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了每一寸神经。·卡特曼能感觉到自已的膜翼正在被滚烫的恶魔血腐蚀，背后那对本该带着魅魔标志性优雅的黑色翼膜，此刻已经被撕裂得只剩下半幅，破洞边缘的组织焦黑卷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靠在一块被位面裂隙撕碎的玄武岩上，手里的十字弩早就断成了两截，腰间的淬火匕首卷了刃，连最基础的破甲都做不到了。，一边是巴托地狱九层的熔岩热浪，一边是无底深渊狂乱的混沌嘶吼，这场打了无数个纪元的血战，从来不会在意一个底层魅魔士兵的死活。，从孵化池里刚爬出来的幼体，到勉强能扛动十字弩的斥候，在这场永恒的厮杀里，他就像砂砾里的一只虫子，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和那点半吊子的魅魔天赋。他见过太多同伴被狂战魔的巨斧劈成两半，被劣魔的酸液融成一滩血水，被高阶魔鬼随手丢进熔岩里当燃料。他甚至没见过巴托地狱的第一层，一辈子都在前线的绞肉机里挣扎，连一顿饱饭、一个安稳的觉都成了奢望。。那个长着羊角、总是分给他半块发霉面包的巴特兹魔鬼，十分钟前被一个巴布魔的利爪掏穿了胸膛；那个教他用十字弩的断角魔，被冲上来的劣魔潮淹没，连骨头都没剩下。现在，阵线彻底崩了，潮水般的恶魔嘶吼着冲过来，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乱，腥臭的嘴朝着他的喉咙咬了过来。。，只有一种解脱的疲惫，还有最后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要是能有一个不用天天打仗、能安稳睡一觉的地方，就好了。
剧痛从喉咙传来，意识像是被投入了碎纸机，瞬间撕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呛人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不是硫磺和血的恶臭，是汽油、灰尘、发霉的油脂还有酒精酸腐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艾瑞克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疼。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的匕首，指尖却只触到了粗糙磨球的布料，软乎乎的，没有熟悉的角质层，没有锋利的爪尖，连常年握弩磨出来的硬茧都没有。
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身体。
哪怕他再孱弱，也是巴托地狱的魅魔，身体里流淌着魔鬼的血脉，皮肤下有坚硬的鳞片，指端有能撕开皮肉的利爪，背后有能御风的膜翼。可现在这具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纤细的手指没什么力气，皮肤细腻得过分，连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弱得像个刚孵化、连翅膀都没长出来的幼体。
他开始疯狂地环顾四周，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勾勒出这个狭小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小屋，他躺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行军床上，床垫硬邦邦的，外面套着的床单脏得看不出原本的白色，满是油污和霉斑。床的对面是一个掉漆的金属储物柜，柜门上的合页松了，歪歪扭扭地挂着，柜顶摆着几个空的玻璃酒瓶，一个缺口的厚底玻璃杯，还有一台老旧的晶体管收音机，正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偶尔能蹦出一两句模糊不清的歌声。
靠着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实木桌子，桌面被油污浸得发黑，上面堆着皱巴巴的抹布，几把大小不一的扳手和螺丝刀，一盒打开的饼干，上面已经长出了青绿色的霉斑。墙壁是斑驳的混凝土，贴满了战前的海报，海报上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笑容僵硬，边角被灰尘和潮气浸得卷了起来，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窗户的玻璃脏得几乎透不进光，外面是昏黄的日光，风刮过铁皮的呜呜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断断续续的发动机轰鸣。
没有厮杀声，没有熔岩的热浪，没有位面裂隙的尖啸，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进他的脑海，冲击着他来自地狱的意识。
艾瑞克·卡特曼，19岁，莫哈维废土，清泉镇“老乔加油站”的杂工。
父母在他六岁那年，被路过的掠夺者枪杀在了家门口，他成了孤儿，被加油站的老板老乔收留，在这个路边的加油站里干了五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路过的商队加油、擦车，修一点简单的机械故障，卖一点零食、酒水和散装弹药。
他胆子很小，小到连枪都不敢开，镇上的混混抢他的钱，他只会缩着脖子挨打，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清泉镇的人都叫他“加油站的软蛋艾瑞克”。昨天晚上，他又被镇上的两个混混汤姆和杰瑞堵在了酒吧后门，刚领到的五十个瓶盖被抢了个精光，还被踹了好几脚。他不敢告诉老乔，只能缩在值班室里，偷喝了老乔藏在柜子最里面、过期了三十年的威士忌，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在酒精中毒的灼烧里，死在了这张行军床上。
而来自巴托地狱血之战隙的魅魔士兵艾瑞克·卡特曼，就在这个时候，住进了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里。
他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这些混乱的记忆消化干净，才弄明白自已现在的处境。
他穿越了。
从那个永恒厮杀、永无宁日的血战战场，来到了这个被叫做“废土”的世界。这里是两百多年前“大战争”后的地球，核爆摧毁了整个旧世界的文明，地表被辐射覆盖，城市变成了废墟，人类在废土里挣扎求生，有变异的生物，有疯狂的掠夺者，有挣扎的聚居点，却没有魔鬼，没有恶魔，没有那场打了无数纪元的血战。
