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醒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林远拖着一个行李箱,
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面,抬头看了看五楼那扇半开的窗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毕业设计被导师打回来第三次了,学校宿舍的床位又刚好到期,
他只能在城中村附近找了一间便宜到离谱的出租屋。月租四百,押一付一,
房东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这房子前一个租客刚搬走,有点乱,你自己收拾收拾。
”林远当时心想,能有多乱?现在他站在门口,
看着满地的快递盒、泡面桶、以及不知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他把行李箱往门边一靠,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扔了四大袋垃圾,
擦了三个小时的桌子地板,总算把卧室和客厅收拾出了个人样。
就在他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的时候,脚底下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玻璃缸。准确地说,
是一个大概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的生态缸。缸体是亚克力材质的,
上面盖着一块黑布,蒙了厚厚一层灰。林远弯腰把它从墙角搬出来,掂了掂,还挺沉。
“前租客留下的?”他把黑布掀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就愣住了。
缸里有土——不对,应该说有“地形”。
小土坡、沟壑、甚至还有一条用碎石铺出来的“河道”,河道里残留着干涸的水痕。
最让林远吃惊的是,在缸的正中央,有一座微缩建筑。那建筑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造型有点像古代的祭坛,用某种发白的石头垒起来的,做工精细得不像话。
祭坛周围还有一圈更小的建筑,像是民居,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什么玩意儿?微缩模型?
”林远把缸转了个方向,想看看背面有没有标签或者品牌logo。没有。
但在祭坛的台阶上,他看到了更奇怪的东西。小人。准确地说,是比米粒还小的人形物体。
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某种像是麻布一样的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微型的长矛。
“手办?摆件?”林远伸手进去,想捏一个出来看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些小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刺痛,更像是……静电?一种很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紧接着,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尖叫。那些声音太小了,
小到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声音里的情绪——恐惧。
极度的、灭顶之灾般的恐惧。林远猛地缩回手。他盯着缸里那些一动不动的小人,
心跳突然快了几拍。然后他使劲摇了摇头,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熬夜熬出幻觉了。
”一定是最近赶毕设赶得太狠,睡眠不足,产生幻听了。他把生态缸搬到书桌角落,
决定先不管它,出去吃碗面冷静一下。——林远出门的时候,
没有注意到缸里那些“一动不动的小人”中间,有一个突然倒了下去。
它身边的其他小人立刻围了上来,用一种林远永远听不懂的语言发出了尖锐的喊叫。
——林远吃完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开了灯,下意识地往生态缸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小人还在原地,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果然是模型。”他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改毕设。
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生态缸那边飘。那个祭坛做得实在太精细了,
柱子上的纹路、台阶上的磨损痕迹、甚至连祭坛顶部那个像是火盆一样的东西,
都做得一丝不苟。“做得还挺用心。”林远嘀咕了一句,拿起手机想拍张照发朋友圈。
就在他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生态缸的时候——他看到祭坛上多了一样东西。在他出门之前,
祭坛台阶上站着的那群小人里,有一个是跪着的姿势。但现在,那个跪着的小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细的、像是树枝削成的……拐杖?权杖?而祭坛最高处,
多了一个站着的小人。它双手举着那根权杖,
面朝林远的方向——也就是缸壁的方向——保持着一种仰视的姿态。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这不可能。”他把手机放下,凑近了看。
那些小人的位置确实变了。他出门前,缸里大概有十几个小人,全都集中在祭坛附近。现在,
它们分散开了——有几个站在了“河道”边上,有几个在更远的地方,像是……像是在巡逻?
“活的?”林远脑子里“轰”地炸了一下。他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贴到缸壁上。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那些小人同时停了下来,然后——所有的小人都跪了下去。
包括祭坛上那个举着权杖的。它们齐刷刷地面朝林远的方向,跪伏在地上,
姿态虔诚得像是信徒面对神明。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椅子“哐”地撞在身后的墙上。那些小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他觉得不真实。这不可能,
这不科学,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某种高科技玩具?遥控的?
