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局即地狱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强行碾过脑髓。没有过渡,
没有缓冲,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浓重的福尔马林气息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穹顶,四周是惨白色的高墙,
墙壁上似乎有些类似血管脉络的暗纹在缓缓蠕动。我试图起身,
左手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沉重的牵引感。“哗啦——”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更像是枯骨在摩擦。我不动声色地低头,瞳孔微微收缩。锁住我手腕的并不是金属镣铐,
而是一条灰白色的、由无数节微型人类脊椎骨串联而成的“骨链”。
骨链的末端甚至长出了肉芽,死死地扣进了我的皮肉里,
仿佛它本身就是我身体长出来的一部分。顺着这根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链看去,三米之外,
蜷缩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她看起来很瘦,像只受惊的鹌鹑,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此时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这是我的“连体婴”。
“规则……看口袋里的规则……”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声音嘶哑地提醒了一句。
我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湿漉漉的纸片。拿出来一看,那根本不是纸,
而是一块被剥得极薄的人皮。上面用鲜红得仿佛还没干透的墨迹,
潦草地写着几行字:副本:双生炼狱规则一:欢迎来到痛觉的狂欢盛宴。
你与你的伙伴共享神经痛觉。记住,是100%同步。规则二:生命只有一次,
但痛苦可以双倍。如果痛觉超过大脑承受阈值,那是神明的恩赐,名为神经源性休克。
规则三:出口只有一个。当心跳监测仪显示剩余**“1”**个生命体征时,大门开启。
倒计时:01:59:58“只能活一个……”不远处传来一声暴躁的咒骂。
我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圆环形密室,除了我和那个白大褂女人,
还有另外三组“连体婴”散落在角落。说话的是第三组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的骨链另一端,拴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眼镜男。壮汉显然是个暴脾气,或者说,
是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蠢货。他在读完规则的瞬间,眼中凶光毕露,
根本没有给作为新手的我们任何思考时间。“既然只能活一个,那老子先送你上路!
”壮汉狞笑着,动作快得惊人。他猛地从军靴里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
那把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瘦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想要求饶:“不!
别!我们会——”“噗嗤!”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截断了所有的语言。那一刀极其狠辣,
精准地从瘦子的左胸肋骨缝隙刺入,直没至柄。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溅了壮汉一脸。
瘦子的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浑浊的想被掐断脖子的鸡叫。然而,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就在瘦子心脏被刺穿的同一微秒。
那个原本毫发无伤、一脸狞笑的壮汉,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那种凝固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一种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极致恐惧,瞬间扭曲了他的五官。他的眼球暴突,
眼眶都要被撑裂,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仿佛下颌骨已经脱臼。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惨叫从壮汉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屠宰场里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
壮汉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皮肤都是完好的。
但他却像是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泥鳅,疯狂地在地上翻滚、痉挛。
他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瞬间抓得血肉模糊,
仿佛想把那个“不存在的伤口”挖出来。“好疼!心脏……我的心脏碎了!!
救命……啊啊啊!!”壮汉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炸裂,
鼻孔和眼角同时开始渗出黑血。仅仅过了五秒。瘦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头一歪,
彻底不动了。而在瘦子死亡的瞬间,壮汉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猛地挺直,
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天花板,眼角膜充血变成了暗红色,
满脸都是在那几秒钟内痛出来的冷汗和血水,口吐白沫,下身失禁。死了。两具尸体,
一具胸口插着刀,一具完好无损。但两人的死状却如出一辙——极度痛苦的扭曲。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那些诡异的血管暗纹似乎变得更红艳了一些,
仿佛刚才吸收了令它们愉悦的养分。“系……系统判定……”空气中响起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带着一丝戏谑的电流声:“玩家C组,双重死亡。死因:心脏贯穿左,
神经源性休克导致心脏骤停右。真是……遗憾啊。”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冷眼看着那两具尸体,心跳平稳得可怕。这就是规则的陷阱。如果是普通人,
看到这一幕恐怕已经吓尿了。但我不同,我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无趣。我转过头,
看向那个一直蜷缩在地上的白大褂女人苏浅。她正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被刚才的惨状吓得不轻。“看懂了吗?”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一丝温度。苏浅颤抖着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他杀了人,
为什么自己也死了?”“因为痛觉是大脑的骗局。”我抬起被骨链锁住的左手,轻轻晃了晃,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在这个副本里,杀人等于自杀。
那个蠢货刺穿了队友的心脏,他的大脑在瞬间接收到了‘心脏被刺穿’的十级痛觉信号。
虽然他的肉体没有伤,但他的神经系统认为他‘应该’死了。于是,大脑为了保护机体,
仁慈地帮他切断了主电源。”我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就是神经性休克。
所以,不想死的话,最好祈祷我别甚至别被蚊子咬一口。懂了吗,我的……半身?