他不用再每天一睁眼就面对死亡，不用再靠着坑蒙拐骗在夹缝里苟活，不用再当高阶存在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
他活下来了，真真切切地活下来了。
艾瑞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作为一个在血战里摸爬滚打了十七年的魅魔，他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地狱里的眼泪只会换来嘲笑和更残忍的对待，可现在，他感受着胸腔里平稳跳动的心脏，听着窗外平静的风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酸涩，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他掀开被子，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是酒精中毒的后遗症，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了面前的金属柜子。柜门上嵌着一块破碎的镜子，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十九岁的少年，浅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长到遮住了额头，浅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五官其实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邋遢，让他整个人显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瘦得脸颊都微微凹陷，身高大概一米七五，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一条破洞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厚重工作靴。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一个普通的、孱弱的、甚至有点窝囊的废土人类少年。
艾瑞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出了那段刻在他灵魂里的咒语，那个在血战里无数次帮他提前发现危险、保住小命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天赋法术。
——鉴定术。
在咒语默念完成的瞬间，他的脑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消耗了，紧接着，一行行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凭空浮现在了镜子的上方，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5/6
鉴定目标：艾瑞克·卡特曼
种族：人类（深渊魅魔灵魂寄生）
年龄：19岁
状态：轻度酒精中毒后遗症，一级营养不良，轻微辐射累积，精神力稳定
SPECIAL核心属性：
力量：3 （你弱得像一只刚断奶的辐射鼠，连拧开生锈的瓶盖都要费尽全力）
感知：5 （你能勉强听到隔壁房间的脚步声，却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
耐力：4 （你全力奔跑五十米就会喘得像条濒死的狗，一场重感冒就能轻易夺走你的性命）
魅力：8 （你清秀的五官能让镇上的卖菜大妈多给你半个面包，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智力：6 （你能看懂简单的机械图纸，却算不清超过三位数的乘法）
敏捷：4 （你走路都会平地摔跤，更别说躲避飞来的子弹了）
运气：5 （你这辈子没捡到过超过十个瓶盖的横财，也没被流弹打中过，不好不坏，平庸至极）
生命值：32/40 （每点耐力提供10点基础生命值，当前因身体虚弱临时扣除8点）
行动点数：6/6 （每2点敏捷提供3点基础行动点数）
法术位：5/6 （每点智力提供1个基础法术位，每日凌晨零点自动全额恢复）
已掌握法术：
1. 鉴定术（学徒级 熟练度1/100）：可对目标进行基础鉴定，获取目标基础信息，熟练度提升可解锁更多信息维度与特殊能力，每次发动固定消耗1个法术位。
2. 魅惑人类（学徒级 熟练度0/100）：可对单个人类目标进行精神魅惑，施法成功率受双方魅力差值、目标意志等级、法术熟练度影响，基础持续时间1分钟，每次发动固定消耗1个法术位。
3. 召唤魔宠（学徒级 熟练度0/100）：可召唤一只与宿主灵魂绑定的乌鸦魔宠，魔宠基础能力受法术熟练度影响，基础持续时间24小时，提前解散可返还50%法术位消耗，每次发动固定消耗1个法术位。
已掌握技能（辐射废土通用技能体系，技能等级上限100，每点相关核心属性提供2点基础技能加成）：
交易：12 （魅力8提供16点基础加成，原主常年被商贩压价的惨痛经验提供-4点修正，总计12）
修理：18 （智力6提供12点基础加成，原主五年加油站打杂的修理经验提供6点修正，总计18）
医疗：5 （感知5提供10点基础加成，原主连伤口包扎都做不利索的经验提供-5点修正，总计5）
枪械：2 （感知5提供10点基础加成，原主从未正经开过枪的经历提供-8点修正，总计2）
能量武器：0 （你连能量武器的扳机都没摸过）
近战武器：4 （力量3提供6点基础加成，原主只会用扳手挥打的经验提供-2点修正，总计4）
潜行：8 （敏捷4提供8点基础加成，原主常年躲混混的经验提供0点修正，总计8）
口才：10 （魅力8提供16点基础加成，原主嘴笨到吵架都输的经验提供-6点修正，总计10）
科学：6 （智力6提供12点基础加成，原主只会换收音机电池的经验提供-6点修正，总计6）
开锁：3 （感知5提供10点基础加成，原主只会开最简单挂锁的经验提供-7点修正，总计3）
生存：7 （感知5提供10点基础加成，原主只会在镇上捡垃圾的经验提供-3点修正，总计7）
爆破：0 （你连战前的鞭炮都不敢点燃）
已掌握专长：无 （解锁专长需满足核心属性、技能等级要求，或达成特殊解锁条件）