前租客留下来的恶作剧?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缸壁。“咚。
”很轻的一声。但缸里的小人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集体往后倒了一片。
那个举权杖的小人直接从祭坛台阶上滚了下来,权杖也甩出去老远。
然后它们又飞快地爬起来,重新跪好,浑身发抖。
林远:“……”他发誓他看到了其中一个小人抱着另一个小人在哭。——那天晚上,
林远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盯着书桌上那个生态缸。台灯开着,
暖黄色的光照在缸里,那些小人已经不动了——不对,不是不动,
是它们进入了某种“休息”状态。有几个小人靠在一起,像是蜷缩着睡觉。
林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或者,他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凌晨三点,
他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
用手机搜索了一个问题:“微缩模型会动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全是关于遥控玩具和智能机器人的。
他又搜了一个:“世界上最小的智慧生物存在吗?”搜索结果全是科幻小说和电影。
林远关了手机,盯着缸里的小人看了很久。它们太真实了。
种恐惧的反应、那种跪伏的姿态、那种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动作……不像是程序能写出来的。
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他要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与此同时,在生态缸里,
那个从祭坛上滚下来的小人已经被扶回了“神殿”旁边的石屋里。
它身上披着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袍子,袍子上沾了泥土和灰尘,但它顾不上这些。
它靠在石壁上,用颤抖的声音对围在身边的族人说:“神……神苏醒了。
”其他小人的眼睛里同时涌出了泪水。它们已经在这个缸里困了不知多少代。
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石板经文上说,世界曾经被一块黑幕遮蔽了漫长的岁月,
那是“神之沉睡”。当黑幕被掀开、光重新照进来的时候,神就会苏醒。今天,
黑幕真的被掀开了。光真的照进来了。那个巨大的、比整个王国还要大的眼睛,
真的在天空出现了。“传令下去,”大祭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从今日起,纪元重启。
此为……神历元年。”它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它不知道的是,
在它昏迷的这几个时辰里,那个天空中的巨眼又出现了一次。这一次,
巨眼没有看它们——巨眼在看一个发光的方块手机屏幕。但它们听到了声音。
那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像是整片天都在颤抖。那是神在说话。虽然它们听不懂,
但没关系。石板经文上说了:神的声音,凡人不可解,只需要跪拜。于是所有的小人,
包括刚醒来的大祭司,又一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而此刻,
林远正在搜索框里打字:“微缩模型会动是怎么回事”。他打了一个哈欠,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米粒大小的生物,当成了创造天地的神明。
第二章 神之吐息林远是被阳光晃醒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脸上印着键盘的痕迹,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他龇牙咧嘴地直起身,
下意识地往生态缸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小人还在。而且比昨天更多了。林远揉了揉眼睛,
凑近了看。缸里原本只有十几个小人,现在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个。
它们有的在搬运什么东西,有的在用某种工具挖土,还有几个站在祭坛旁边,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繁殖了?不对……”林远想了想,“应该是昨晚我没关台灯,
光线让它们以为天亮了,所以活动时间变长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用“它们”而不是“它们”来称呼这些小东西了。这让他有点不安。
他站起来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忍不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林远你是不是写毕设写傻了?
那肯定是什么高科技玩具,前租客故意留下来的恶作剧。对,一定是这样。
”可当他回到书桌前,
把一块比它们身体还大的“石头”其实是林远之前掉进去的面包屑往祭坛方向搬的时候,
他的“恶作剧理论”又开始动摇了。什么恶作剧需要做得这么精细?他伸手进去,
想拿一块面包屑出来看看。但他的手刚伸到缸口上方,缸里就炸了锅。
所有的小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散奔逃。
搬面包屑的那些直接把“石头”扔了,连滚带爬地往祭坛后面躲。有几个站在高处的,
直接跪下来开始磕头。林远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看见祭坛后面有一个穿着白袍的小人——比其他的要大一点点——正张开双臂,
挡在其他小人前面。它在发抖,但它没有跑。林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突然就不忍心把手伸进去了。他把手缩了回来。
缸里的小人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那个白袍小人被另外几个搀扶着,
像是劫后余生。“操,”林远骂了自己一句,“我跟一群米粒大的东西共什么情?
