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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婚房卖了,把婆家赶出门》内容精彩,“南山有暖阳”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周明远林晚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把婚房卖了,把婆家赶出门》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周明远的婚姻家庭,婆媳,家庭小说《我把婚房卖了,把婆家赶出门》,由网络作家“南山有暖阳”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86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32:0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把婚房卖了,把婆家赶出门
1 年之痒鸠占鹊巢傍晚七点,林晚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玄关处横七竖八躺着四双鞋。
两双男士运动鞋踩在一双高跟鞋上,鞋带缠在一起。鞋底沾着泥巴,泥巴已经干在鞋柜上。
另一双童鞋倒扣在地板上。旁边扔着两只不成对的袜子,一只粉色一只蓝色。
她换鞋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块乐高,硌得生疼。弯腰捡起来翻到手里,是一块红色的小方块,
上面还有牙印。客厅传来孩子的尖叫声和火锅沸腾的咕嘟声。麻辣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呛得她眼睛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大。
一个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在哈哈大笑。笑声和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像菜市场。
她绕过满地玩具——积木散了一地。奥特曼倒在沙发脚下。咬了一半的苹果滚在茶几旁边,
苹果核已经发黄了。撕碎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铺在地毯上。那块她花三千块买的羊毛地毯上,
现在全是果汁印和饼干渣。她看见小叔子周明辉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
那张餐桌是她花了一万二买的实木桌,北美黑胡桃木的。她挑了一个月才定下来。
现在桌面上铺着一层一次性塑料布。塑料布太薄,羊肉卷的油渍已经透过塑料布渗到木纹里。
渗出一圈一圈暗黄色的印子。两个小孩站在真皮沙发上蹦跳。用筷子戳沙发靠背,
一戳一个坑,海绵都露出来了。白色的海绵和棕色的皮面形成刺眼的对比。“别蹦了。
”林晚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没人理她。
周明辉夹起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嘴角沾着麻酱,用袖子擦了一下。
他老婆刘艳正往锅里下丸子。一袋速冻丸子倒进去,汤溅到桌布上,溅出一朵油花。
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抢着捞锅里的肉。筷子掉进锅里也不捡,伸手就去抓,
烫得哇哇叫。婆婆从厨房端出一盘毛肚,围裙上沾着油。看见林晚愣了下,
随即笑道:“晚晚回来啦,正好一起吃。今天明辉发工资,买了三斤羊肉,还有两盒肥牛。
”林晚的目光扫过角落——周明远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墙,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茶几太高,
他够不着,就把碗放在地上,弯着腰吃。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碗里的菜,
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嫂子,这羊肉真不错,下次多买点。”刘艳边嚼边招呼,
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捞出最大的一片放进自己碗里,又捞了一片给孩子。
她手腕上闪过一抹翠绿——一只玉镯,水头很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林晚认出来了。
那是她母亲的陪嫁镯子。老坑翡翠,飘着几丝阳绿。外婆传给母亲,
母亲又亲手戴在她腕上的。那天是母亲送她出嫁,拉着她的手说:“晚晚,
这个镯子跟了我三十年,现在给你。妈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件,你留着,算个念想。
”她记得母亲的手很暖。戴镯子的时候小心翼翼,怕弄疼她。现在这只镯子戴在刘艳手上。
“这镯子挺好看的。”林晚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刘艳脸色一变,筷子停在半空。
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哦,妈给我的。怎么了?”婆婆咳嗽一声,
把手里的毛肚放在桌上:“一个镯子而已,你又不戴,放着也是放着。刘艳喜欢,就给她了。
一家人,别那么小气。”林晚没接话。她深吸一口气,把包放在茶几上。包带从肩头滑落,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在火锅和沙发之间,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三年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该搬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蒸汽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灯光。但没人动筷子,
没人说话。两个小孩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来看着大人,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周明辉嘴里的毛肚嚼到一半,僵住了,嘴角挂着麻酱。刘艳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婆婆摔了筷子。筷子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掉到地上,
滚到沙发底下:“你什么意思?这是周家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
”林晚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复印件,展开,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名字那一栏:“林晚。
看清楚了吗?婚前全款,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房产证原件在银行保险柜里。这是复印件,
一样有法律效力。”周明辉把筷子一拍,汤汁溅到桌布上,溅到刘艳袖子上:“哥,
你管不管你老婆?你老婆要把我们赶出去了,你聋了还是哑了?”周明远终于开口。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晚晚……再等等,
我弟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三年都没找到?”林晚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你信吗?