艾瑞克看着眼前这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没想到，自已在地狱里用了十七年的三个天赋法术，竟然跟着他的灵魂，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甚至还形成了这样一个清晰到极致的属性面板。还有这个SPECIAL属性体系，这些技能分类，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两百多年前战前的一款老游戏里的设定，可现在，却变成了他能实实在在触摸到、掌控到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淡蓝色的文字，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这些信息只存在于他的意识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狂喜像是滚烫的岩浆，从心脏的位置炸开，流遍了四肢百骸。在巴托地狱的十七年，他的法术只能靠着本能去使用，从来没有什么清晰的成长路径，用了十几年，也还是个半吊子水平，连最基础的魅惑都只能影响心智不全的劣魔。可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已的每一点进步，只要不断使用，熟练度就会上涨，就能从学徒级，一步步升到初级、中级、高级、专家、大师，甚至传说中的宗师级。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再次在心里默念咒语，发动了鉴定术，目标依旧是镜子里的自已。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4/6
鉴定目标：艾瑞克·卡特曼
种族：人类（深渊魅魔灵魂寄生）
年龄：19岁
状态：轻度酒精中毒后遗症，一级营养不良，轻微辐射累积，精神力稳定
SPECIAL核心属性：
力量：3
感知：5
耐力：4
魅力：8
智力：6
敏捷：4
运气：5
生命值：33/40
法术位：4/6
已掌握法术：
1. 鉴定术（学徒级 熟练度2/100）
2. 魅惑人类（学徒级 熟练度0/100）
3. 召唤魔宠（学徒级 熟练度0/100）
技能、专长信息无变化
熟练度真的涨了！
艾瑞克的眼睛亮得惊人，仅仅是第二次使用，鉴定术的熟练度就从1涨到了2，清晰可见，没有半点虚假。他没有再继续挥霍法术位，智力6，每天只有6个基础法术位，用完了就只能等第二天凌晨恢复，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废土世界，危险无处不在，他必须留着足够的底牌，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松开扶着柜子的手，慢慢走到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桌面上摆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扳手，是原主平时修东西用的，也是他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艾瑞克拿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很轻，以他现在3点的力量，握着却还是有点费劲。
他再次默念咒语，发动了鉴定术，目标是手里的扳手。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3/6
鉴定目标：生锈的铁扳手
类型：通用工具/简易近战武器
品质：破损
耐久度：12/100
基础伤害：4
效果：可用于基础机械修理，修理成功率临时+2%；可用于近战攻击，对无护甲目标造成1d4钝击伤害
备注：这是一把用了快二十年的老扳手，锈迹斑斑，随时可能从中断裂，也就只有加油站的软蛋艾瑞克会把它当成防身的宝贝
鉴定术（学徒级）熟练度3/100
艾瑞克看着备注里的那句调侃，忍不住挑了挑眉，随手把扳手放在了桌面上。果然，不管鉴定什么东西，都能提升熟练度，而且能把目标的所有信息都扒得清清楚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废土里，这个能力简直就是神技——他能知道手里的武器能不能用，食物能不能吃，装备有没有暗藏的破损，甚至能提前知道敌人的强弱，避开那些他现在惹不起的危险。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盒长了霉的饼干上，这是原主上个月用三个瓶盖从路过的商队手里换来的，一直舍不得吃，现在已经长满了青绿色的霉斑。艾瑞克再次发动了鉴定术。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2/6
鉴定目标：过期的甜饼干
类型：食物
品质：劣质
辐射量：3rad/份
食用效果：恢复2点生命值，增加3点辐射值，30%概率引发急性腹泻
备注：这盒饼干已经过期了三十五年，霉菌已经覆盖了大半，吃下去能不能填饱肚子不知道，但是大概率会让你在旱厕里待上整整半天
鉴定术（学徒级）熟练度4/100
艾瑞克皱了皱眉，伸手把那盒饼干推到了桌子的角落。还好有鉴定术，不然以原主那个脑子，大概率会舍不得扔，硬着头皮吃下去，以他现在4点的耐力，一旦引发腹泻，很可能会直接脱水病倒——在废土里，一场小病和死亡，从来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
现在他的法术位只剩下2个了，不能再随便挥霍。艾瑞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全貌。
两百多年前，旧世界的超级大国之间爆发了全面核战争，数以万计的核弹在两个小时内覆盖了整个地球，辉煌的现代文明在瞬间化为焦土。地表被致命的核辐射覆盖，海洋被污染，大气层被撕开了口子，大部分人类死在了核爆和后续的辐射、饥荒里，少数活下来的人，要么躲进了战前建造的、名为“避难所”的地下掩体，要么在满目疮痍的地表挣扎求生。
两百多年过去了，地表的辐射强度有所下降，但是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变异的野兽在废墟里游荡，疯狂的掠夺者在公路上烧杀抢掠，残存的人类建立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聚居点，靠着捡战前的垃圾、种植变异的作物、给往来的商队当护卫为生。战前的货币早已变成了废纸，可口可乐的瓶盖因为数量稀少、无法伪造，成了废土通用的硬通货。