”2 受难者的狂欢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斗兽场中央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轰隆——”一座漆黑的石台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然而,看清石台上的东西后,
就连刚才还幸灾乐祸的几个玩家,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那里堆满了武器,但没有一把枪,
甚至没有一把能够利落砍掉脑袋的长刀。
生锈的钝齿手锯、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竹签、带有棘刺的皮鞭、一大罐没有任何标识的粗盐,
还有几把专门用来夹碎指骨的铁钳。这不是武器库,这是刑讯室。
“系统不希望我们死得太快。”我盯着那把还在滴着不知名粘液的手锯,低声自语,
“它是想看我们在绝望中互相折磨。”“啊——!!”旁边传来的尖叫声印证了我的猜想。
那是第2组的一对年轻情侣。在死亡的压迫下,原本紧紧相拥的两人崩溃了。“我是男的!
我有力气,我也能活下去!小雅,你爱我的对不对?你让我活!”那个男人突然暴起,
骑在女孩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哪怕女孩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男人的手也没有松开。然而,下一秒,诡异的**“痛觉回响”**开始了。
随着女孩因窒息而脸色涨紫,那个施暴的男人突然也张大了嘴,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
双手惊恐地抓向自己的喉咙。
“咳……咳咳咳……怎么……怎么回事……”男人因为窒息感而极度恐慌,
而在恐慌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地更用力地掐紧了女孩的脖子。死循环形成了。他越用力,
女孩越痛苦;女孩越痛苦,他也越窒息。女孩在濒死挣扎中,长指甲狠狠抓烂了男人的手臂。
“嘶——!”男人惨叫一声。紧接着,女孩也发出一声惨叫,
仿佛自己的手臂也被狠狠撕裂了一般。两人就像两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苍蝇,
陷入了疯狂的互害模式。你给我一拳,我疼,你也疼;因为疼,
所以更愤怒地还击;还击更重,反馈回来的痛觉就更剧烈。不到一分钟,
那两人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两团在地上扭曲、嘶吼的烂肉。他们并没有受致命伤,
却因为连续不断的剧痛冲击,神经系统彻底紊乱。最后,两人双双口吐白沫,
身体僵直地抽搐着,眼白上翻,彻底晕死过去。倒计时还在无情流逝。他们没死,
但这幅样子,和死也没区别了。“真是丑陋。”我收回目光,走向中央石台。
我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去拿那些看起来威慑力十足的锯子,
而是从角落里捡起了一根细长的银针。这应该是用来刺穿指甲缝的刑具。
我拿着银针走回苏浅面前。她正缩在墙角,看着那对情侣的惨状,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到我拿着针逼近,她惊恐地想要后退,但骨链限制了她的距离。
“别……别过来……”苏浅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护在胸前。“把手给我。”我没有废话,
一把拽住骨链,将她强行拖到面前。“不!你会害死我们的!刚才那两个人你没看见吗?!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痛觉同步传来。我皱了皱眉,
那种刺痛感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滴水落在皮肤上——有点感觉,但仅此而已。
这就是我的底牌:先天性痛觉迟钝症。我的痛觉阈值是常人的五倍以上。“闭嘴。
”我冷冷地呵斥一声,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右手捏着银针,
精准地对准了她虎口处的合谷穴。“如果不试试规则的底线,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忍着。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唔!”苏浅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三……二……一。我在心里默数。三秒后,
一股钻心的酸麻胀痛感顺着神经传导到我的大脑。我的推测是对的。
痛觉共享有极其微小的延迟,大概在0.5秒到1秒之间,而且,
这种通过“系统”传递过来的痛觉,是绝对值。也就是说,哪怕我有痛觉迟钝症,
苏浅感受到的“十级疼痛”,传给我时依然是“十级”。
那一瞬间的酸爽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盯着苏浅的眼睛,