你信他们找了三年都没找到房子?你信他们真的在找?”周明远低下头。
啤酒罐被他捏得嘎吱响,啤酒沫从罐口溢出来。滴在他裤子上,他也没擦。他的肩膀缩着,
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刘艳翻了个白眼,把碗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嫂子,
你这话说的,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是白住,这不是陪你婆婆嘛。
老太太一个人多孤单,我们在这一家住着,她有人说话,有人做饭,多热闹。
你整天上班不在家,谁陪她?”“陪我?”林晚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三年交过一分钱水电费吗?做过一顿饭吗?洗过一个碗吗?拖过一次地吗?
你用的水电费是我交的,你吃的饭是我买的。你孩子玩的玩具是我网购的。你陪我婆婆?
你是来让人伺候的。”刘艳脸色变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婆婆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晚!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
明远,你老婆发什么疯!你管不管!”“我发疯?”林晚看着她。“妈,当初说住半年,
现在住了三年。半年变三年,三年是不是要变一辈子?我问你,他们什么时候搬?
”“搬什么搬!”婆婆一挥手,指关节发白。“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你一个做嫂子的,
心胸这么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这房子就是周家的!
”林晚没再说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把客厅里的声音隔在门外。但隔不住。
婆婆的骂声、刘艳的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周明辉的拍桌子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从门缝里钻进来。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她听见周明辉说“她就是欠收拾”,声音很大,
故意让她听见。刘艳说“这房子我们住了三年就是我们的,她凭什么卖”。
婆婆说“明远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周明远始终没有说话。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亮了一排一排,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家庭。她不知道那些家庭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像她这样。
她租这套房子的时候,觉得九十平够住了。两个人,偶尔来客人,绰绰有余。
现在她连呼吸都觉得挤。空气里全是火锅味,麻辣的,混着烟味和汗味,熏得她头疼。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照亮她的脸。浏览器搜索栏里,光标一闪一闪的。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放在键盘上。然后她敲下几个字:“二手房交易流程”。2 深夜决断挂房急售深夜,
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明远在她旁边打着鼾,鼾声很响,像拉风箱。翻了个身,
鼾声停了,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又翻回去,继续打鼾。他从来都睡得着。
不管家里闹成什么样,他洗完澡躺下,三分钟就能睡着。林晚有时候觉得,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睡得着。结婚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那时她刚升销售主管,
底薪加提成月入能到三万。她攒了三年,省吃俭用。早饭五块钱,午饭二十块,
晚饭回家煮面条。她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从十万到二十万,
从二十万到四十万,从四十万到六十万。爸妈听说她要买房,从老家坐火车来。
带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四十万现金。妈说:“晚晚,爸妈就这点本事了,你拿去用,
不用还。”她把钱存进银行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觉得沉。
这四十万是爸妈种了一辈子地攒下来的。她看了一个月,看了十几个楼盘,
最后选了这套房——九十平,南北通透,离公司五站地铁。小区里有幼儿园,楼下有超市。
首付一百万是她这几年的全部积蓄。没有贷款,房子就是她的。房产证上写自己名字。
周明远当时说:“你的就是我的,写谁都一样。”她说那就写你的?他说不用不用,