他现在所在的清泉镇，位于莫哈维废土的东部，靠着一口从未被辐射污染的地下清泉，还有紧邻15号洲际公路的地理位置，成了商队往来新维加斯的必经之地。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有商店、酒吧、小旅馆，还有一个治安官办公室，治安官普林姆是个退休的NCR士兵，手里握着一把霰弹枪，勉强维持着镇上的秩序。在混乱的莫哈维废土里，清泉镇已经算得上是难得安稳的地方，至少不会三天两头被掠夺者围攻，但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从来就没断过。
他所在的“老乔加油站”，就在清泉镇的入口处，15号公路的路边，是镇上唯一的加油站。老板老乔，本名乔·汉克斯，今年五十八岁，以前是废土商队里的资深护卫，十年前在和掠夺者的交火里被打断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只能退出商队，用一辈子攒下的积蓄，盘下了这个战前遗留的加油站，修修补补，开了起来。
老乔脾气暴躁，嘴毒得像刀子，平时张口闭口就是“小兔崽子软蛋”，但是心不坏。原主的父母死后，是他收留了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平时骂得凶，但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原主，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原主五十个瓶盖的零花钱，哪怕原主笨手笨脚，经常给他惹麻烦。
原主的记忆里，昨天晚上，他就是被镇上的两个混混汤姆和杰瑞堵在了酒吧后门，刚领到的五十个瓶盖被抢得精光，还被踹了好几脚。他不敢还手，也不敢告诉老乔，怕老乔骂他没出息，只能缩在值班室里，用酒精麻痹自已，最后把自已活活喝死了。
艾瑞克想到这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在巴托地狱，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别人敢抢他的东西。哪怕他只是个底层的炮灰，也有着属于魔鬼的骄傲。这两个混混，抢了原主的钱，把原主逼上了死路，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太弱了，3点的力量，4点的耐力，连一个普通的人类混混都打不过。废土和地狱一样，只认实力，没有实力，所有的恨意都是笑话。他必须先适应这具身体，适应这个世界，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已的实力，等他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再慢慢算这笔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拐杖戳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紧接着，就是老乔那标志性的、沙哑又洪亮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朵发麻。
“艾瑞克！你个小兔崽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赶紧给我滚出来，今天上午有NCR的商队要过来，你把加油泵都给我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别到时候掉链子，丢老子的人！”
艾瑞克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压下心里的慌乱，用尽量贴合原主语气的声音，对着门外应了一声：“知道了乔叔，我马上就来！”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和原主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毕竟是同一具身体。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值班室的门。
门外的阳光猛地涌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废土的阳光烈得吓人，带着淡淡的辐射热，晒在皮肤上，有种微微发烫的感觉。老乔就站在门口，身材高大，哪怕右腿残疾，也依旧带着一股军人的铁血气息。他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左眼是一只闪着金属光泽的义眼，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迷彩裤的裤脚塞在厚重的军靴里，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金属拐杖，身上散发着汽油、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老乔看到他出来，皱起了眉头，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小子怎么回事？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里全是血丝，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艾瑞克的心跳漏了一拍。老乔最讨厌原主喝酒，因为原主酒量极差，一喝就醉，一醉就误事，之前就因为喝多了，忘了给半夜过来的商队加油，被老乔拿着拐杖追着打了半条街。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就想好了说辞，同时压下了动用魅惑人类法术的念头。老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真心对原主好的人，他不能对老乔用这种精神操控的法术，更何况，他现在只剩下2个法术位，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他低下头，做出一副愧疚又委屈的样子，用原主平时那种小声的语气说：“对不起乔叔，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就喝了一点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乔盯着他看了半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杖狠狠戳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心情不好？是不是又被汤姆和杰瑞那两个小兔崽子欺负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拿扳手往他们脑袋上抡！你小子就是个软蛋，连还手都不敢，就知道躲起来喝酒撒气！”
