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了一千年,骨头都成了精。> 当年他为了渡苍生,亲手剜出我的心肝,
把我钉死在诛仙台上。> 一千年后,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成了魔界最废物的三小姐。
> 他跪在我面前,红着眼说:“这一世,换我为你死。”> 我笑了,
把肋骨抽出来递给他:“拿去,这是最后一次信你。”> ——可我没告诉他,这根骨头里,
藏着我上辈子的记忆。> 当他剖开胸膛换骨时,会发现,那颗我亲手为他重铸的心,
是我的。---## 第一章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我死了一千年。骨头都睡得发酸。
棺材盖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我正梦到诛仙台上那最后一剑。梦里的他还是很俊,
白衣胜雪,手里握着我的心脏,那颗心还在跳,血滴在他袖子上,洇开一小片红。
我问他:“你可曾有过一刻爱我?”他没说话。一千年了,他还是没说话。
棺材盖“砰”一声落地,月光涌进来,刺得我眼眶发疼。我抬手去挡,
看见的是一只白骨架子的手——五根指骨,关节分明,月光从骨头缝里漏过去,
在地上投出细细的影。哦,忘了,我已经没有肉了。我撑着棺材沿坐起来,
低头把自己打量了一遍:肋骨完好,脊椎笔直,腿骨也没缺……不对。我伸手摸向心口。
那里空了一块。缺了一根肋骨。“缺斤少两啊。”我喃喃着,声音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
沙哑得像生锈的刀划过石头,“剜我的心不够,还偷我的骨头。”棺材外面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荒草齐腰,远处有山,山上有光——那是仙门的护山大阵,一千年了,还在转。
我认出这个地方。魔界禁地,乱葬岗。当年我从诛仙台上坠下来,掉进时空裂缝,
醒来就躺在这里。有人给我打了口棺材,棺材板上刻着四个字:云骨之墓。字迹是他的。
我那时候还有肉,有血,有心。我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年,肉烂了,血流干了,
心……心早就不在了。又躺了九百年,骨头都躺出了包浆。今天有人推开我的棺材盖。
为什么?我爬出棺材,脚骨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月光下,我的影子是一副骨架,
走得摇摇晃晃,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远处传来喊杀声。我循声走过去,穿过废墟,
爬上一道坡,看见下面的魔宫正殿——火光冲天,人影绰绰,有人在厮杀。
一个穿红裙的女孩被逼到墙角,对面站着七八个白衣仙门弟子。女孩满脸是泪,手里握着剑,
剑在抖。“云袅袅,你魔界气数已尽,还不束手就擒?”领头的仙门弟子冷笑,
“你那个废物三姐都被人毒死了,没人救得了你。
”红衣女孩咬牙:“我三姐……我三姐没有死!你们胡说!”“没死?”那人哈哈大笑,
“尸体都臭了,扔在乱葬岗喂狼,你——”他没说完。因为我走到了他面前。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投在他脸上——一具白骨,浑身没有二两肉,
眼眶里空荡荡的,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我问他,声音嘶哑,“乱葬岗?
我今天刚从那里出来,没看见有尸体,只看见一口棺材。”他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鬼……鬼啊——!”他转身就跑。我抽出自己的肋骨。这根骨头跟了我一千年,削铁如泥,
捅人更是不在话下。我追上去,一剑——不对,一骨——从他后背捅进去,前胸穿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来的白骨,到死都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操作。我拔出骨头,
甩了甩上面的血,回头看向剩下的仙门弟子。“来,”我冲他们招手,“我死了一千年,
手痒得很。”剩下的七个仙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没追。
不是追不上,是我发现那根肋骨捅人的时候卡了一下——太久没用了,关节有点生锈。
得回去抹点油。红衣女孩缩在墙角,瞪大眼睛看着我。她脸上还挂着泪,嘴巴张得老大,
能塞进两个拳头。“祖……祖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我低头看她。这女孩约莫十六七岁,
生得好看,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影子。我盯着她看了三息,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
云袅袅,魔界这一代的三小姐。魔尊云沧海的女儿。云沧海是我当年在魔界收的小弟,
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大姐”喊了三百年。后来我死了,他应该还活着。“你爹呢?”我问。
云袅袅愣了一下:“爹……爹在仙魔战场,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三年没回。仙魔战场。
看来这一千年,仙门和魔界还是打来打去,没个消停。我收回肋骨,往自己身上按。
骨头刚碰到胸腔,就自动吸了进去,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拔出来过。云袅袅看着这一幕,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是……”她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那个……那个棺材里的……”“你推开的棺材盖?”我问。她点头,又摇头,
又点头:“我、我被人追杀,逃到禁地,不小心撞到一口棺材……我想躲进去,
结果一碰棺材盖就开了,然后你就坐起来了……”我明白了。这丫头命不该绝。
那口棺材是我当年自己封的,上面有禁制,只有云家血脉能打开。她撞上来,
禁制感应到同源血脉,自动解封。我睡了千年,被她吵醒。“行了,”我摆摆手,
“你被人追杀,我替你杀了人,两清了。回去吧。”我转身往乱葬岗走。
棺材里睡着挺舒服的,我想回去继续睡。“等等!”云袅袅追上来,拽住我的骨头手臂,
“祖宗!你不能走!”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抓着我的骨头,指节泛白,抖得厉害。
但她没松手。“松开。”我说。“不松!”她眼眶又红了,“祖宗你不知道,
我三姐……就是我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她被人毒死了!我好不容易借她的尸还魂,
刚活过来三天,就被人追杀!我要是回去,肯定还得死!”我停下脚步。借尸还魂?