”但他确实不想再吓唬它们了。他坐在书桌前,想了半天,
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这些小东西当宠物养。
不是普通的宠物——是那种……需要被照顾的、很脆弱的、不能随便吓唬的宠物。
“就当养了一缸蚂蚁。”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翻箱倒柜,
找到了前租客留下的一个小喷壶。他装了半壶凉白开,
小心翼翼地在缸里没有小人的地方喷了两下。水雾落在缸里,像是下了一场小雨。
林远不知道的是,在小人国的视角里,这件事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大祭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个巨手——神的手——再次降临了。它从天空中伸下来,
遮天蔽日,比整个王国的面积还要大。大祭司以为自己会死,它的族人也会死,
所有的东西都会在那只巨手下化为齑粉。但神的手没有落下来。它在天空中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大祭司觉得自己喉咙都喊哑了、膝盖都跪碎了,然后——然后它收回去了。
大祭司瘫倒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它活了七十三年,从来没见过神这么近地降临。
祖辈传下来的石板经文上说,神偶尔会降下“神罚”,
但那通常只是光的变化、或者轻微的震动。从来没有过……手。
一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手。“这是启示,
”大祭司躺在祭坛旁边的石屋里,对着前来探望的族人说,“神在告诉我们,祂能看到我们。
祂一直都在。”族人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年轻的铁匠——名叫石锤——站在人群后面,
欲言又止。它想说:也许那不是神,只是一个比我们大得多的……东西?
也许我们只是生活在某个巨大生物的巢穴里?但它不敢说。在这个王国里,
质疑神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异端。异端是要被烧死的。所以石锤只是低着头,
沉默地听完了大祭司的“启示”。然后——天上下雨了。大祭司猛地坐起来,冲出了石屋。
雨。从天空中落下来的、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雨。石板经文上说,神在苏醒之后,
会降下“神水”,洗净世间的污秽,开启新的纪元。大祭司跪在雨中,泪流满面。
“神历元年,神水降世,”它用颤抖的声音对所有人宣布,“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神在眷顾我们。”所有的小人都跟着跪了下来,在蒙蒙细雨中欢呼。只有石锤站在人群后面,
皱着眉头看了看天上的“雨”,又看了看远处的缸壁。它总觉得,
那些雨滴落下来的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喷”出来的。
但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它不敢往下想。——林远喷完水之后,
发现缸里的小人们开始欢呼雀跃——如果那种手舞足蹈的状态可以被称为“欢呼”的话。
“这么喜欢水?”他觉得有点好笑,又喷了两下。
然后他注意到缸里其实没有完整的生态系统。那些小人住的“房子”是用碎石头垒的,
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水源。如果他不定期喷水,它们可能会渴死。“得搞个正经的生态缸。
”林远自言自语。他打开购物网站,
些东西:苔藓种子、小型绿植、一个小型的循环水系统、还有专门用来养微缩景观的营养土。
花了大概两百块。“我这毕设还没搞定,倒是先开始搞副业了。”他苦笑了一下。
等东西到货还需要几天。在这几天里,他得先保证这些小东西不会死。他想了想,
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苏打饼干,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进缸里一个没有小人的角落。
这块饼干碎屑,在小人国的视角里,大概有一栋房子那么大。
林远放完饼干就出门去图书馆了。他得把毕设改完,没时间一直盯着缸看。他不知道的是,
他前脚刚出门,缸里就炸了锅。——大祭司站在祭坛上,
看着远处那块巨大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神赐之物”,激动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神粮!”它的声音都劈叉了,“神赐下了神粮!”那块神粮呈淡黄色,表面有细密的气孔,
比王国的议事大厅还要大。
它散发着一种所有小人从未闻过的香气——温暖、醇厚、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按照石板经文的记载,神在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降下“神粮”,滋养万民。
大祭司下令:举国欢庆七日,所有民众都可以从神粮上分得一份。整个小人国沸腾了。
工匠们用最快的速度打造了石刀和石凿,从神粮上一点一点地切割下来,分发给每一个族人。
那种食物的味道——酥脆、微咸、入口即化——是它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石锤,在吃到神粮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了恍惚的表情。太好吃了。
好吃到让它觉得,也许……也许那真的是神赐下的东西。
但它心里那个念头始终没有消失: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祂要等到今天才苏醒?