艾瑞克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知道，老乔这是在关心他。原主的记忆里，每次他被欺负，老乔都会骂他没出息，但是转头就会拄着拐杖去找那两个混混的麻烦，只是老乔年纪大了，腿又不好，那两个混混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会找原主的麻烦。
老乔看他这副闷不吭声的样子，也没了骂人的兴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别杵在这装死了。赶紧去把四个加油泵都检查一遍，院子里的垃圾扫了，上午过来的NCR商队是老主顾，有六辆车要加油，还有一辆卡车发动机出了问题，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丢人，听见没有？”
“听见了，乔叔。”艾瑞克抬起头，点了点头。
老乔又看了他一眼，从工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随手扔给了他：“拿着，早上刚烤的麦面包，还有一壶净水。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先吃点东西垫垫，别等会儿干活的时候直接晕倒了，我还得扛你去看医生。”
艾瑞克伸手接住油布包，入手还带着温热的温度。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个烤得金黄的麦面包，还有一个装满了净水的军用水壶。一股麦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在这个连干净水源都稀缺的废土里，一个没有辐射、刚烤好的麦面包，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了心脏的位置。在巴托地狱的十七年，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口热乎的食物，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会不会饿，会不会冷，会不会死。所有人都只想着怎么利用他，怎么把他推到前线当炮灰，怎么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可现在，这个嘴硬心软的老人，给了他从未感受过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他抬起头，看着老乔，第一次用完全属于自已的、认真的语气说：“谢谢你，乔叔。”
老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兔崽子，会突然这么认真地跟他说谢谢。他摆了摆手，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加油站的便利店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谢个屁，好好干活，别给我惹麻烦，比什么都强。”
艾瑞克看着老乔跛着腿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油布包，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已，这个老人，以后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了。他不会再像原主那样，只会给老乔惹麻烦，只会让老乔操心，他会保护好老乔，保护好这个小小的加油站，保护好这来之不易的、他梦寐以求的安稳。
他拿着油布包，回到了值班室，坐在桌子边，再次发动了鉴定术，目标是手里的麦面包。他现在法术位还剩2个，用一个来确认食物的安全，绝对值得。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1/6
鉴定目标：麦面包
类型：食物
品质：普通
辐射量：0rad/份
食用效果：恢复8点生命值，完全缓解轻度饥饿状态
备注：老乔亲手烤制的面包，用的是清泉镇本地种植的麦子，没有辐射，干净卫生，是废土里难得一见的健康食物
鉴定术（学徒级）熟练度5/100
艾瑞克松了口气，放心地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很松软，带着麦子的天然香气，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甜味，没有霉味，没有酸味，没有辐射，干净又温暖。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在巴托地狱的十七年，他吃的是发霉的黑面包，是带着血腥味的生恶魔肉，是硬得能硌掉牙的硫磺结晶，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干净、这么温暖、这么好吃的食物。他一口一口地慢慢嚼着，细细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滴在了面包上，他却浑然不觉。
吃完了整个面包，喝了几口净水，他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力气，头也不晕了，眼前的属性面板上，生命值也涨到了40/40，恢复到了满值。他站起身，走出值班室，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垃圾和砂石。
加油站的院子不算小，四个战前的加油泵立在院子中间，壳牌的标志早就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加油管上裹着一层油污，但是被保养得很好，没有破损。院子的围栏是铁丝网，破了好几个洞，用铁丝简单地绑了起来，外面就是15号洲际公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院子的角落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是老乔的，车斗里堆满了各种废金属和修理零件，车身上满是弹孔和划痕，一看就经历过不少战斗。
艾瑞克认认真真地扫完了整个院子，把垃圾都堆到了角落的焚烧桶里，然后拿起扳手和抹布，走到了第一个加油泵前，开始按照原主的记忆，检查加油泵的状态。