我转过头看她。这丫头眼神清澈,不像说谎。
而且她说得对——刚才那些仙门弟子说“废物三姐被人毒死”,看来是真的。“你是什么人?
”我问。她咬着嘴唇:“我……我是云袅袅。就是那个云袅袅。我不是借尸还魂,
我是……我是被人从本体里挤出来的。”本体?我盯着她看了三息,突然明白了。
“双魂一体?”我问。她点头。有意思。
双魂一体是魔界云家的特殊体质——一具身体里天生有两个魂魄,一主一副。主人格觉醒后,
副人格会被压制,陷入沉睡,直到主人格死亡才会苏醒。这丫头是副人格。主人格被人毒死,
她醒过来,成了身体的新主人。“你叫什么?”我问。“云袅袅。”她说,“我也叫云袅袅。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虽然一直被关在身体里出不来,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
”我沉默片刻。“行吧,”我说,“你跟着我。”她眼睛一亮:“祖宗你愿意罩着我?
”“不是罩着你,”我往乱葬岗走,“是你吵醒了我,得负责把我伺候舒服了。
棺材里躺了一千年,骨头缝里都是灰,你得给我擦擦。”云袅袅愣住,然后小跑着追上来。
“祖宗,你真的是那个云骨吗?我听我爹说过你,他说你是魔界最厉害的人,
一个人杀穿仙门三十六峰,逼得天帝亲自出手——”“闭嘴。”我说。“哦。”月光下,
一副白骨走在前面,一个红衣女孩跟在后面,穿过废墟,走进乱葬岗。身后,
魔宫正殿的火光渐渐熄灭。远处,一道白光从天际划过,落在刚才我杀人的地方。
白衣男子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胸口的窟窿。他伸手进去,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尖轻嗅。
三息后,他猛地抬头,看向乱葬岗的方向。眼眶泛红。“是你……”声音在夜风里飘散。
他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肩膀轻轻颤抖。“一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 第二章 我成了魔界最废物的三小姐云袅袅真的给我擦了一夜的骨头。天亮的时候,
我躺在棺材里,浑身上下被擦得锃亮,骨头缝里一根灰都没有。她蹲在棺材旁边,
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敢睡。“行了,”我说,“睡吧。”她如蒙大赦,
往地上一倒,睡着了。我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千年过去,
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仙门还在东边,魔界还在西边,诛仙台还在九天之上。
只是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云骨了。我现在是一具白骨,
附在一个叫“云袅袅”的魔界三小姐身上——不对,是附在她的身体上,但还没完全融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骨。还是白骨。按理说借尸还魂,应该能长出肉来。
但我这情况特殊——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本体,不是魂魄夺舍。我这一千年的白骨之身,
和这具身体的血脉融合,需要一个过程。至于要多久,不知道。我伸手摸了摸脸。骨头。
还是骨头。算了,不急。反正死都死过一回了,丑不丑的无所谓。日上三竿的时候,
云袅袅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我坐在棺材沿上,吓得往后一缩,
然后想起来这是祖宗,又赶紧爬起来。“祖宗,饿不饿?我去给你找吃的?”“不用,
”我站起来,“带我去魔宫。”“啊?”“你那个身体的原主人被人毒死,总得有个说法。
你既然顶了她的身份,就得把仇报了。不然以后在魔界混,谁都敢踩你一脚。”云袅袅愣住,
然后眼眶又红了。“祖宗……”她吸着鼻子,“你对我真好。”“别煽情,”我往外走,
“我只是不想被人吵醒第二次。”魔宫和昨晚没什么两样,只是门口多了几个守卫。
看见云袅袅走过来,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有人跑进去报信,有人迎上来,皮笑肉不笑。
“三小姐回来了?昨晚可担心死我们了,还以为你被仙门的人……”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
管家打扮,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云袅袅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我站在她前面,
那管家看见我,笑容僵住。“这位是……”“我祖宗。”云袅袅说。
管家:“……”我没理他,径直往里面走。魔宫的建筑格局和我当年在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陈设变了,人换了。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仆从,看见云袅袅都低头行礼,
但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废物三小姐,魔界谁不知道。我带着云袅袅走进正厅,刚坐下,
就有人来了。“哟,三妹妹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仙门的人抓走了呢,正准备去给你收尸呢。
”一个穿粉裙的女子走进来,长得和云袅袅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刻薄。
云袅袅小声说:“这是我二姐,云紫苏。”云紫苏。原身的亲姐姐。我看着她,没说话。
云紫苏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掩嘴笑了:“三妹妹这是从哪儿捡来的一具白骨?
