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喂了流放的公主谢昭三年。用压缩饼干和抗生素,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登基为帝,许我天下为聘,邀我跨越时空。可不过半月,她就搂着废帝送来的求和驸马,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讥讽我不过是个凡人。“原以为你是天上神明,来到凡尘,
却也不过如此。”她不知道。那个连通两个世界的垃圾桶,不仅能送去,还能拿回。
我曾赠她盛世,亦能,亲手收回。第一章“顾言,退下吧。”冰冷的声音,
像淬了毒的冰棱,从大殿尽头的龙椅上传来。我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跪拜的臣子,
落在那个身穿龙袍的女人身上。谢昭。我投喂了三年的女人。此刻,她凤眸微眯,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与不耐。她的怀里,依偎着一个面容俊美、衣着华贵的男人。
那就是废帝为求和,送来的驸马,萧允。萧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审视与轻蔑,像在看一只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半个月前,也是在这座大殿。
谢昭亲手为我戴上玉冠,对着满朝文武宣布,我是天赐的神明,是她唯一的帝君。
她许我以天下为聘,与她共享这万里江山。我信了。为了她,我告别了父母,
放弃了现代生活的一切,穿过那个幽深诡异的垃圾桶通道,来到了她的时代。
我以为等待我的是相守一生的承诺。却没想到,仅仅十五天,一切都变成了笑话。神明?
我算什么神明。我只是一个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偶尔翻翻历史书的普通人。
因为家里那个该死的垃圾桶,意外连通了她被流放的那个时空。
我看着她从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流放公主,
靠着我投喂的压缩饼干、消炎药、甚至还有我从网上扒下来的土法炼钢图纸,
一步步收拢旧部,攻城略地,最终坐上这至尊之位。三年的时间,我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变强。我早已把她刻进了心里。可她呢?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好用的工具。“陛下,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帝君乃天命所归,怎可……”谢昭的眼神猛地扫过去,
那老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天命?”谢昭嗤笑一声,玉指轻轻划过萧允的脸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原以为他是天上神明,无所不能。
”“可来到凡尘,却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人。”她顿了顿,
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讥讽和失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既是凡人,又怎配与朕并肩?”“朕的身边,需要的是能为大夏开疆拓土的英雄,
而不是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废物。”轰的一声。我的脑子彻底炸开。废物……原来,
我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谈情说爱。原来,我这个不能为她上阵杀敌的现代人,
就是个废物。周围的臣子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同情、鄙夷、幸灾乐祸,
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我的身体在发抖,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我看着她,
看着那个曾经在通道另一头,用满是血污的小手,小心翼翼捧着我扔过去的半块面包,
哭着说“得君如得天”的女孩。骗子。全都是骗人的。“谢昭。”我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再说一遍。”她似乎没料到我还敢直视她,眉头蹙得更紧。
旁边的萧允轻笑出声,搂着她的腰,柔声道:“陛下,何必与一个凡夫俗子置气。来人,
将他带下去,莫要扰了陛下的雅兴。”“是啊,陛下。”谢昭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笑容,
明艳动人,却比刀子还锋利。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本将军看上的,
从来都是强者。”“而你,顾言。”“不过是个,我用腻了的,普通男人。”那一刻,
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第二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的。
耳边是侍卫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和大臣们鄙夷的目光。“还真以为自己是神明了,
不过是陛下玩腻了的玩意儿。”“就是,一个男人,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还是萧允驸马与陛下一对璧人,那才是天作之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砸在我的胸口。我踉踉跄跄地走在宫道上,汉白玉的地面冰冷刺骨。我曾以为,
这条路会是我和她幸福的起点。如今,却成了我的耻辱之路。
我回到了她赐给我的“帝君殿”。殿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我来时的模样,华美,却空洞。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繁复朝服,脸色惨白的男人。真像个小丑。我猛地抬手,
将头上的玉冠狠狠砸在地上。啪!玉冠四分五裂。就像我的心。
我开始发疯似的砸着殿里的一切。瓷器、桌椅、书画……所有象征着这个世界的东西,
都被我毁了个干净。直到我精疲力尽,瘫倒在一片狼藉之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喉咙里涌上腥甜。原来心痛到极致,真的会吐。我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三年来的一幕一幕。她第一次收到我扔过去的巧克力,笨拙地剥开糖纸,
舔了一口,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打了胜仗,会在深夜对着通道那头,兴奋地分享她的喜悦,
将一朵战地里唯一的野花,小心地放在传送点。她登基前夜,紧张地问我,
她会不会做不好一个皇帝。我对她说:“别怕,有我。”有我……真可笑。
我到底算什么?一个跨越时空的投喂者?一个在她寂寞时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
如今她功成名就,有了更般配的“英雄”,我这个“普通男人”,就该被一脚踢开。不行。
我不能留在这里。这个世界,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我要回去。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殿。那个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在皇宫的禁地,