原主干了五年的杂活，这些基础的检查工作，早就刻在了肌肉记忆里，再加上艾瑞克来自魅魔的、远超常人的专注力，还有鉴定术的辅助，他做得又快又仔细。他先是检查了加油泵的压力表，确认数值正常，然后拆开了接口处的保护壳，发动了仅剩的最后一个鉴定术，目标是加油泵的输油管道。
鉴定术（学徒级）发动成功，消耗1个法术位，当前剩余法术位：0/6
鉴定目标：战前输油管道
类型：机械输送部件
品质：破损
耐久度：5/100
故障：接口密封垫老化开裂，燃油泄漏风险92%
备注：这个老化的密封垫随时可能彻底破裂，引发燃油泄漏，甚至爆炸
鉴定术（学徒级）熟练度6/100
艾瑞克的眼神一凝。这个裂缝藏在保护壳的里面，肉眼几乎看不见，原主以前检查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如果不是他用了鉴定术，等会儿给商队加油的时候，高压的汽油很可能会从裂缝里喷出来，一旦遇到火星，整个加油站都会被炸上天。
他不敢耽误，立刻从工具房里找来了新的密封垫，用扳手拆开了接口，换掉了那个老化开裂的旧密封垫，又仔仔细细地拧紧了螺丝，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他拧紧最后一下螺丝的时候，眼前再次闪过一行淡蓝色的文字。
修理技能熟练度提升，当前修理技能：19/100
艾瑞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不光是法术，这些废土的通用技能，也是靠着不断使用来提升熟练度的。修理技能在废土里绝对是硬通货，能修武器，能修护甲，能修汽车，甚至能修战前的机器人，有一手好的修理手艺，在废土里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拿着扳手和工具，认认真真地检查起了剩下的三个加油泵。靠着原主的肌肉记忆，还有他越来越熟练的操作，他把四个加油泵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换掉了老化的零件，拧紧了松动的螺丝，清理了堵塞的滤网，把所有暗藏的故障都修好了。每修好一个小问题，他的修理技能熟练度就会涨一点，等他把四个加油泵全部检修完毕的时候，他的修理技能已经从18涨到了25，整整提升了7点。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中午的废土热得像个蒸笼，艾瑞克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背上，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用靠着坑蒙拐骗，不用靠着在刀尖上舔血，只是靠着自已的双手，踏踏实实地干活，就能获得成长，获得回报。这种感觉，比在血战里杀了十个恶魔还要让他满足。
他靠在加油泵上，拿起水壶喝了几口净水，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听到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还有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尘土飞扬，一支车队正朝着加油站的方向开过来。
来了，老乔说的NCR商队。
艾瑞克立刻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工具都收拾好，做好了加油的准备。原主的记忆里，这支商队是加油站的老主顾，每个月都会往返NCR控制区和新维加斯两次，是加油站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车队很快就开到了加油站的院子里，稳稳地停了下来。领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车头上焊着厚厚的钢板，装着一挺.50口径的重机枪，车身满是弹痕和划痕，一看就经历过不少恶战。装甲车后面跟着四辆皮卡车，车斗里都坐着穿着NCR制服、拿着步枪的护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面是两辆装满了货物的重型卡车，车斗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装甲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NCR的军官制服，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腰间挂着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征战的铁血气息。他扫了一眼加油站，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艾瑞克身上，开口问道：“这里是老乔加油站？我们要加油，另外，我们有一辆卡车的发动机出了点问题，跑起来没劲，你们这里能修吗？”
艾瑞克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平稳，不露出半点慌乱：“是的长官，这里是老乔加油站，四个加油泵都检修好了，随时可以用。修车的话，要看具体的故障，大部分的机械问题，我们都能修。”
那个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惊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加油，以前每次来，都是这个叫艾瑞克的小子负责加油，平时唯唯诺诺的，跟他说句话都紧张得结巴，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说话沉稳，条理清晰，一点都不怯场。
就在这时，老乔从便利店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到那个男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伸出了手：“哈哈，马克队长，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坐，喝口水，休息一下。”
马克队长看到老乔，也笑了起来，摘下墨镜，和老乔握了握手：“乔老板，好久不见。我们这是去新维加斯送一批军用物资，路过你这里，车队要加油，还有最后那辆卡车，发动机出了问题，跑起来没劲，我们的修理工查了半天，都没找到毛病，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乔拍了拍胸脯，然后转头看向艾瑞克，“艾瑞克，去给车队加油，按老规矩来，98号汽油，每升8个瓶盖，别给我算错了账，听见没有？”
