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邵阳十五岁时,妹妹邹念安才六岁。那天,邹念安说要去游乐园,是邹邵阳带她去的。
可邹念安在那天从此消失,邹家找了五年终是一无所获。而这五年,
所有人硬生生将邹邵阳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光…1 被碾碎的脊骨“哟?
邹校霸怎么跟条狗似的?”闵大外的巷子里,
邹邵阳被一群染着黄毛的混混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们边动手边嬉笑嘲讽。
邹邵阳五指收紧硬是一声没吭。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试着乖巧,
可换来的只有父母的一句:“你是哥哥,让着妹妹是应该的。”后来他懂了,
他的懂事是理所应当,邹念安的一滴眼泪,却能换来全家的兵荒马乱。于是,他开始叛逆,
成了别人嘴里的坏孩子。五年前,他带着妹妹邹念安去游乐园,
也就是在他转身买棉花糖的功夫,念安就这样被他弄丢了。他回到家后,
等来的就是两个哥哥朝他甩来的藤条和父母的巴掌。那夜,他在邹家祠堂整整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就被人戳了脊梁骨。“就是他吧?说是把妹妹弄丢了,
也不知道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就是啊,说不定这小子就是天生坏种呢?”“哎咦,
你看看那阴沉沉的样,快别说了,不然该被记仇了!”“…”他最怕的不是打骂,不是惩罚,
而是大哥邹观宴眼里的失望和二哥邹疏影嘴角的不屑。他是闵大的校霸,
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见到他都绕道走。但是,自从大哥二哥开始来学校找他后,
他在闵大的校霸位置好像变得岌岌可危了。“听说你在学校里当老大?
”大哥邹观宴弹了弹烟灰开口。“没…”邹邵阳第一个字刚说出口。下一秒,腹部剧痛,
他被邹观宴一脚踹翻在地。“老二,这小子还是不乖啊。
”邹观宴叼着烟斜眼看向身旁的邹疏影。邹邵阳捂着腹部刚爬起身,冷汗涔涔。
可杵着地板的那只手却被人用力踩住,抬眼才发现是邹疏影。“二,
二哥…”邹邵阳睫毛颤了颤。“别…”邹疏影笑了笑,脚下力道更重了些,
几乎是要把邹邵阳的手骨碾碎。“弄丢了念安你还有脸在这里嚣张?”邹邵阳脸色发白,
嘴唇发抖说不出一个字。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话音刚落,
邹疏影抬脚踢翻了邹邵阳。大哥邹观宴手指点着屏幕,几秒后收起,
冷冷看着试图爬起身的他:“老实待着,别想着逃跑。”邹观宴叫来了五个保镖,
而一旁的邹疏影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们给我好好教教三少爷,什么叫规矩。
”邹邵阳呼吸一滞,想跑却被人死死摁住。保镖们因为得了邹观宴的允许便下手没个轻重。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鼻血混着泥土腥味钻入鼻腔,想爬也爬不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散架了一般。一开始他还会解释,可直到邹观宴冻结他所有的账户,
让他退出篮球队,甚至不动声色地让他那些所谓的“朋友”渐渐疏远他。他变了,
变得渐渐麻木。后来,家里开始安排他做各种亲缘匹配的检查,一管管鲜血从胳膊里抽走。
可真有什么匹配检查吗?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2 相煎何太急“上车。”刚出校门,
一辆熟悉的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邹疏影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不禁让他浑身一颤。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邹疏影坐在他的身旁,没有看他一眼:“听说今天还有人和你搭话?
学妹?”邹邵阳喉咙发紧:“没…”“没有?”邹观宴忽然转头看向他,“邹邵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做了些什么,念安还没找到,你就开始和想着怎么交朋友?
”邹邵阳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低着头没说一个字。车一路疾驰,不多时就到了邹家别墅。
刚进门,邹邵阳就看到了摆在客厅正中央,是邹念安六岁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灿烂。邹邵阳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愣神的功夫就被邹疏影推得一个踉跄。“大哥让你去跪着。”邹疏影看他没动,
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向后拽。“怎么?没听清?”这时,邹观宴从楼上下来,
手上还拿着一根藤条。“怎么还站着?”邹邵阳浑身一震,
刚想开口便被邹疏影抢了先:“大哥,这小子聋了。”“哦?”邹观宴向二人走来,
眼睛死死盯着邹邵阳。他是被邹观宴一根藤条抽跪在地上的,膝弯处火辣辣的疼。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听疏影说,你在学校尽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邹观宴就坐在他的面前。邹邵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变成了闷哼。
藤条狠狠甩在他的肩膀上,单薄的白色衬衫瞬间被撕开了一条殷红。“疼?…邹邵阳,
你怎么不长记性呢?爸让我和疏影看着你,之前我说过些什么?你都忘记了?
