。她脱下海盗的护甲,套在自己身上。有点大,但勉强能穿。然后捡起另一把枪,
插在腰后,走向通道深处。目标:机甲舱。
第四章 夜骸机甲舱的门需要双重认证:密码和虹膜。凌薇站在门前,看着控制面板。
密码她不知道,虹膜她也没有。但她有刚刚“学会”的新能力。她把手按在虹膜扫描器上。
掌心皮肤微微发热,细胞层重组,
模拟出刚刚被她杀死的海盗头目的眼部结构——她从尸体上“采集”了足够的生物信息。
绿灯亮起。第一道锁解除。密码锁是数字键盘。凌薇盯着它,银色纹路从眼角蔓延至太阳穴。
大脑深处,某些沉寂的区域被激活,开始进行穷举演算。海盗会用什么密码?生日?纪念日?
幸运数字?不,都不是。她想起海盗头目镶着金属的牙齿,
想起他拍阿凯肩膀时小指戴着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名字:莉娜。
旁边有日期:星历347.8.12。凌薇输入:347812。红灯亮起。错误。她皱眉,
换个思路。海盗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狂妄。他会用最明显的密码,
因为他不认为有人能闯到这里。凌薇输入:000000。绿灯亮起。门开了。舱内很暗,
只有应急照明亮着微弱的光。三台机甲立在固定架上,两台是常见的“鬣狗”型海盗改装机,
粗糙、实用、充满暴力的美感。但第三台……凌薇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
线条流畅如猎豹,即使静静矗立,也散发出狩猎者的气息。它的装甲不是普通合金,
而是一种哑光材质,似乎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关节处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
又像是冷却的熔岩。最重要的是,凌薇能“感觉”到它。不是看见,不是听见,
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就像那台机甲是活着的,而在她进入舱室的瞬间,它“醒”来了。
她走向那台黑色机甲。驾驶舱敞开着,像是在等待。凌薇爬进驾驶舱。内部很简洁,
只有最基础的控制界面,而且大多处于锁定状态。但当她坐上驾驶座,
双手握住操纵杆的瞬间——嗡。驾驶舱内亮起幽蓝的光芒。全息屏幕在眼前展开,
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不是联盟标准操作界面,不是她见过的任何系统。文字陌生,
符号古老,但她全都看得懂。“生物认证通过。DNA序列匹配。欢迎回来,驾驶员。
”机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却莫名有温度。凌薇愣住:“你认识我?”“本机记忆库受损,
数据丢失97.3%。但基础协议完整:仅限‘战神血脉’激活并驾驶。
您是千年内第一位唤醒本机的驾驶员。”战神血脉。又是这个词。“你叫什么名字?
”凌薇问。屏幕闪烁,浮现两个古老的文字,旁边有联盟通用语翻译。“夜骸。”夜之残骸。
或者,夜幕下的亡灵。“好名字。”凌薇低声说。她的手在控制面板上移动,
动作生疏却精准。基因深处的记忆在指引她,每一步操作都像呼吸般自然。“能源核心在线。
武器系统离线。推进器在线。侦测阵列在线。基础损伤:左臂液压系统泄露,
背部装甲板破损,隐形模块失效。建议立即修复。”“没时间了。”凌薇说。
她能感觉到整艘船的震动——海盗们发现了尸体,正在集结。“能动吗?
”“可进行基础战斗,持续时间预计12分钟。警告:过度使用将导致核心过载。
”“12分钟够了。”凌薇系紧安全带,双手握住操纵杆。夜骸的眼部传感器亮起猩红的光。
机甲舱大门被强行破开,一群全副武装的海盗冲进来,能量武器全部对准黑色机甲。
“那玩意儿怎么启动了?!”“是那个奴隶!她在里面!”“开火!把它打下来!
”能量束如暴雨般倾泻。凌薇推动操纵杆。夜骸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第一波射击,
左臂抬起,前臂装甲滑开,露出内置的脉冲炮口。她没开过炮,但没关系,本能会引导她。
扣动扳机。蓝白色的脉冲束撕裂空气,贯穿三名海盗,在他们身后的舱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真空的吸力瞬间将尸体和碎片抽出船体,警报声凄厉响起。“封锁区域!别让它出去!
”夜骸动了。它没有像重型机甲那样笨重迈步,而是伏低身体,如真正的猎豹般扑出。
液压系统泄露导致左臂动作有些迟滞,但足够了。机械爪横扫,将两台自动炮台拍成废铁,
转身,右腿鞭甩,踢飞一个试图靠近的海盗。凌薇在驾驶舱里,呼吸平稳,心跳稳定。
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敌人的动作、弹道轨迹、能量波动……全部化为清晰的数据流,
在她脑中构建出实时的战斗模型。这里,左转三步,避开交叉火力。那里,
炮口抬高0.3度,预判敌方闪避路线。前方,破墙,进入主通道,直通舰桥。
她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执行。身体和机甲融为一体,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
都流畅得像舞蹈——死亡的舞蹈。“拦住它!用重武器!”火箭弹拖着尾焰袭来。
凌薇拉动操纵杆,夜骸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规避动作,在狭窄通道里侧翻,
火箭弹擦着装甲飞过,在身后爆炸。冲击波让机甲晃了晃,但她稳住,继续前进。六分钟,
她杀穿了半个船体。七分钟,她抵达舰桥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里聚集了海盗团最精锐的力量,重机枪、能量盾、单兵反机甲导弹,所有武器对准通道口。
“投降吧,奴隶!”广播里传来海盗头目的声音,气急败坏,“你逃不掉的!”凌薇没回答。
她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大脑飞速计算。强攻,成功率37%。绕路,时间不够。
等待援军……她没有援军。只有一个选择。“夜骸,把所有能源导入推进器,能撑多久?