“知道了，乔叔。”艾瑞克点了点头，拿起加油枪，走到了装甲车旁边，打开了油箱盖，开始加油。
马克队长看着艾瑞克熟练地操作着加油枪，动作稳当，一丝不苟，和以前那个笨手笨脚、连加油枪都拿不稳的软蛋判若两人，他凑到老乔身边，压低声音，笑着说：“乔老板，你这小子，好像变了个人啊？以前我来的时候，他跟我说句话都脸红，今天怎么这么利索？”
老乔看着艾瑞克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藏不住的欣慰笑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哈哈一笑：“这小子，总算是长大了，知道好好干活了，总不能一辈子当软蛋吧？”
艾瑞克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认认真真地给每一辆车加油，核对油量，算好价格，没有半点差错。他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安安稳稳地干活，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已，不用每天一睁眼就面对死亡，不用在厮杀里苟延残喘，这就是他在地狱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给所有的车加完油，他算了一下总账，一共是两千三百个瓶盖，马克队长很爽快地让财务付了钱，一分不少。然后老乔就带着艾瑞克，走到了最后那辆出了问题的重型卡车旁边。
卡车的司机跳下车，打开了发动机的前盖，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烧糊的味道立刻涌了出来。发动机舱里黑乎乎的，满是油污和灰尘，各种管线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大。老乔凑上去，眯着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几个关键的零件，皱起了眉头，对着马克队长说：“应该是火花塞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喷油嘴堵了，但是具体是哪个缸的，要一个个拆下来检查，很费时间，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
马克队长立刻皱起了眉头，看了看天色，说：“乔老板，我们赶时间，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普瑞姆，不然天黑了在公路上走，太危险了，能不能快点？”
老乔有点为难。他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拆发动机这种精细活，他干起来很费劲，速度快不起来，以前这种活，原主根本帮不上忙，只会在旁边递个扳手。
就在这时，艾瑞克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发动机舱前。他今天的法术位已经用完了，但是刚才检修加油泵的时候，他已经把修理技能升到了25，对机械的敏感度远超之前，再加上他在地狱里，为了活下去，连魔鬼的战争机械都拆过，这种战前的卡车发动机，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发动机怠速运转的声音，又伸手摸了摸四个气缸的温度，然后睁开眼睛，对着老乔和马克队长说：“乔叔，马克队长，我找到问题了。是3号气缸的火花塞烧穿了，没法点火，喷油嘴的滤网也堵了，还有进气管道有个裂缝，漏气，机油滤芯也堵了，润滑跟不上。不用全拆，直接换这几个零件，清理一下，一个小时之内就能修好。”
老乔和马克队长都愣住了，老乔看着艾瑞克，一脸的不敢相信：“你小子？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连发动机舱都不敢凑过来，怎么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艾瑞克早就想好了说辞，指了指发动机，说：“我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四个缸的运转声音不一样，3号缸明显没出力。还有排气管的烟，是黑的，就是燃烧不充分，还有这里的油污，都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以前你修发动机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看着，慢慢就学会了。”
老乔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然后拿起扳手，拆开了3号气缸的火花塞。拿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火花塞的电极已经烧得发黑，中间直接烧穿了一个洞，完全报废了。
老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又立刻拆开了喷油嘴，果然，滤网里堵得严严实实的，全是油污和杂质，进气管道的裂缝也找到了，就在接口的背面，肉眼很难发现，机油滤芯也早就堵死了，里面全是油泥。
“好小子！你小子可以啊！”老乔哈哈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笨蛋白痴，没想到你是个闷葫芦，偷偷在旁边学了这么多本事！好！好啊！”
马克队长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艾瑞克，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行啊小兄弟！年纪轻轻的，手艺这么厉害！我们车队的专业修理工，查了整整一上午都没找到的毛病，你听了听声音就找出来了，太厉害了！”
艾瑞克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今天的法术位虽然用完了，但是这一次的出手，绝对值得。他不仅让老乔对他刮目相看，还在这支NCR商队面前露了脸，以后这支商队再来，修车的活肯定都会找他，这就是稳定的收入来源，也是他在废土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接下来，艾瑞克和老乔分工合作，老乔给他打下手，递工具，他负责拆解和更换零件。他的动作又快又稳，精准得不像话，哪怕是在狭小的发动机舱里，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拆火花塞、清理喷油嘴、焊接进气管道的裂缝、更换机油滤芯，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只用了不到五十分钟，所有的故障就全部修好了。艾瑞克合上发动机盖，对着司机抬了抬下巴：“好了，发动试试吧。”