为什么我们的祖先在黑幕下活了那么多代,从来没有见过神?这些疑问像一根刺,
扎在石锤心里,怎么也拔不掉。——林远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块饼干碎屑已经不见了。
缸里的小人们比早上多了不少——至少上百个。它们围着祭坛,像是在举行什么庆典。
有几个小人甚至穿着用某种纤维编织的“花环”,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吃完了?
”林远有点惊讶,“胃口还挺大。”他又掰了一小块饼干放进去。然后他注意到,
缸里的地形变了。祭坛旁边多了几座新建筑,河道也被拓宽了,
甚至还有一座小桥——用不知道什么东西搭的,简陋但能用。“这群小东西……是在建城市?
”林远趴在书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缸里的小人们忙碌。他突然觉得,
改毕设这件事可以往后推一推。养小人多好玩啊。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觉。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哈欠,在小人国里引起了怎样的恐慌。——大祭司正在主持庆典。
神粮再次降下——这是神在赐福,这是祂在告诉祂的子民,祂永远与他们同在。
就在大祭司举起权杖、准备带领万民祈祷的时候——天塌了。不对,是起风了。
一阵巨大的、毁灭性的狂风从天而降,整个王国都在颤抖。祭坛上的火盆被吹翻了,
新建的房屋被吹塌了一半,有几个站在高处的小人直接被风卷走了。
大祭司死死抱住祭坛的柱子,才没有被吹飞。它听见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比打雷还要可怕。那声音持续了好几秒,然后才渐渐平息。等到风停了,
大祭司从柱子上滑下来,浑身是血。它看着满目疮痍的王国,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一句被后世史官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话:“这是神之吐息。天地为之震颤。
”石锤从倒塌的房屋底下爬出来,听着大祭司的话,心里的那根刺又深了几分。它亲眼看到,
那阵“神之吐息”是从天空中的某个方向来的。那个方向……正好是那块黑幕被掀开的方向。
如果那真的是神在“吐息”,为什么神要对着自己的子民吐息?