观察她的反应。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痛哭流涕、拼命挣扎的苏浅,此时确实在颤抖,
但她的眼神……变了。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小鹿般的眼睛里,恐惧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诡异的、病态的亢奋。她死死盯着那根扎在自己虎口的银针,呼吸急促,
脸颊甚至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深度2.5厘米……刺入合谷穴分支神经……”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再颤抖,
反而带着一种专业且狂热的冷静,“痛觉评级:4级。
伴随神经末梢的放射性麻痹感……你的手法很准,学医的?”我松开手,
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怕疼?”苏浅抬起头,
那张原本柔弱的脸此时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怕?为什么要怕?”“我是医学院解剖系的。对我来说,
痛觉是最美妙的信号,它证明我还活着,
我的神经还在精密地运作……”她主动握住了我的手,将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甚至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既然你的痛觉神经反应这么慢,
而我……又这么享受在这个临界点跳舞。那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对吗,搭档?
”我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小白兔”切换成“疯批”的女人,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消失了。
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副本里,没有比一个受虐狂更完美的队友了。“既然如此,
”我扔掉银针,看向不远处阴影里缓缓打开的角斗场大门,“那就准备好,
新的‘客人’要进场了。”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音,一步步逼近。
3 外敌与内鬼沉重的铁栅栏缓缓升起,一股腐烂的恶臭混合着野兽的腥气扑面而来。
“吼——”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个足有两米高的畸形怪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穿着破烂的屠夫皮围裙,脑袋上套着一个满是血污的麻袋,只露出两只发黄的眼睛。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右手——那里没有手掌,而是被强行缝合了一把生锈的巨型剁骨刀。
示音适时响起:“特殊事件触发:处刑者入场” “规则补充:处刑者不会直接处大害,
它的任务是——制造伤口。请尽情享受名为‘疼痛’的馈赠。”话音刚落,
那个名为“处刑者”的怪物突然动了。它的速度与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
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瞬间冲向了离它最近的第4组幸存者——那对还在为了怎么活下去而争吵的中年夫妻。“跑!
快跑啊!”男人惊恐地大吼,拽着女人转身就逃。但他们显然忘了“骨链”的存在。
两人慌不择路,一个想往左边的石柱后躲,一个想往右边的通道钻。“崩!”骨链瞬间绷直,
不仅没能逃掉,反而因为力的相互作用,两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怪物已经冲到了面前。那把生锈的剁骨刀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一刀两断。这怪物的每一刀都极有分寸——它避开了要害,
专门挑神经密集的区域下手。“咔嚓!”那一刀精准地削掉了男人的半个肩膀,
连带着锁骨都被劈开。“啊啊啊啊——!!!”男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紧接着,
那个原本没受伤的女人也同样惨叫一声,捂着自己完好的肩膀倒在地上翻滚。
痛觉同步瞬间生效。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的双腿瞬间瘫软,根本站不起来。但这还没完。
怪物没有停手,它抬起大脚,一脚踩碎了女人的脚踝。“咔嚓!”骨裂声清脆刺耳。
远处的男人猛地弓起身子,抱着自己的脚踝疯狂嚎叫。这简直是一场虐杀。
不是要在肉体上消灭你,而是要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你。“机会来了。
”我并没有被这血腥的一幕吓退,反而眼神一凝,迅速拉了一下苏浅的骨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