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浴室夜半歌声林疏月搬进这间老城区的出租屋,是在一周前。毕业后独自留在这座城市,
她攥着有限的预算,挑来选去,最终定下了这套位于六楼、没有电梯的老式单元房。
房子不算新,墙皮有些泛黄,家具都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旧物,胜在价格便宜,地段安静,
离她上班的地方不算远。中介交房时随口提了一句:“之前住的是个小姑娘,
住了没半年就突然走了,东西都没收拾干净,你要是不介意就凑合着用。
”林疏月当时没放在心上。她刚毕业,兜里没多少钱,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已经足够满足。她花了两天时间简单打扫,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别扭的,是家里的浴室。浴室很小,推开门就是一面占满整面墙的大镜子,
镜子边缘有些发黑,擦得再干净,也透着一股陈旧的阴冷。花洒是老式的,出水不太顺畅,
下水道偶尔会反上来一股淡淡的霉味,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大问题。搬进来的前两晚,
一切正常。林疏月习惯了独居生活,下班回家看看书,刷刷手机,十一点准时睡觉,
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直到第三天夜里,诡异的事情,开始了。
那天她加班到将近十二点才到家,累得骨头都快散架。简单洗漱后,她躺上床,
几乎是沾枕就睡。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起初她以为是窗外的风声,或是楼道里邻居晚归的脚步声。老房子隔音差,这点她早就知道。
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根本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是歌声。轻飘飘的,软糯又沙哑,
像是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在哼唱,调子老旧又缠绵,听不清具体的歌词,只觉得黏腻潮湿,
像泡在水里的棉线,缠得人心里发慌。林疏月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一片漆黑,手机屏幕暗着,客厅的夜灯也关了,整个屋子静得可怕。只有那道歌声,
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忽远忽近,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是一个人住的。屋子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而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清清楚楚——是浴室。林疏月紧紧攥着被子,指尖冰凉,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每一下都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耳朵死死捕捉着那道诡异的歌声。没错,就是浴室。她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睡前明明把浴室的门关好了,水龙头也拧得死死的,地面擦得干燥,不可能有人进去,
更不可能有人在里面唱歌。难道是隔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隔壁住的是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妻,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女人在家做家务,嗓门粗哑,
平时说话都像吵架,绝不可能发出这么细柔、这么诡异的歌声。而且这声音分明就在屋内,
贴着墙壁,贴着门缝,一点点渗进卧室里。歌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慢慢变弱,
最终彻底消失。浴室方向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林疏月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微光,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天亮之后,
一切恐惧仿佛都被光线冲淡。林疏月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浴室门口,
猛地推开浴室门。里面干干净净。镜子明亮,地面干燥,水龙头关得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水渍,没有一点歌声残留的痕迹,甚至连昨晚那股潮湿的霉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
“一定是我太累了,加班熬糊涂了,出现幻听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
毕竟是熬夜加班后的深度睡眠,意识模糊,听错声音再正常不过。她用力擦了擦镜子,
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全都锁好,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压了下去。那天她特意早早下班,
买了点水果和零食,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她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虚惊,以后早点睡觉,
别再熬夜,就不会再出现奇怪的幻觉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晚,歌声又来了。
2 镜中虚影这一次,林疏月没有熬夜。晚上十一点,她准时洗漱完上床,关掉灯,
安安静静地躺着。她刻意让自己放空思绪,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凌晨一点整。那道歌声,
准时响起。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调子,一模一样的软糯沙哑,一模一样的潮湿黏腻,
从浴室的方向,缓缓飘过来。这一次,林疏月听得无比真切。没有睡意干扰,没有疲惫蒙蔽,
她百分之百确定,这声音不是幻觉,不是隔壁,不是风声,就是从她家里的浴室里传出来的。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她不敢大口呼吸,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安静。歌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尾音拖得长长的,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滴声。滴答。滴答。水声很轻,
和歌声缠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林疏月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明明检查过浴室,明明锁好了门,明明没有第二个人进入屋子,
为什么会有女人在里面唱歌?为什么会有水声?难道是小偷?可小偷进屋,
只会偷偷摸摸翻东西,怎么可能在浴室里唱歌?更何况,她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难道是……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林疏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如今真的遇上这种事,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缩在被子里,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浴室在客厅的另一端,
和卧室隔着一道门。歌声穿过客厅,穿过门缝,一点点钻进她的耳朵,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着她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恐惧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取代。
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她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唱歌。林疏月慢慢掀开被子,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地板的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卧室门口挪去。每走一步,
她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卧室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歌声更近了。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能听出,歌声是从花洒的方向传来的,
像是有人站在花洒下面,一边淋着水,一边轻声哼唱。水汽仿佛透过浴室的门缝飘了出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重的潮湿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洗发水的香味,但那香味并不好闻,
反而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林疏月停在卧室门口,不敢再往前走。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浴室门上。那扇乳白色的木门,紧闭着,像一道隔绝阴阳的屏障。门后,
是那道挥之不去的诡异歌声。她咬着牙,一点点弯下腰,
将眼睛凑到客厅与浴室之间的门缝处,想借着月光,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门缝太窄,
里面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歌声和水滴声,源源不断地从门后飘出来。
“滴答……滴答……”“啦啦啦……啦啦啦……”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成了深夜里最恐怖的旋律。林疏月的腿开始发软,几乎站不住。她想退回卧室,锁上门,
再也不管外面的一切,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歌声突然停了。
水滴声也跟着消失。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林疏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停了?为什么突然停了?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比歌声更让人恐惧。
她缓缓直起身,准备悄悄退回卧室。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浴室的门,毫无征兆地,
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条漆黑的缝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疏月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僵硬地转过头,
一点点看向浴室的方向。门缝里,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可她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透过那条门缝,死死地盯着她。冰冷,阴冷,
没有一丝温度。她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卧室里冲,
“砰”的一声关上卧室门,飞快地反锁,然后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门外,依旧一片死寂。那道视线,仿佛穿透了门板,
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那一晚,林疏月靠在门板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冲到浴室门口。浴室门大开着。里面依旧干干净净,
地面干燥,镜子明亮,没有水渍,没有歌声,没有任何异常。仿佛昨夜的门自己开了,
那道冰冷的视线,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可林疏月知道,那不是梦。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心底的恐惧,丝毫没有散去。她拿起手机,第一时间给中介发消息,
问上一任租客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搬走。中介隔了很久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