除非——除非神根本不知道祂的子民在这里。这个念头太疯狂了。石锤把它压了下去,
压得很深很深。但它没有忘记。而此刻,林远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一个哈欠,在一个微型文明里,被记录成了“灭世罡风”。
第三章 七天创世神历元年的头七天,被后世的小人国史官称为“创世之周”。
每一天都有神迹降临。第一天,神从天空中降下了“神水”,洗净了世间的污秽。
大祭司带领万民在雨中跪拜了整整一天,所有人的膝盖都磨破了,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石板经文上写得清清楚楚:神水所至,万物复苏。第二天,神赐下了第一块“神粮”。
那是比王国议事大厅还要巨大的金色方石,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香气。
整个王国狂欢了七日——当然,这是后话。事实上,第二天的狂欢只持续了半天,
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从神粮上切割食物,根本没时间庆祝。第三天,神又降下了神水。
这一次大祭司留了个心眼,让人用石碗接了一些存起来。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英明——那些神水放在石碗里,
居然开始慢慢“生长”出了一些绿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有胆大的小人尝了一口,
发现这东西意外地好吃。从此,小人国的食谱里多了一道“天绒菜”。第四天,
神没有再降下任何东西。大祭司慌了。它跪在祭坛上祈祷了整整一天一夜,嗓子都喊哑了,
权杖都快攥断了,但天空毫无反应。神似乎……又睡着了。第五天清晨,
就在大祭司快要绝望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那不是神之吐息——比吐息要温和得多,更像是……神在移动?然后,光变了。
原本从天空中照下来的光是暖黄色的,单一而恒定。但从第五天开始,
光开始变化了——有时候亮一些,有时候暗一些,有时候甚至会完全消失,
然后又重新亮起来。大祭司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是神在眨眼。神在看着它们。
这个认知让整个小人国都沸腾了。第六天,更大的神迹出现了。
一块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神物”从天而降。它比神粮还要巨大,通体透明,
里面装着某种泛着微光的液体注:林远放进去的一个小瓶盖,里面装了半盖矿泉水。
大祭司围着这个神物转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弄明白一件事:这个东西可以装水。而且不会漏。
在小人国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出现“不漏水的容器”。在此之前,它们只能用石碗和木瓢,
装不了多少水就会渗漏。而这个透明神物,可以储存比整个王国一天用水量还多的水,
一滴都不会漏。大祭司当场宣布:这是神赐下的“圣杯”,用以庇佑万民。
石锤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圣杯”,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是个铁匠——虽然这个“铁”只是某种比较硬的石头——它每天都在和材料打交道。
那个透明神物的材质,它从来没见过。不是石头,不是木头,不是任何它认识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圣杯”的底部有几个细小的凸起,排列得非常规则,像是被人刻意做出来的。
如果这是神赐下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造”的痕迹?石锤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但它开始偷偷记录了。它在自己住的小石屋墙壁上,刻下了一行字:“神历元年第六日,
天降透明圣杯。底部有凸起六枚,排列对称,似为人造。疑。”写完之后,
它用泥巴把那行字糊住了。它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
天空中的“巨眼”——也就是林远——正趴在书桌上,一脸纠结地看着缸里的小人们。
——林远这几天过得非常魔幻。他的毕设已经拖了三天没改了。导师在微信上催了两次,
他回了三次“马上改”,然后继续趴在书桌前看缸。
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些小东西吸引了。自从那天放了饼干碎屑之后,
缸里的小人数量激增。
他怀疑这些小东西的繁殖速度比老鼠还快——当然也可能是之前藏在什么地方,
现在才跑出来。总之,才三四天的功夫,缸里已经有至少两三百个小人了。
而且它们开始“城市化”了。祭坛周围建起了一圈石屋,虽然简陋,但排列得很规整。
河道被拓宽了一倍,上面架了三座小桥。甚至还有一条“主干道”,
从祭坛一直延伸到缸的另一端,路面上铺着细碎的白色石子,看起来像模像样。
林远觉得这比任何养蚂蚁的生态缸都好玩。他开始有意识地给小人国“投放物资”。第一天,
他喷了水。第二天,他放了饼干碎屑。第三天,
他什么都没放——因为他发现这些小东西好像不需要每天都喂,它们开始自己“种地”了。