”“没忘…”邹邵阳回答。“我没有干坏事…”邹观宴一听这话啧了一声,
刚扬起手中的藤条就被邹疏影制止。“大哥,爸说下周有匹配检查,
要是把他打伤了…”邹疏影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确实没被打,
但是却被锁进了漆黑的杂物间。月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眼泪最终控制不住落下,砸在手背上,不再滚烫如火。刚刚被藤条抽过的肩膀,
此时正隐隐作痛。周围弥漫着阵阵血气,正是从他肩膀处渗出来的。
邹邵阳颤着手缓缓摸向伤处,刚一碰到,就疼得他触电般弹开。“嘶…好疼啊…”3 取血?
还是折磨杂物间的门被人踹开的时候,邹邵阳正靠着墙昏昏欲睡。吓得他一哆嗦,猛然惊醒。
刺目的亮光从门口照进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挺舒服啊?”进来的是邹疏影,
来人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二哥…”邹邵阳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
“刚才我听爸和大哥说,你上次的血样不合格,”邹疏影走到邹邵阳面前蹲下,“邹邵阳,
你是不是不想找到念安?当年,你是故意的吧?”邹邵阳呼吸一滞。
“我没有…”怎么可能不合格?除非血型不匹配了…“没有?”邹疏影冷笑,
随后从兜里拿出一支针管,“那正好,现在就采,不然又让你找了借口。
”邹邵阳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想离邹疏影远一点。刚动了一下,就被邹疏影一把摁住了肩膀。
而这一摁,不偏不倚就这样摁在了几个小时前被邹观宴抽出来的伤口上。
“呃…”邹邵阳冷汗瞬间流下。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不要…我,我明天自己去医院,
二哥…”“去医院?”邹疏影嗤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拽过他还带着伤的胳膊,“你配吗?
这里,就够了。”扎进胳膊里的针头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消毒。殷红顺着针尖被抽入管中,
一管又一管。邹邵阳嘴唇哆嗦,他想把胳膊收回来,可奈何邹疏影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
“这点血就受不了了?”邹疏影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邹邵阳,眼里没有一丝兄弟情谊,
“受着。”声音冷的几乎可以把邹邵阳给冻住!采血针被粗暴地拔出,没有棉签,没有按压。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邹疏影随手将针管扔在地上。“明天早上,
爸的朋友要过来,早上六点起来打扫卫生。”他拍了拍邹邵阳的脸,力度不轻不重。
邹邵阳耳朵里嗡嗡作响,呼吸粗重,刚反应过来就被邹疏影掐住下巴。“说话,别装死。
”“好…知道了。”邹疏影满意地松开手,也就是在这瞬间,邹邵阳的身体就顺着墙滑下。
门砰的一声关上,黑暗重新吞噬一切。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邹邵阳脑袋晕乎乎的,
手背覆上额头,原来是发烧了。他拿着扫把和拖把上上下下,忙活到七点才打扫完,
好几次因为眩晕差点没站稳。“磨磨蹭蹭干什么?”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他脚边,
碎片划破了他的脚踝。邹邵阳吓得一哆嗦,抬眼发现母亲殷红梅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妈…”他刚开口。啪!殷红梅走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邹邵阳脸上:“别叫我妈!你,
你…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孩子?”邹邵阳的脸被打偏,本来就发着烧,
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他们没允许邹邵阳上桌,吃早饭时就让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他已经饿了两顿了,胃开始隐隐作痛。邹观宴吃完,擦了擦嘴,
随手将一个没吃完的包子扔在地上,正好落在他脚边。“捡起来,吃了。”他动作一顿,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沾了灰的包子。“怎么?听不懂人话?”邹观宴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口。
邹疏影笑着添了一句:“大哥让你吃,你就吃。怎么?还是觉得这种东西不配你吃?
”那笑容像针扎一般,刺得邹邵阳浑身难受。
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屈辱、痛苦、绝望……所有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包子塞进嘴里。包子噎得他嗓子发紧,腻得发慌。
“行了,别站在这里碍眼,滚回房间去。”邹父陈勺子重重放下。
4 不被爱的孩子本来就有邹邵阳被禁足了。禁足第一天,他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晚上受凉,
伤口发炎,浑身滚烫,意识开始模糊。他侧躺在狭小的床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得要冒烟,肩膀处的伤疼得一抽一抽。
迷迷糊糊间他喊了一声:“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人听到。也没人会听到。中午,
有佣人送来了一碗白粥,“哐当”一声差点没泼出来。“三少爷,老爷太太吩咐了,
您今天只能吃这个。”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没等邹邵阳回应就一把关上了门。
邹邵阳费力睁开眼,看着地上那个缺了口的碗,胃里一阵翻涌。他一点点爬过去,浑身发疼,
呼吸粗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嘴边,却因为手抖洒出来不少。粥是凉的,稀的,
带着灰尘味的。烧得好像越发严重了,他甚至连爬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趴在地上。
邹邵阳趴在地上喘气,刚一睁开眼好像产生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邹念安的背影,
邹观宴踹来的脚,邹疏影的冷笑,父母失望透顶的表情…无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好想睡过去,就这样不用醒来。可是,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他还想看看海、看看日出和日落…傍晚,邹观宴进来了。
他站在邹邵阳面前,看着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人。“起来…又在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