写谁都一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他笑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结婚那天,
婆婆拉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手心有汗:“晚晚,以后你就是周家的人了。明远就交给你了,
你要好好照顾他。他从小身体不好,别让他累着。”她信了。她以为自己多了个妈,
多了个弟弟,多了个家。她以为嫁人就是多了一家人疼你。婚后第三个月,婆婆来了。
说村里待不惯,想在城里住几天。林晚说行,住多久都行。婆婆住了两周,
每天看电视、逛公园、跟楼下老太太聊天,挺开心的。然后有一天晚上,婆婆坐在客厅里哭。
说弟弟结婚没房,女方家里要房子,没有就不嫁。哭天抹泪要借住“半年”。说半年就搬,
绝对不耽误,等找到房子就走。她心软了。半年变成一年,一年变成三年。弟弟结了婚,
生了第一个孩子,又生了第二个。婆婆说“一家人挤挤热闹”。林晚说挤不下了,
九十平住了七个人,怎么挤?婆婆说怎么挤不下。人家七八平米的房子都能住一家四口,
你这九十平还嫌挤?你这就是看不起人。挤的从来不是他们。九十平的房子,
主卧她和周明远住,次卧婆婆住。客厅拉个帘子给小叔子一家四口。每天早上一睁眼,
卫生间门口排着队。婆婆在里面洗衣服,一洗就是半小时。刘艳抱着孩子在门口等,孩子哭,
刘艳骂。婆婆在里面装听不见。马桶圈永远湿的。洗手台上摆满别人的牙刷和洗面奶。
她的牙刷被挤到角落里,有时候掉进水池也没人捡。她想用个卫生间,得等半个小时。
有时候等不及,就去楼下超市借厕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明远。他还在打鼾。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疼。她眯着眼,翻到律师的聊天记录。
那是她三个月前花五百块咨询的,律师是大学同学的师兄,专门做婚姻家事。
她翻到那条消息:“房子登记在你个人名下,属于婚前财产。你有权出售,
无需配偶或其他人同意。出售所得款项归你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她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一扇门。今天发生的事又涌上来,
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她翻遍抽屉想找母亲的陪嫁镯子。梳妆台最里层,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木盒子,紫檀色的,上面刻着花纹。木盒子还在,打开,
红布还在,叠得整整齐齐。镯子没了。她翻了三遍,把整个抽屉都倒出来,一件一件翻,
没有。她把床底下也翻了,没有。她把衣柜也翻了,没有。傍晚出门前,
她瞥见刘艳手腕上闪过一抹熟悉的翠绿。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盯着刘艳的手腕,
想细看。刘艳注意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把手藏到桌子底下。那只镯子,
外婆说传给长女,母亲说留个念想。现在戴在一个外人手上。
戴在一个占了她房子三年、吃她的饭、花她的钱的人手上。她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四个指甲印,深深的,疼得清醒。第二天清晨五点,林晚悄悄起床。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人——周明辉打地铺,铺了一床被子,占了半个客厅。
他睡成一个“大”字,鼾声比周明远还响。刘艳和两个孩子挤在一张折叠床上。
被子掉在地上也没人捡,孩子的脚露在外面,指甲长了没剪。打鼾声此起彼伏,
像拖拉机在发动。她踮着脚穿过满地杂物,踩到一只拖鞋,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站稳。
她轻轻开门,又轻轻关上。门锁咔哒一声,她停下来听了听,没人醒。小区门口,
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中介小王已经到了,
骑着电动车,头盔还没摘。正蹲在路边吃包子,一手拿包子一手拿豆浆。“姐,这么早?
”小王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站起来。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腮帮子鼓鼓的。“房子要卖,
急售。”林晚把房本递过去,“你评估一下,给我报个实价。”小王接过房本,擦了擦手,
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楼栋,嘴里念叨:“九十平,南北通透,三楼,采光好,
装修也挺新……”他把房本拍了几张照片,掏出手机查了查同小区的挂牌价。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姐,这房子正常市价一百五十万没问题。同户型上周成交了一套,
一百四十八万。您要是急售,挂一百三十万,我保证一周内出手!
”小王眼睛放光:“前两天有个客户刚拿了拆迁款,正满城找低于市价的房源。
一百二十万以内全款秒杀。我马上联系她,约看房。”“挂一百二十万。”林晚说,
“全款优先,越快越好。”小王愣了一下,手里的豆浆差点掉了:“姐,你确定?
少卖十万呢,十万块啊。”“确定。越便宜卖得越快。我不想等了。”“行!