缸里原本光秃秃的土面上,长出了一些绿色的霉斑,
小人们把那些霉斑小心翼翼地收割、晾晒、储存起来。
林远看得目瞪口呆:“你们还会种蘑菇?”第四天,他又忍不住手痒了。
他翻出一个矿泉水瓶盖,洗干净了,装了小半盖凉白开,轻轻地放进缸里一个空旷的角落。
小人们花了整整一天才把那个瓶盖拖到祭坛旁边。它们用了十几根树枝当滚木,
三十多个小人一起推,场面蔚为壮观。林远趴在桌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笑得像个傻子。
第五天,他发现了一件更神奇的事。他能“听到”小人们了。不是真的听到——不是用耳朵。
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嗡嗡地响,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但能感受到。他闭上眼睛,专注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他愣住了。那些嗡嗡声里,有情绪。
虔诚、敬畏、恐惧、喜悦……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更复杂的东西。然后,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行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么突然出现了:信仰值:127能力:未解锁提示:信仰值可用于兑换现实能力。
是否查看商城?林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鬼?!”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字还在。他闭上眼睛,字还在。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字还在。“我疯了,
”他喃喃自语,“我绝对疯了。”但他没有关掉那个界面。他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商城。”瞬间,
一个列表在他脑海里展开:体质强化:信仰值50,
提升10%身体素质记忆强化:信仰值80,
提升短期记忆力视力强化:信仰值60,提升夜间视力微型感知:信仰值100,
可感知直径1毫米以上的微动……更多能力待解锁,
信仰值达到1000后可开放二级商城林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缸里的小人国。大祭司正跪在祭坛上,面向他的方向,双手高举权杖,
嘴里念念有词。而他的脑海里的信仰值,在这个瞬间,从127跳到了128。
林远突然明白了。这些小人的“祈祷”,能给他提供信仰值。
而他给小人国投放的物资、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增强它们的“信仰”。这是一个循环。
他养它们,它们信他。它们信他,他就变强。林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缸里的小人国,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之前他看它们,
像是在看宠物、看玩具、看一个有趣的生态现象。现在他看它们,像是在看……一个机会。
——与此同时,在小人国里,石锤终于忍不住了。它发现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神赐下的“圣杯”——那个透明的大容器——底部的那六枚凸起,在某个角度下,
会反射出一种奇怪的图案。那图案不是神纹。那是一个字。一个石锤不认识的字,
但很明显是某种文字。那个字刻在“圣杯”的底部,排列得非常工整,
显然是被人有意刻上去的。石锤蹲在“圣杯”旁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要去找大祭司。不是为了告密,而是为了……求证。如果神赐下的东西上有人造的痕迹,
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神本身就是“人”;要么,这个“圣杯”根本不是神赐的,
而是某个和我们一样的东西……随手放在这里的。无论哪种可能,
都足以打败整个王国的信仰。石锤站起来,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它不知道的是,
在它转身的那一刻,“圣杯”上的那行字在光线下又闪了一下。
那行字写的是:“娃哈哈纯净水,596ml。”第四章 分歧石锤没能见到大祭司。
不是大祭司不肯见它,而是大祭司病了。从神历元年开始,大祭司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它每天跪在祭坛上祈祷至少八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用来解读“神谕”和处理王国的日常事务。
它已经七十三岁了——在小人国,这个年纪相当于人类的九十岁。它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神历元年第十二天,大祭司在祈祷时昏倒了。整个小人国陷入了恐慌。“神是不是生气了?
”有人小声问。“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让神不高兴的事?
”“听说石锤前几天偷偷在圣杯旁边转了很久,它是不是对神不敬?
