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顾家破产，父母双亡，哥哥顾屿深一夜白头，被逼到绝境。我看着他被债主打断腿，
血肉模糊地倒在雨里，心如刀绞。为了给他换一条活路，我接过了高利贷递来的那张支票，
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顾屿深，我受够你了，我只要钱。”五年后，
他成了身价千亿的商界新贵，在万众瞩目的上市发布会上，笑得薄凉又残忍。
记者问他最想对抛弃他的妹妹说什么。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声音淬着冰：“告诉她，我悬赏一千万，买她的消息。活要见人，
死……也要把她的骨灰给我带回来，看看值不值得这个价。”全网沸腾，
都在等我这个拜金女被揪出来，受尽屈辱。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死了。
死在了一个没有暖气的冬天，手里攥着一张我们俩唯一的合照。他们最后找到的，
只有我那本写满了苦衷的日记，和我签下的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正文：“顾总，
回顾您这五年力挽狂澜的经历，从濒临破产到如今成功上市，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镁光灯下，记者将话筒递到了顾屿深的嘴边，眼中闪烁着期待。会场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将顾屿深那张英俊却冷峻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冰雕。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也愈发疏离。五年时间，
足以将一个青涩的少年，打磨成如今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眼神深不见底的商界巨鳄。
他接过话筒，指节因常年紧握而显得骨感分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等待着一个官方而完美的答案。或许是感谢某个鼎力相助的贵人，
或许是感谢团队的不离不弃。顾屿深扯动嘴角，勾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感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
“当然有。我最该‘感谢’的，是我那个为了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弃我而去的妹妹，
顾星辞。”“哦，现在也不算是了。”他补充道，眼神穿过无数镜头，
仿佛要将那个名字钉在耻辱柱上。话音落下，满场哗然。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瞬间兴奋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谁也没想到，本该是歌功颂德的庆功宴，
竟然爆出如此惊人的豪门秘辛。“顾总，您的意思是……您和妹妹已经断绝关系了吗？
”有记者抢着追问。“断绝？”顾屿深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裹挟的寒意，
让离他最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个词用得很好。
当年她拿着一张支票摔在我脸上，说我这个哥哥，连支票上的一个零头都不值。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地剖开陈年的伤疤，
展示给所有人看。“所以，我今天想借各位的镜头，办一件事。”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顾屿深，悬赏一千万，寻找顾星辞的下落。”一千万！
现场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找到了她，让她来见我。
”顾屿深的眼神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色，像是压抑了五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我倒要亲口问问她，这五年，没有我这个穷哥哥拖累，她傍上的大款，
有没有让她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她的骨灰给我带回来，
看看值不值得这个价。”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全网。
顾屿深全网悬赏千万寻找拜金妹妹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内，
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网络上，
讨伐顾星辞的言论铺天盖地。“我靠，这种女人也配当人妹妹？哥哥为了公司焦头烂额，
她倒好，卷钱跑路了？”“一千万啊！顾总这是要找到她，然后用钱狠狠羞辱她吧？爽！
就该这么对付这种拜金女！”“五年了，顾总心里该有多恨啊。这已经不是找人了，
这是要公开处刑。”“顾星辞滚出来！你哥现在是霍氏集团总裁了，你后悔吗！
”顾屿深坐在返回别墅的劳斯莱斯后座，车内光线昏暗，将他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上的评论，每一条咒骂顾星辞的言论，都像是一根针，
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里，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意。恨吗？当然恨。五年前那个雨夜，
他被高利贷打断腿，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泥水里。是顾星辞，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
撑着伞走过来。他以为她是来扶他的，可她却将一张湿漉漉的支票摔在他脸上。“顾屿深，
我受够了跟你过这种日子了。”她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这是张总给我的，
只要我跟你断绝关系。你看清楚，这上面的数字，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
”他眼睁睁看着她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
溅了他一身泥水。从那天起，顾屿深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妹妹”这两个字。
只有无尽的恨意，支撑着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要找到她，他要让她看看，
她当年瞧不上的穷小子，如今是怎样一番光景。他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为当年的选择，
付出代价。助理陈舟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那张冰封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总，
已经安排下去了，全城的私家侦探和信息渠道都已经启动，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嗯。
”顾屿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了眼睛。脑海里，
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星辞小时候的模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扯着他衣角，
软软糯糯喊“哥哥”的小女孩。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顾屿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他瞬间有些无法呼吸。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不，不能心软。是她先背叛的。
悬赏令发布后的一个月，整个城市都像疯了一样。无数人拿着顾星辞那张模糊的旧照片，
在大街小巷搜寻。媒体的报道添油加醋，将顾星辞塑造成了一个现代版的“潘金莲”，
而顾屿深则是被至亲背叛后逆袭的悲情英雄。然而，顾星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杳无音信。顾屿深变得越来越暴躁。公司里，所有高管都战战兢兢，
生怕一句话说错就引爆这个行走的火药桶。“一群废物！”他将一叠报告狠狠砸在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一个月了！连个人都找不到！那一千万是让你们拿去旅游的吗？
”私家侦探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汇报：“顾总，
我们……我们查了所有的出入境记录、消费记录、社交账户……都没有顾小姐的任何信息。
她就像是五年前……就彻底消失了。”“消失？”顾屿深冷笑，“一个大活人，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无止境的搜寻时，一个电话打到了陈舟的手机上。
是城郊一个派出所的户籍警。“喂，是顾屿深先生的助理吗？
我们这里有一个情况可能跟你们发布的寻人启事有关。”警察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们辖区内有个出租屋，房东报警说租客很久没交房租也联系不上。我们破门进去后，
发现……租客已经去世很久了。”陈舟的心咯噔一下，连忙问：“死者是谁？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顾星辞。”嗡——陈舟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在签署文件的顾屿深。顾屿深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
皱眉：“什么事？”陈舟的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顾总……找到……找到顾小姐了。
”顾屿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昂贵的梨花木桌面上，
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城南…… morgue。”陈舟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太平间。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屿深的心上。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聪，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响。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不可能。
那个贪生怕死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她一定是为了躲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备车。
”顾屿深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陈舟却看到，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指骨已经捏得泛白，
青筋暴起。通往城南太平间的路，顾屿深觉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艰难。太平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工作人员拉开一个冰冷的铁柜，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露了出来。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眉眼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陌生的是那深深凹陷的眼窝，
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份死寂。顾屿深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想象过无数次和顾星辞重逢的场景。她或许会惊慌失措，或许会跪地求饶，
又或许会依旧高傲地昂着头。他想好了无数句羞辱她、刺痛她的话。可他从没想过，
他们的重逢，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轻轻碰了一下那冰冷的脸颊。没有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