”小王从包里掏出意向书,递上笔。“您先签个字,我这就把房源挂出去。姐你放心,
你这价格一挂出去,绝对是秒杀价。”林晚签字时手没抖一下。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
林晚。回家路上,天刚亮透。早餐店飘出包子香,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在门口炸油条,
油锅滋滋响。卖煎饼的摊子前排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她买了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喝完。豆浆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但她没停,一口一口喝完了。她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他们搬走。
”周明远秒回,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就回了:“你再忍忍,我弟真的不容易。
他两个孩子那么小,搬出去住哪?租房一个月要两三千,他工资才五千,怎么活?
你让他们搬,不是逼他们去死吗?”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十秒里,
她又看了一遍这条消息。没有问她好不好,没有问她累不累。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卖房。
只有“我弟不容易”。她把手机扔进包里。谁容易?她容易?
3 看房风波婆婆撒泼周三下午,林晚请了假。她跟领导说家里有事,领导看了她一眼,
没多问,批了。这三年她很少请假,年假攒了十几天没用。同事都说她是劳模。
工作是她唯一没被侵占的领地。在公司里,她是林主管,别人听她的,她说了算。回到家,
她是嫂子、是儿媳、是老婆,谁都可以对她提要求。她带着第一个买家来看房。
特意选在婆家人都不在的时间——婆婆每周三下午去公园跳广场舞,雷打不动。
小叔子两口子上班,朝九晚六。孩子送幼儿园了,五点才接。家里难得安静,
只有冰箱嗡嗡响。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木纹的纹理。客厅其实挺好看的,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话。浅灰色的墙,白色的踢脚线,大理石电视背景墙,
花纹是天然的。她当初装修花了三个月,每个细节都盯着。连插座的高度都量了三遍。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戴眼镜,穿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在某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
手指上有老茧,是敲键盘敲出来的。女的扎马尾,背着个帆布包,穿着平底鞋。
在一家教育机构当老师,说话轻声细语。刚结婚,手头紧,想在城里安个家。
听说这套房低于市价二十万,两人请了假专程从城南赶过来。坐了一个小时地铁。
“这客厅好大,装修也新。”妻子摸着大理石电视背景墙感叹。林晚点头:“进口的,
意大利的,当时花了八万。”丈夫在阳台拍了张照,发给他妈看,打字:“妈,
你看这房子怎么样?”两人在厨房转了转,打开橱柜看了看,又看了主卧的衣帽间。
妻子拉开每个柜门,数了数储物空间,眼睛里全是光。“我们什么时候能过户?”她问,
声音里带着期待。林晚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声。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婆婆拎着菜篮进来。篮子里装着芹菜、豆腐、一条鱼,还有一袋橘子。橘子从网兜里露出来,
黄澄澄的。她看见陌生人,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菜篮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双手叉腰。
“你们是谁?!”“阿姨,我们是来看房的。”年轻夫妻有些尴尬,丈夫往后退了一步,
妻子下意识地靠近丈夫。“看什么房?!”婆婆嗓门大得像吵架,整栋楼都能听见。
“这是我儿子的房!谁让你们来的?!谁让你们进我家的?!”丈夫愣住了,看向林晚,
眼神里全是困惑。林晚平静地说:“妈,这是我挂的房子,买家来看房很正常。
我卖我的房子,不需要谁同意。”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晚的鼻子。
指尖快戳到她脸上,指甲缝里还有泥。“林晚!你丧良心!你嫁到周家,这房子就是周家的!
你敢卖,我就死给你看!我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阿姨,您别激动……”妻子想劝,
伸手想去扶婆婆。“滚!都给我滚!”婆婆冲过去推搡他们,推了妻子一把,
又推了丈夫一把。“这是我家的房,谁也别想打主意!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年轻夫妻吓得赶紧走了。门关上之前,
林晚听见妻子小声问:“这什么情况啊……这房子到底是谁的?”丈夫说:“走吧走吧,
别掺和了。”客厅里只剩她和婆婆。婆婆瘫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哭,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命苦啊,大儿子娶了个扫把星,要卖我们老周家的根啊……老头子你走得太早了,
留下我一个人受罪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林晚没接话。她回到卧室,关上门,反锁。
对着镜子,她看见自己紧咬的牙关和发红的眼眶。嘴角因为用力过猛在轻微颤抖,
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鼻头酸得厉害,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过了好几秒才消下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中介小王的微信:“姐,今天看房顺利吗?