”“4分18秒,之后核心将熔毁。”“够了。”凌薇将推力杆推到底。
夜骸背后的推进器喷口亮起刺目的蓝光,能量读数瞬间突破红线。“她冲过来了!开火!
开火开火!”弹幕如墙。但夜骸没有躲,而是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将剩余能量全部导入前装甲,然后——撞过去。金属扭曲、撕裂、爆炸。
夜骸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硬生生撞穿了最后的防线,撞进了舰桥。
警报声、爆炸声、惨叫声混作一团。当烟尘散去,黑色机甲单膝跪在舰桥中央,
装甲上满是伤痕,左臂无力垂落,但它还站着。驾驶舱盖弹开。凌薇从里面爬出来,
手里握着能量枪。舰桥里还活着的人不多。舵手瘫在控制台前,胸口插着碎片。
通讯官缩在角落发抖。而海盗头目,那个光头壮汉,正举枪对准她,但手在抖。
“你、你到底……”凌薇没理他。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阿凯。他躲在控制台后面,
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恐惧。当他接触凌薇的目光时,那恐惧变成了哀求。
“凌、凌薇……”他声音发颤,“我是被逼的,他们威胁我,我……”凌薇抬起枪口。
海盗头目大吼一声,扣动扳机。能量束射向凌薇,但她只是微微侧头,光束擦着耳际飞过。
同时,她的枪响了。一枪,眉心。海盗头目的表情凝固,缓缓倒下。凌薇走向阿凯。
脚步声在死寂的舰桥里格外清晰。“不、不要杀我……”阿凯跪下来,涕泪横流,“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看在我们五年的情分上,求你……”凌薇在他面前停下,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阿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然后,
凌薇收回枪,转身。“滚。”阿凯愣住了。“趁我没改主意,”凌薇背对着他,声音冰冷,
“滚出我的视线。”阿凯连滚爬爬地冲向紧急逃生舱,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凌薇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星图。运输船“货舱-7号”还连接在海盗船上,
但引擎已经熄火。船上有其他奴隶,有船员,有无辜的人。她按下几个按键,切断牵引锁,
设定自动导航,目标:最近的中立空间站。然后,她看向夜骸。机甲静静矗立,伤痕累累,
但眼中的红光依然明亮。全息屏幕上,倒计时跳动:00:01:23。“还能跃迁吗?
”“短距离单次跳跃,目标坐标建议:RX-113星域,废弃哨站‘铁砧’。
警告:跳跃后本机将进入深度休眠,修复时间未知。”“设定坐标。”“设定完成。
倒计时:30秒。”凌薇回到驾驶舱,关闭舱盖。舰桥的观察窗外,星空开始扭曲,拉长,
变成流光溢彩的隧道。跃迁引擎启动的嗡鸣声中,她最后看了一眼海盗船的残骸,
看了一眼正在远离的运输船,看了一眼无垠的星海。五年了。她不再是七号,不再是奴隶,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靶子。她是凌薇。是夜骸的驾驶员。是……战神血脉。
星空在眼前碎裂成亿万光点,将她吞没。
第二卷:废墟与旌旗第五章 锈蚀星带跃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
夜骸就一头栽进了小行星带。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全息屏幕上一片血红。
凌薇死死抓住操纵杆,试图稳定机身,但机甲左臂完全失灵,背部推进器也只剩一半功率。
夜骸像块被扔出去的石头,翻滚着撞进一堆太空垃圾,最后嵌进某个巨大结构的缝隙里,
不动了。“紧急着陆完成。损伤评估:严重。能源核心输出降至11%。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外部环境检测中……”凌薇解开安全带,从倾斜的驾驶舱爬出来。
每动一下都浑身剧痛——虽然战神基因让她的愈合能力远超常人,
但刚才那场战斗和强行跃迁带来的负担,依然让身体濒临极限。她环顾四周。
夜骸卡在两道生锈的金属墙壁之间,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断裂的管道和变形的货箱。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钢结构,再往上,透过缝隙能看到星空——以及更多漂浮的垃圾。
这是一座太空废墟,而且规模不小。“侦测结果:当前位置为‘锈蚀星带’,
编号RX-113废弃工业集群。结构分析:前身为星际联盟‘先锋-7号’资源采集站,
废弃时间:约四十二年。现有生命迹象:少量。威胁等级:低。”凌薇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她从夜骸的应急储物格里翻出医疗包,给自己注射了镇痛剂和营养液,
然后开始检查机甲。情况很糟。左臂液压系统完全报废,需要更换整套管线。
背部装甲被撕开三道裂口,露出内部精密零件。
最麻烦的是能源核心——读数显示稳定度只有67%,而且在缓慢下降。“修复需要什么?
”她问。“基础材料清单:钛合金板材,高韧性聚合物,液压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