一口被废弃的古井里。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用到它了。守卫禁地的侍卫看到我,
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却没敢阻拦。也许在他们看来,我这个被抛弃的“帝君”,
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冲到井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井下不是水,
而是一片扭曲旋转的黑暗。失重感传来,周围的光影飞速变幻。
当我的双脚再次触及坚实的地面时,一股熟悉的泡面味和灰尘味钻入鼻腔。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那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我没画完的设计稿。桌上,还放着我为了省钱,吃到一半的泡面。
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我一脸。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冷静下来。我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个塑料垃圾桶上。一切的开始,和一切的结束。我站起身,
一步步挪过去,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恨意。都是你的错!我抬起脚,想把它踹翻,
想把它砸个稀巴烂。可就在我的脚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垃圾桶里,
忽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我愣住了。紧接着,一件东西,从光芒中缓缓浮现,
掉在了垃圾桶底。是一支金步摇。步摇上镶嵌的东珠,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我认得它。这是昨天,萧允送给谢昭的定情信物。她竟然……把它扔了过来。是炫耀?
还是羞辱?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我死死地盯着那支金步摇,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海中,破土而出。这个垃圾桶……既然能把东西送过去。
那是不是……也能把东西……拿回来?第三章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金步摇,伸出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万一……万一不行呢?万一这只是我最后的幻想?我不敢去尝试,
我怕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掉。可胸中的恨意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谢昭,
萧允。那两个人的脸在我脑海中交替出现。一个是我曾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
一个是用胜利者的姿态将我踩在脚下的男人。凭什么?凭什么我像个垃圾一样被丢掉!
我猛地一咬牙,将手伸进了垃圾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支冰凉的金步摇。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疯狂地想着一个念头。回来!给我回来!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我的掌心传来。垃圾桶里的光芒猛地一闪,又瞬间熄灭。我睁开眼。
那支金步摇,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真的……真的可以拿回来!我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我看着手中的金步摇,
又看了看那个平平无奇的塑料垃圾桶。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谢昭。
你以为我是神明,又因为我只是个凡人而抛弃我。你把我当成一个只能单向投喂的许愿池。
你错了。我不是神明。但现在,我可以是你的魔鬼。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三年来,我到底给了她多少东西?为了让她能在那个吃人的时代活下去,
我几乎掏空了自己。我一个学设计的,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个历史学家、化学家、农业家。
我给她消炎用的青霉素提纯方法,让她能救治无数伤兵,收拢人心。
我给她高产的土豆和玉米种子,让她在灾年也能养活军队,稳定后方。
我给她土法炼钢和黑火药的配方,让她的军队拥有了超越时代的武器,战无不胜。甚至,
我还把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用白话文翻译给她,教她权谋,教她兵法。这些东西,
在我的世界,或许只是网上随手可查的资料。但在她的世界,那就是神迹!
是她建立赫赫功勋,登顶权力之巅的基石!而现在……我要把这些,一样一样,
全部拿回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盛世王朝,她赖以生存的一切,
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点化为泡影!我要让她知道,她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电脑前。我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三年来,为谢昭整理的所有资料。从医疗到农业,从军事到工业,分门别类,
井井有条。每一个文档,都代表着她王朝的一块基石。
我点开了第一个文档——《青霉素的简易提纯与培养》。这是我给她的第一份“神迹”。
当年她被敌军暗箭所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查阅了无数资料,才整理出这份在古代条件下也可能实现的简易方法,
连同几盒阿莫西林一起扔了过去。是这份“神药”,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是这份“神药”,让她第一次在军中树立了“天命所归”的威望。那就从你这里开始吧。
我将手放在了鼠标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谢昭,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
第四章我没有立刻删除文档。那太便宜她了。我要的不是毁掉证据,
而是收回“神迹”。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个垃圾桶上,
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青霉素的简易提纯与培养》文档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我观想着,
将这些知识,从她的世界里,一点点地抽离出来。就像从一本书中,抹去所有的文字。
回来。属于我的东西,全都给我回来!一股无形的波动,通过垃圾桶,
瞬间跨越了时空。……大夏王朝,太医院。几位白发苍苍的御医,
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陶土罐子,神情激动。“成了!又一批‘青霉神药’成了!