客户说挺满意的,就是有点吵,说有个阿姨在骂人。”她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发出去:“价格降到一百二十万,全款优先,越快越好。
下次看房不能在房子里,约在外面咖啡厅。我家里人不同意卖,会闹。”发送。
门外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嗓门大到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明远!
你老婆要把我们赶出去!你管不管!她带人来看房,要把房子卖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我告诉你,她要敢卖,我就死在她面前!我说到做到!
”林晚坐在床边,听着那些话,忽然觉得很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风停了,
鸟不叫了,树叶不摇了。全世界都安静了,等着那一声雷。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当时天花板湿了一大片,水顺着墙往下淌。她让周明远去找物业。
周明远说“等两天,楼上的人出差了”。等了半年也没修。最后还是她自己打电话解决的。
找了物业,找了楼上,找了装修师傅,花了一千二修好了。就像这三年里的每一件事。
4 家庭会议索要补偿周末,婆婆召集全家“开会”。
“开会”这个词是她从电视剧里学来的。每次家里出了什么事,她就要“开会”。
其实就是她坐在主位上骂人,别人听着,不许反驳。客厅里,
周母坐在主位——那把林晚从家具城挑了两个小时才买回来的单人沙发。她翘着腿,
端着茶杯,杯子里泡着枸杞。小叔子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两个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
抢一个奥特曼玩具。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小的哭,大的叫。周明远站在窗边抽烟。
窗户开了一条缝,烟从缝隙里飘出去。但大部分留在屋里,熏得人眼睛疼。
他的烟灰弹进空易拉罐里。易拉罐旁边堆着三四个烟头,有一个没弹进去,掉在地上。
把地板烫了一个黑点。林晚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那是刘艳买来给孩子洗澡用的,粉红色的,
凳面很矮。坐着膝盖顶着下巴,腰也直不起来。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刚好碰到茶几边缘,
动不了。“今天把话说清楚。”周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晚晚,
你要是想卖房,也行,但得按规矩来。”“什么规矩?”林晚问。“这房子虽然是你的名字,
但装修是明远出的钱。这三年物业费也是明远交的。你要卖,就得拿出一半的钱给我们。
另外,你弟弟一家没地方住。你要补偿他们五十万买房。这是规矩,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林晚差点笑出声。装修三十万是她一笔一笔付的,发票还在抽屉里,用夹子夹着。
周明远只买了一台冰箱和一台电视,加起来不到八千块。冰箱是双十一打折买的,
电视是二手网站上淘的。物业费三年一共四千二,也是她从工资卡里自动扣的。
银行流水打出来清清楚楚。周明远连物业在哪儿都不知道。上次门禁坏了,
他打电话问林晚“物业电话多少”。刘艳帮腔,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孩子又开始哭:“嫂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真卖了,我们流落街头,你良心过得去吗?两个孩子那么小,
你忍心让他们睡大街上?你也是女人,你也有心吧?”“良心?”林晚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
“你手上戴的什么?”刘艳脸色一变,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
手腕藏在袖子里:“关你什么事?妈给我的,你有意见找妈去。”“那是我妈的陪嫁镯子。
”“什么你妈的,这是妈给我的。”刘艳理直气壮,声音拔高了八度。“妈说了,
家里好东西就该给最小的。你又不戴,放着也是放着,浪费。我戴怎么了?我戴着好看。
”周母咳嗽一声,放下茶杯:“一个镯子而已,你计较什么?你又不戴。再说了,
你嫁到周家,你的东西就是周家的。别说一个镯子,房子都是周家的。”林晚没说话,
目光移到周明辉身上。周明辉正蹲在地上玩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外放。
一个女的在喊“老铁们点点关注”。听见提到他,抬起头,一脸不耐烦,
手机还举着:“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刚才说要去我公司闹?”“怎么着?
”周明辉站起来,比林晚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手机揣进口袋。“你敢卖我就敢去!
让你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不孝顺公婆,赶小叔子出门。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混!
你那个主管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你试试。”林晚说,声音很轻,但眼神没有退让。
周明辉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往后退了一步。林晚站起来,
从塑料凳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酸了一下。她没理,看着窗边的周明远:“你呢?你什么意见?