还带回家当宝贝?你要是缺玩物,姐姐送你几个好看的男宠,别抱着一堆骨头,怪吓人的。
”她身后的丫鬟跟着笑。云袅袅气得脸都红了,但不敢说话。我慢悠悠站起来。
云紫苏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又挺直腰杆:“怎么?想动手?你一个废物,
连灵力都没有,还敢——”我没动手。我只是抬起手,把小指骨拆下来,递到她面前。
“送你。”我说。云紫苏愣住了。“这是我的一根骨头,”我说,
“昨晚捅死了一个仙门弟子,上面还沾着血。你拿着,以后遇到危险,可以拿出来吓唬人。
”云紫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你——你放肆!”她抬手要打我。我抓住她的手腕。
“昨晚你派人去乱葬岗了?”我问。她瞳孔一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
”我松开手,“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那几个人没找到东西,被我杀了。你下次派人,
派点能打的。”云紫苏的脸彻底白了。她甩袖转身,走得飞快,裙角都带风。
云袅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巴张得老大。“祖宗……你、你怎么知道是她派人去的?
”“猜的。”我说。云袅袅:“……”“毒死原身的人,肯定不希望她活过来。
昨晚你在乱葬岗待了一夜,要是有人去查看,发现棺材空了,肯定会来探虚实。”我坐下来,
“她来了,说明她心虚。”云袅袅愣了半天,然后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祖宗,
你太厉害了!”我没理她。我在想另一件事。云紫苏派人去乱葬岗,是想找什么?或者说,
是想确认什么?原身的尸体已经被扔在乱葬岗,这是她亲眼看见的。她派人去,
应该是想确认尸体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发现。但她不知道,
原身的尸体早就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而我——我是从另一个棺材里爬出来的。等等。
另一个棺材。原身的尸体被扔在乱葬岗,那里有无数棺材,其中一口是我躺的。
云紫苏的人找到的,应该是原身的尸体,不是我的。那她为什么要来?除非……她派人去,
不只是确认尸体,而是去找别的东西。我看向云袅袅。“原身死之前,
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云袅袅一愣,想了想,摇头:“没有。我一直被关在身体里,
她做什么我都知道,但她从来没给过我东西。”“那她有没有藏过什么东西?
”云袅袅皱眉想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有!她死之前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挖了个洞,
往里面埋了个盒子。我以为是她藏的私房钱,没在意。”盒子?“带我去。
”原身的房间在魔宫西侧,最偏僻的角落。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落满了灰,
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云袅袅走到床边,指着床底下的地砖。“就是这里。”我蹲下来,
敲了敲地砖。空的。我把地砖撬开,下面果然有个洞,洞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我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起。这花纹……我认识。
是仙门的封印符。原身藏了一个仙门的东西?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白骨。缺了一角。
我的骨头。## 第三章 他跪在我面前我盯着那根骨头看了很久。缺的那一角,
和我心口空的位置严丝合缝。这是当年谢无渡剜我心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那根。
我以为他扔了,或者毁了。没想到他把它送来了魔界,送给了原身——我的转世。
他想干什么?让我觉醒记忆?还是……让我恨他?我把骨头握在手里,
冰凉的触感从指骨传遍全身。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画面碎片:诛仙台上,
他抱着我的尸体,跪了三天三夜。血从他嘴角流下来,滴在我脸上。他说,对不起。他说,
来世换我找你。画面再转:一个婴儿在魔宫出生,他把这根骨头埋进婴儿的襁褓。他说,
等你长大,等你死过一次,你就会想起一切。然后你来找我,杀我,我都接着。
画面再转:他站在诛仙台废墟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他说,我等你。“祖宗?
”云袅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低头,发现自己的手骨在抖。“没事。
”我把骨头按回心口。这一次,骨头没有自动吸进去。它在心口位置停了一下,
然后缓缓融入——不是回到胸腔,而是和胸腔融为一体,填补了那个空缺。刹那间,
心口一热。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我低头看去,只见白骨之上,竟然生出了一丝血肉。
细细的,红红的,像新生的嫩芽。云袅袅惊呼出声:“祖宗,你长肉了!”我知道。
这骨头里有他的精血,有一千年的等待,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纯粹的白骨。我正在活过来。傍晚的时候,有人来了。不是云紫苏,
也不是魔宫的人。是一个白衣男子。他跪在魔宫门口,从日落跪到天黑。守卫赶他,
他不走;有人骂他,他不应;有人拿剑刺他,剑尖刚碰到他的衣服,
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消息传到正厅的时候,我正在教云袅袅怎么用骨头打架。“祖宗,
”云袅袅跑进来,脸色古怪,“门口……门口有个人跪着,说要见你。”“谁?
