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年夜饭》阿泽陈锋全本阅读_(阿泽陈锋)全集阅读

1 除夕夜陌生来客杭州的冬天，阴冷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针。窗外的路灯亮了，

映着玻璃上凝结的水雾，外面飘着那种不大的雨夹雪，落在地上瞬间就化了，

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叹息。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年前的今天，我还坐在爸妈家的老沙发上，

我妈在厨房里炖着腌笃鲜，香味飘了满屋子。我爸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春晚重播，

嘴里嫌弃着节目没意思，眼睛却没离开过电视。一年后的今天，

我坐在这个价值千万的空荡公寓里，手里捏着一瓶刚开的轩尼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支付宝的春节祝福，红得刺眼。我关掉手机，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

火辣辣的，却没能暖起来。这种冷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那种父母走后留下的、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我是林晚，四十岁，未婚，无子。

在杭州这座城市，我算是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人生赢家”。但在今天这个日子里，

我连个发红包的对象都没有，更别说一起吃顿饭的人。门铃响了。不是快递，也不是物业。

是我在那个名为“杭城独行客”的豆瓣小组里发的帖子有了回应。坐标杭州，父母双亡，

独居，四十岁未婚。今年不想一个人吃年夜饭，诚邀两位/三位同样独身的朋友，

来家里聚一聚。做饭，喝酒，不谈风月，只谈活着。费用AA，或者我请客都行。

本来以为没人会理这种矫情又诡异的帖子，毕竟大过年的，

谁愿意去陌生人家里当“电子亲戚”？但有人回了。而且来了三个。我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戴着耳钉，

看起来有点凶；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

妆容精致但眼神躲闪；还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是林晚姐吗？

我们是看到帖子来的。”女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点发抖，“外面太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酒气上涌，那种孤注一掷的冲动压过了理智。既然已经发帖了，

既然已经买了三斤小龙虾和两斤牛肉，

既然这瓶酒已经开了……2 孤魂野鬼的团圆饭我拧开了门锁。“进来吧。

”冷风随着他们灌进屋子里，夹杂着陌生的香水味、烟草味和雨水的气息。“不好意思啊，

打扰了。”皮衣男率先开口，声音倒是挺爽朗，手里提着两瓶白酒，“空手来不太好，

楼下便利店买的，别嫌弃。”我接过酒，笑了笑，那个笑容僵硬得像是面具。“不嫌弃，

正好我没买够。”我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知道，

今晚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

四个孤独的灵魂挤在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里，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饭菜香，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的荷尔蒙。“坐吧，随便坐，别客气。”我指了指沙发，

“菜都在桌上，我去拿碗筷。”我转身走进厨房，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喘着气。

透过玻璃门的倒影，我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并没有动筷子。

那个年轻男孩正四处打量着我家的装修，

里透着一种探究；那个女人正盯着我爸妈的遗照——那是我放在电视柜上最大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爸妈笑得很慈祥，而我站在中间，像个局外人。

皮衣男的目光则直接落在我手里的那瓶轩尼诗上，眼神闪了闪。“林姐，这菜太丰盛了。

”女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尖，“这得花不少钱吧？”“钱不是问题。

”我端着盘子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问题在于，没人吃。”我坐到主位上，

那是我爸以前坐的位置。“动筷子吧。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在这个城市里，

能在这个时候坐在一起的，都是‘幸存者’。”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

又给那两瓶白酒开了瓶。“干杯。”我举杯，声音有些颤抖，“为了……还活着。

”3 酒精与失控的狂欢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皮衣男叫陈锋，做点小生意，离异，说不想回家面对催婚的亲戚。女人叫苏苏，

说是刚被裁员，不想回老家面对亲戚的盘问。男孩叫阿泽，是个研究生，

因为导师不让回家过年。都是理由，也都是借口。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无数个面具，

今晚，我们把面具都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林姐，你这房子真大。”阿泽喝多了，

舌头有点大，眼神开始发直，“一个人住，不害怕吗？”“怕什么？”我冷笑一声，

又灌了一杯，“鬼？还是人？”我指了指那张全家福。“以前怕，现在不怕了。人都走了，

房子再大也是个空壳。有时候半夜醒来，听不到我妈叫我吃饭的声音，听不到我爸的呼噜声，

那种安静……比鬼叫还吓人。”苏苏打了个寒颤：“林姐，别说这个，怪渗人的。

”“渗人吗？”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这就是生活啊。你们知道吗？

我爸妈走的时候，家里也是这么热闹，全是亲戚，哭天抢地的。等亲戚走了，房子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在荒岛上。”酒精上头，我的大脑开始充血，

那种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愤怒、孤独，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来，喝酒！别停啊！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拿那瓶轩尼诗。“今晚不醉不归。既然没人管我们，

那我们就把自己灌醉。醉了就睡，醒了再醉。反正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新的一轮孤独。”陈锋看着我，眼神变了。那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林姐，别难过。”他接过酒瓶，给我倒了一杯，

“这世上，谁不是孤魂野鬼呢？”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手。那一瞬间的触感，粗糙、滚烫。

我并没有缩回手。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和饭菜味的房间里，

这种触感竟然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真实。“对，孤魂野鬼。”我喃喃自语，

“我们都是孤魂野鬼。”苏苏和阿泽也喝高了。苏苏开始哭诉前男友怎么骗她的钱，

阿泽开始大骂他的导师是压榨学生的资本家。哭声、骂声、酒杯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飞起来了。“林姐，你跳得真好看。”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沙发上，随着手机里播放的那首老歌《冬天里的一把火》在扭动身体。

四十岁的身体，僵硬、松弛，但我不管了。“好看吗？”我大笑着，把外套甩了出去，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单位年会的台柱子！”陈锋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眼神幽深。“好看。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苏苏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阿泽正拿着手机对着我录像。“林姐，你真疯。”“对，我疯了！”我冲着他大喊，

“我爸妈走了，我连个守孝的人都没有！我不疯谁疯？”4 荒唐夜世界崩塌我跳累了，

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踉跄着扑向陈锋。他下意识地接住了我。那一瞬间，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酒气，混合着陌生的雄性荷尔蒙。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一种原始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渴望。“陈锋，”我贴着他的耳朵，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如果我们做点什么，算不算是在这个操蛋的除夕夜里，

给自己找点乐子？”陈锋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掐灭了烟，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后背。“林姐，

你喝多了。”“我没喝多。”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很清醒。我四十岁了，

我没结过婚，我没生过孩子。我守了四十年的规矩，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今晚的这顿年夜饭？

”我抓起他的手，按在我的胸口。“你摸，它在跳。它还活着。”陈锋的眼神变了，

那种克制的伪装瞬间崩塌。“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确定。

”我冷笑一声，转身拿起那瓶剩下的轩尼诗，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冰凉。但这吻却是滚烫的。

苏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阿泽的手机还在录着，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疯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