”议论声像野火一样蔓延。石锤站在人群外面,听着那些窃窃私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知道那些议论是在说它。在这个王国里,任何“不正常”的行为都会被解读为对神的不敬,
而对神不敬的人,是要被处死的。石锤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它蹲在墙角,用指甲刮开糊在墙上的泥巴,露出之前刻下的那行字:“神历元年第六日,
天降透明圣杯。底部有凸起六枚,排列对称,似为人造。疑。”石锤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一行:“第十二日,大祭司病倒。众人疑我。若我不测,望后人见此字,
知我所见非虚。”刻完之后,它用泥巴重新把字糊上,又在外面糊了厚厚一层,
直到完全看不出来为止。然后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没睡。——大祭司昏迷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小人国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神没有再降下任何东西。这加剧了人们的恐慌。
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大祭司病倒了,没有人能和神沟通,所以神“断联”了。其次,
有人开始抢东西。神粮的存量已经不多了——那块饼干碎屑虽然巨大,
但几百个小人吃了十几天,也吃得差不多了。神水也快用完了。
人们开始争抢最后剩下的食物和水,甚至有人开始偷别人家储存的天绒菜。第三,
有人开始打架。最初只是推搡,后来演变成了械斗。有两个小人为了争一块神粮碎屑,
用石刀互砍,一个被砍断了胳膊,另一个被捅穿了肚子。
这是小人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暴力犯罪”。在大祭司昏迷的第三天夜里,
有人敲响了石锤的门。石锤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
它穿着铁匠学徒的围裙,脸上全是灰,看起来又紧张又害怕。“石锤师傅,
”学徒压低声音说,“有人要烧死你。”石锤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有人说你对神不敬,
是你惹怒了神,所以大祭司才病倒的。那些人已经在准备了,天一亮就要来抓你。
”石锤沉默了很久。“有多少人信这个?”它问。“很多,”学徒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神不再降下恩赐。而你是最合适的……祭品。”祭品。
石锤闭上眼睛。它想到了大祭司。大祭司虽然固执,虽然盲信,但它不是一个坏人。
它只是……太老了,老到不敢质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
而那些人——那些要烧死它的人——他们不是虔诚,他们是恐惧。恐惧让它们变得残忍。
“你走吧,”石锤对学徒说,“谢谢你告诉我。但我不走。”“为什么?!”“因为我走了,
他们就更有理由说我对神不敬了。”石锤的声音很平静,“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学徒急得直跺脚,但石锤已经把门关上了。——天亮了。果然如学徒所说,
一群人举着火把和石刀,围住了石锤的石屋。领头的是一个叫石牙的壮年小人,
它是大祭司的侄子,一直觊觎大祭司的位置。在大祭司昏迷的这几天里,
它俨然以“代理祭司”自居,发号施令,排除异己。“石锤!”石牙站在门外,声音洪亮,
“你出来!”石锤打开门,平静地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你对神不敬,惹怒了神明,
导致神不再降下恩赐!”石牙指着它,义正词严,“按照石板经文,对神不敬者,
当以火刑净化其罪!”“我没有对神不敬,”石锤说,“我只是在思考。”“思考?!
”石牙冷笑,“思考什么?思考神是不是真的存在?”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石锤知道,不管它说什么,今天都难逃一劫。石牙不是要“净化”它,石牙是要杀鸡儆猴,
巩固自己的权力。它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天空亮了。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种……刺目的、铺天盖地的亮。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了一个太阳。所有人都抬起头,
然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包括石牙。只有石锤还站着。它看到天空中,
那个熟悉的“巨眼”再次出现了。但这一次,巨眼没有看它们——巨眼在看别的地方。
而在这个角度,石锤清楚地看到,在巨眼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比“圣杯”还要大无数倍的……方形物体。那个物体上发着光,光在不断变化,
映出一幅幅石锤看不懂的画面。但石锤注意到的不是那些画面。
它注意到的是:那个方形物体的边缘,有一行字。很小很小的字——当然,
这个“很小”是针对那个物体的尺寸而言的。在石锤的视角里,那些字比它的房子还大。
那些字写的是:“DELL”石锤不认识这几个字母。但它知道了一件事。
神——不管它到底是什么——用的是某种“工具”。而工具,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能制造工具的东西,就不是神。石锤站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中,
仰望着天空中的巨眼和那个发光的方形物体,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它笑了。
那是恐惧过后的释然,是迷茫过后的清醒。它终于知道了。它们不是神的子民。
它们只是某个……巨大的东西的……邻居。或者说,房客。
——林远完全不知道缸里正在发生一场信仰危机。他只是觉得台灯太暗了,
换了个亮一点的灯泡,顺便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书桌上准备改毕设。他打开电脑的时候,
屏幕的亮光正好照在生态缸上。然后他看到缸里的小人集体跪下了。“又跪?