司机立刻跳上驾驶座，拧动了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平稳的轰鸣，运转得无比顺畅，一点杂音都没有，和之前那种磕磕绊绊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司机踩了几脚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沉稳有力，他探出头，对着马克队长兴奋地喊：“队长！好了！完全没问题了！跑起来绝对有劲！”
马克队长高兴得哈哈大笑，当场就给了老乔五百个瓶盖的修理费，还额外拿出了两百个瓶盖，塞到了艾瑞克的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兄弟，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我们车队再来莫哈维，修车的事，就全找你了！”
艾瑞克接过那两百个瓶盖，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心里也满是成就感。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靠自已的本事赚到的钱。两百个瓶盖，在废土里，已经能买一把不错的二手步枪，能买够他吃半个月的干净食物，能买一大堆修理用的零件和工具。
商队在加油站休整了半个小时，给水箱补满了净水，司机和护卫们在便利店里买了不少零食和酒水，然后就准备出发了。马克队长和老乔告了别，又对着艾瑞克挥了挥手，然后跳上装甲车，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公路的西边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尘土里。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老乔看着手里的瓶盖，又看了看身边的艾瑞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他把那五百个修理费里的两百个，也塞到了艾瑞克的手里，说：“这钱也是你赚的，拿着。好好收着，藏好，别再被那两个小兔崽子抢了去。”
艾瑞克没有推辞，接过了瓶盖，和之前的两百个放在一起，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四百个瓶盖，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积蓄。
老乔看着他，收起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艾瑞克，你长大了，乔叔很高兴。以前我总担心，我这把老骨头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废土里活不下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有这个手艺，以后走到哪里，都有饭吃，都能活下去。”
艾瑞克看着老乔，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那只金属的义眼，看着他跛着的右腿，认真地说：“乔叔，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守着这个加油站。”
老乔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是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暖意。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黄昏的夕阳把莫哈维废土的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远处的地平线和天空连成一片，美得惊心动魄。艾瑞克靠在加油泵上，看着远处延伸到天边的15号公路，看着漫天的晚霞，心里无比的平静。
他知道，他的废土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现在还很弱，SPECIAL属性低得可怜，技能也都是半吊子水平，法术也只有三个学徒级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废土里，依旧是随时可能死掉的存在。但是他不着急，他有大把的时间，有清晰的成长路径，有刻在灵魂里的三个法术，有废土的技能体系。他可以一步一步地，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已，慢慢变强。
明天凌晨，法术位就会全部恢复，到时候，他可以试试召唤魔宠，那只在地狱里陪了他十几年的乌鸦，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他可以继续用鉴定术，鉴定更多的东西，把熟练度提上去，早点升到初级，看到更多的信息。他可以继续练修理手艺，把修理技能提上去，解锁更多的专长，赚更多的钱。他可以慢慢练枪，提升枪械技能，让自已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用着急，毕竟，他要在这片废土上，走很远很远的路，看很多很多的风景，写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夕阳慢慢沉入了远处的山脉，夜幕开始降临，废土的夜晚，总是带着危险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了郊狼的嚎叫，还有变异生物的嘶吼。但是艾瑞克一点都不害怕，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瓶盖，看了看亮着灯的便利店，那里有热乎的晚饭，有等着他的老乔，有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他转过身，朝着便利店走去，脚步很稳，很坚定。
他的废土公路之旅，就从这个清泉镇路边的小小加油站，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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