”周明远把烟头掐灭在易拉罐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晚晚……要不,你再想想?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非要闹成这样……传出去多丢人。”“商量了三年。”林晚说,“商量出什么了?
”周明远不说话了,低下头,又开始掏烟。“好,我记住了。”林晚说完,回了卧室。
她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拿出手机,
给中介发消息:“全款买家找到了吗?”中介秒回:“姐,
拆迁款那位赵姐看了照片非常满意,约了周二看房。她说了,只要产权清晰,当场签合同。
我约了她下午两点,在你们小区对面的咖啡厅。你看行吗?就是上次那家,星巴克旁边那个。
”“行。我把房产证带上。”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裂缝又长了一点,快延伸到墙角了。她想,等裂缝到了墙根,她应该已经搬走了。
5 最后通牒周为限深夜,周明远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
林晚的身体随之微微侧倾。她背对着他,没有动,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但她的眼睛睁着,
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橘黄色的,在墙上投出一条光带。“晚晚,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手指有点凉。
“但你想想,那是我亲弟弟。爸妈从小就让我让着他。他比我小五岁,从小就体弱多病,
爸妈什么都紧着他。他要没房子住,回村里多丢人?村里人会说我们周家没本事,
连个房子都搞不定。”林晚没动。“你就当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和三年前每一次妥协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我保证,一年之内,
一定让他们搬走。我发誓。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你三年前也这么说。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周明远的手僵在她肩上,不动了,
像被冻住了。“三年里,你弟弟的孩子弄坏我两万块的包。你妈说‘小孩子不懂事’。
”林晚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他。“那个包是我升主管的时候买给自己的奖励,
攒了三个月工资。现在包上有一道口子,是孩子用剪刀划的,修都修不好。
他们一家四口的伙食费我出了三年。你弟媳连声谢谢都没说过。我每个月买菜买肉买水果,
花三四千。三年下来十几万。她吃我的喝我的,还嫌我买的肉不够好。
说‘嫂子你怎么老买冷冻的,不买新鲜的’。上个月你妈把我妈的陪嫁镯子拿去给了刘艳。
我今天亲眼看见戴在她手上。那是我妈给我的,我妈说留个念想。现在戴在一个外人手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补偿过我什么?”周明远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
绞得指节发白。被角都绞变形了。“我……我会劝他们。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让他们快点找房子。”“劝?”林晚重复这个字,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你劝了三年,
劝动了吗?”“他们真的在找房子了……”“找三年?”林晚打断他,声音突然高了,
但又压下来。怕客厅里的人听见。“周明远,你弟弟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五千块。
你弟媳不工作,两个孩子要养。你觉得他们租得起房吗?还是你觉得他们打算租?
你心里清楚,他们根本没打算搬。”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们根本没打算搬。
”林晚一字一句,“你心里清楚。你一直清楚。”“那怎么办?”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那是我亲弟弟,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我妈会骂死我的。”“你不能,我能。”“晚晚……”“一周。”林晚说,
“一周之内他们搬走,房子我可以不卖。”“真的?”周明远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
整个人往前倾,手抓住她的胳膊。“你真的不卖了?”“一周。”林晚重复,“一天都不多。
一周之后的这个时间,如果他们还在,房子我就卖了。”“好好好,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一定让他们搬。”周明远连连点头,脸上有了血色,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
“我明天亲自去找房子,帮他们找,找到了就搬。你放心,这次一定办到。”林晚躺回去,
背对着他。她没告诉他,她已经联系了买家,约好了下周一看房。一周只是个最后的期限。
她太了解这家人了——一周之后,他们会找新的借口,新的理由,新的“再宽限几天”。
周明远会说“他们答应了,再等两天,马上就搬”。然后两天变两周,两周变两月,
两月变两年。但这次不会了。她闭上眼睛,听见周明远在身后长出一口气,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他躺下来,床垫又陷了一下。然后他开始翻手机,
大概是在给他弟发微信。他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重担还没来。
6 买家敲定定金落袋表面上周明远开始“劝”弟弟搬家。林晚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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