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与她的药人皇子(昭毓萧衍)完结版小说_最新全本小说暴君与她的药人皇子昭毓萧衍

首挑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新伤叠旧伤，有些已经结了疤，有些还在往外渗血。太医院的人下手不轻。
“太医院的人取血没有分寸。”昭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责怪还是陈述。
“陛下说的是。”萧衍的声音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昭毓不再多说，拉过他的手腕，匕首贴上那道新伤。刀刃刚触到皮肤，萧衍的手突然翻了过来，五指扣住了她的脉门。动作快得不像是被铁链缚住的人能做出来的，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抽回。
昭毓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枕下的短剑，指尖抵上剑柄。
“放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萧衍没有松手。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微微用力，像老练的大夫在诊脉。那双黑色的眼睛抬起，直直看进她的眼底，里面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执拗的专注。
“陛下心脉滞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脉象弦紧如按琴弦，是旧伤未愈、瘀血阻络之兆。太医院给陛下用的解毒方子里，缺了一味红花。”
昭毓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登基三年，从未让任何太医近身诊脉。所有的脉案都是由她的心腹女医暗中呈报，连太医院首座都只知道三分。眼前这个被当作药材送来的敌国皇子，仅凭一次触碰，就说出了她体内最隐秘的病灶。
她应该杀了他。枕下的短剑只需要半息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但她的手动不了。不是被他制住了，是她自己不想动。因为他的拇指还按在她的脉搏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到胸腔，竟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近乎贪恋的安宁。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触碰过了。不是被侍奉、被讨好、被畏惧，只是被触碰，像一个普通人被另一个人触碰。
“你怎么看出来的？”昭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萧衍松开了她的脉门，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道被他翻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在织金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被名贵的羊毛吸收。
“臣在北燕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学过几年医。”
昭毓盯着他看了很久。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将那双惯于审视别人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最终她松开了枕下的短剑，将他的手拉过来，匕首贴上那道旧伤的边缘，利落地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落入她事先准备好的白玉碗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她看着那些血在碗底汇聚，颜色是鲜红的，比寻常人的血更浓更深，像兑了朱砂的墨。
萧衍一动不动，任她取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道从耳根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之后草草缝合留下的痕迹。伤疤已经很淡了，淡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手曾经触碰过相似的伤痕，知道这样的伤口需要多深的刀、多狠的力才能留下。
“够了吗？”他在血快满半碗时开口。
昭毓的匕首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问的话，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语气——不是讨饶，不是催促，是像一个真正的大夫在问病人药煎好了要不要趁热喝。她抬起眼，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入殿到现在，这个人没有表现出一丝恐惧。不害怕被取血，不害怕成为药材，不害怕死在这座关着她也关着他的鸾鸣宫里。他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用活人的血来解毒，仿佛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这种从容让昭毓感到不安。她已经习惯了所有人的畏惧——臣子跪在她面前时颤抖的尾音，敌国使者说话时闪烁的眼神，后宫里那些以“药性”留用的男宠们在她靠近时紧绷的肩膀。恐惧是她最熟悉的气味，比龙涎香还要浓烈。
但这个人的身上没有那种气味。
昭毓放下匕首，端起那只装了半碗血的玉碗，凑到唇边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铁锈般腥甜的味道，她已经喝习惯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衍看着她的喉结滚动，看着那些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