”为首的张院使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提取出一些青黄色的液体,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
“天佑大夏!天佑陛下!有此神药,我大夏将士,再无伤病之忧!”自从三年前,
陛下从“神明”那里获得此法,他们太医院就成了整个王朝最神圣的地方。
这“青霉神药”的神奇,他们亲眼见证了无数次。无论多重的伤口感染,只要敷上,
三日之内,必然痊愈。这简直就是起死回生的仙术!然而,就在张院使准备将神药分装时,
他突然“咦”了一声。“奇怪,这提纯的步骤……下一步是什么来着?”他皱着眉头,
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一片空白。明明是重复了上千次,
熟悉到骨子里的步骤,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张院使,您怎么了?
”旁边的御医好奇地问道。“我……”张院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忘了……我竟然忘了神药的炼制方法!”“什么?”周围的御医全都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张院使您不是倒背如流吗?”“快,快想想!过滤之后,是用木炭吸附,
还是用……”那个御医说着说着,也卡住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太医院里蔓延开来。所有的御医,所有的学徒,在这一瞬间,
都像是被集体抹去了记忆。他们能记起神药的神奇,却记不起神药从何而来。
他们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看着那些熟悉的草药和器皿,
却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们变成救命的良药。“神迹……消失了!
”一个年轻的御医崩溃地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张院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出大事了。天,要变了。……与此同时,我的出租屋里。我猛地睁开眼,
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好累……这种精神上的抽离,
比跑一场马拉松还要累。但我成功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属于我的知识,
已经彻底从那个世界消失了。它不再是谢昭的神迹,只是我电脑里的一个普通文档。
我扶着桌子,喘息了许久,才缓过劲来。我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外卖软件。
给自己点了一份最贵的豪华海鲜饭。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吃泡面了。我要好好吃饭,
好好活着。然后,亲眼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是如何从云端,一步步跌入泥潭。
第五章皇宫,议政殿。谢昭烦躁地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地上。“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区区一场疫病,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吗?太医院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殿下,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噤若寒蝉。三天前,边境军中突然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疫病,
症状与普通的风寒相似,但发作极快,不少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这在以前,
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有“青霉神药”,一天之内就能控制住。可现在,
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慌了。神药的制作方法,一夜之间,
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陛下,息怒。
”萧允从一旁走上前来,轻轻为她抚着后背,声音温柔。“张院使他们已经尽力了,
只是这神药之法本就是天授,如今突然消失,恐怕……是天意有变。”“天意?
”谢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不信什么天意。她只信自己。但这件事,
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在她……赶走顾言之后?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是他?不,不可能。
谢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顾言只是个普通人,他有什么能力,能让神迹消失?
他连杀只鸡都怕得要死,怎么可能操控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这一定是巧合。“陛下,
”萧允看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臣听说,那位顾……公子,曾是您身边的近人,或许,
他知道些什么?”提到顾言,谢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她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凡夫俗子罢了。”在她心里,
顾言只是神明与她之间的传话筒,一个幸运的信使。真正的神力,
来源于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天上神明”。或许是她最近的所作所为,惹怒了神明,
所以才收回了神迹。想到这里,谢昭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随即,
这丝不安就被更大的野心所取代。没有神药,我一样能坐稳这个江山!
她靠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自己手中的刀,和脚下累累的白骨!“传朕旨意!
”谢昭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杀伐果断。“将所有染病的士兵,就地隔离!若有违抗或扩散者,
格杀勿论!”“另外,命各地搜寻名医,重金悬赏能治此病者!”“朕就不信,没了神药,
我大夏就会亡!”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让她看起来依旧像那个战无不胜的女将军。萧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