”“他……他说他叫谢无渡。”我手里的骨头顿住。“祖宗?祖宗你怎么了?”我抬起头,
眼眶里那两点金光闪了闪。“让他跪着。”云袅袅愣住了。“祖宗,你认识他?”我没回答。
我走到窗边,看向魔宫门口的方向。隔着重重院落,看不见那个人。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一千年了,还是那个味道,像雪后的清晨,冷,清,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谢无渡。当年诛仙台上,剜我心的人。他来干什么?
来确认我死没死透?还是来……再杀我一次?我摸了摸心口。那里刚刚长出一点血肉,
还嫩得很,经不起第二剑。“祖宗,”云袅袅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我去打发他走?
”“不用,”我说,“让他跪着。跪够了他自然会走。”云袅袅点点头,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月亮升起来。月光和昨晚一样,清清冷冷的,照在我骨头上,
泛着白惨惨的光。我抬起手,看着指骨间新生的那点血肉,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没死,还是魔界最嚣张的少主,一个人杀穿仙门三十六峰,
逼得仙门不得不请出他们的镇山之宝——帝师谢无渡。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在诛仙台上打坐。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周身灵气缭绕,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提着剑冲上去,说要杀了他,踏平仙门。他睁开眼睛看我,
眼神淡淡的,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然后我被他一只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被他关了三个月,天天听他讲经说法,烦得要死。我骂他,
他不在意;我偷袭他,他躲开;我想逃跑,他总能提前堵在门口。三个月后,他放我走。
走之前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他说:“你命不该绝。”我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他没说话。那是他第一次沉默。后来我才知道,帝师不能说谎。他要是说喜欢,
那就是真的喜欢;他要是不说,那就是……不喜欢。我走了。后来又来了。来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杀仙门弟子啦,抢仙门宝物啦,路过顺便看看啦。他也不拆穿我,
就看着我闹,闹够了再把我送走。直到那天,天裂开了。苍生将灭,需要一颗真心献祭。
天帝说,我的心脏最合适,因为我是天地孕育的魔胎,心最纯粹。谢无渡说好。
然后他亲手剜出我的心。我问他:“你可曾有过一刻爱我?”他沉默。沉默就是答案。
我坠入万丈深渊。一千年过去,他又跪在魔宫门口,说这一世换我为他死。可笑。夜风凉了。
我从窗边走开,回到座位上,继续教云袅袅怎么把骨头当暗器使。门口那个人,让他跪着吧。
三天后,他还在跪着。魔宫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指指点点的,
还有仙门派来的探子躲在暗处偷看。帝师跪魔宫,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云袅袅每天跑去看三次,回来跟我汇报。“祖宗,他还在跪,眼睛都没眨一下。”“祖宗,
今天下雨了,他没动,身上都湿透了。”“祖宗,有人朝他扔烂菜叶,他还是没动。
”我听着,不说话。第四天夜里,我睡不着,走到门口。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
白衣上沾满了泥点和烂菜叶,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被人扔石头划破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我,眼眶泛红。“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站在门槛里,没出去。“跪够了就走。”我说,“别脏了魔宫的门。”他笑了一下,
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知道你恨我。”“知道还来?”“因为我想你。”他抬起头,
看着我——不对,看着我这具白骨的身体,眼神温柔得让人发毛,“一千年了,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沉默。“云骨,”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我冷笑,“你剜我心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
你把我推下诛仙台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你让我在棺材里躺一千年,怎么不说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我知道没用,”他说,“但我还是要说。”“这一世,
换我为你死。”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千年前,他也这样跪过。跪在诛仙台上,抱着我的尸体,三天三夜。那时候我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但那又怎样?我转身往回走。“云骨!”他在身后喊我,
“那根骨头……你收到了吗?”我停下脚步。“收到了。”我说。“那你……还恨我吗?
”我没回头。“恨。”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恨着吧。恨我,总比忘了我好。
”我走了。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我会一直跪着。
跪到你愿意出来见我为止。”我没理他。但我摸了摸心口。那里,新生的血肉正在跳动。
一下,一下。像心跳。## 第四章 骨头妙用第七天,谢无渡还在跪着。
魔宫门口已经成了集市,有人卖瓜子花生,有人摆摊算命,
还有人搭了个棚子收门票——看帝师下跪,一文钱一眼。云袅袅每天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