”林远已经习惯了,“你们跪上瘾了是吧。”他瞥了一眼脑海里的信仰值面板。
信仰值:312比昨天多了将近两百。“看来换灯泡也能涨信仰?”林远若有所思,
“那我要是在缸旁边放个循环播放的佛经,你们是不是直接给我刷到一千?”他想了想,
觉得这个主意太缺德了,算了。他打开毕设文档,开始改论文。改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
就歪着头看了一眼缸里的小人。人群里有一个小人和别的都不一样。其他人都跪着,
只有它站着。它仰着头,面朝林远的方向,姿态不像是祈祷,更像是……审视。
林远愣了一下。那个小人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它没有那种虔诚的、盲目的、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气息。它身上有一种……倔强。
一种“我不信,但我不会说我不信”的倔强。林远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在缸壁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个小人。
缸里顿时炸了锅。所有的小人都看到了那个“神迹”——一个巨大的光圈从天而降,
把石锤整个人罩在了里面。石牙吓得瘫在地上,以为神要降下天罚。
大祭司刚好在这个时候醒来,被人搀扶着走出石屋,看到了这一幕。
它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泪水。“神选中了它,”大祭司喃喃地说,“神选中了石锤。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光圈里的石锤。石锤站在光圈中央,
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它以为这是神在警告它。它以为神看穿了它的心思,要惩罚它的不敬。
但它没有跑,也没有跪下。它就那么站着,仰着头,
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模糊的、无法理解的“面孔”。它的嘴唇在发抖,
但它的眼神没有躲闪。——林远圈完那个小人之后,发现它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吓傻了?
”林远有点过意不去,“我就是觉得你比较特别,想标记一下……没有恶意啊。”他收回手,
继续改毕设。他不知道的是,他这随手一圈,彻底改变了小人国的格局。大祭司在那天之后,
主动找到了石锤。“神选中了你,”大祭司坐在石锤简陋的石屋里,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我老了,快不行了。我一直在想,谁来接我的位置。
我的侄子石牙不行——它太急,太贪,它会毁了这个王国。”石锤沉默地听着。
“但我不确定你行不行,”大祭司看着它,“你不信神,对吗?”石锤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紧张,”大祭司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来审判你的。我只是……活得太久了,
看得太多了。你那些疑问,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只是我没有你的勇气,我不敢想,
更不敢说。”石锤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你知道吗,”大祭司轻声说,“神选中的那个人,
不一定是最虔诚的人。有时候,神选中的,恰恰是那个敢于质疑祂的人。”“为什么?
”石锤的声音沙哑。“因为虔诚的人只会跪着。而质疑的人,会站起来。”大祭司站起来,
拍了拍石锤的肩膀,“去学吧。学怎么当一个大祭司。不是为了神,是为了我们的族人。
”大祭司走后,石锤一个人在石屋里坐了很久很久。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墙角,
用手指把那行糊住的字彻底刮掉,重新刻上了一行新字:“神历元年第十五日,神以光为印,
选我为此间守护。我不信神,但我会守护我的族人。”刻完之后,它没有再糊上泥巴。
它让那行字暴露在外面,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从那天起,小人国有了两个领袖。
一个是大祭司——掌管信仰,解读神谕,连接神明。一个是石锤——掌管实务,分配资源,
守护族人。大祭司负责“神的事”,石锤负责“人的事”。小人国进入了双核时代。而林远,
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缸里那个被他圈过的小人,后来好像变得特别忙,
每天都跑来跑去,指手画脚,像个包工头。“挺有意思的,”林远笑着对缸里的小人说,
“你加油干,我给你发工资。”他掰了一小块饼干放了进去。“工资日结。
”第五章 隔壁的文明神历元年的第二十三天,林远发现了一件让他脊背发凉的事。
他找到了前租客的日记。那天他在整理房间,准备把角落里那堆旧纸箱扔掉。
搬开最下面的一个箱子时,他发现箱子底下的地板上压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林远翻开第一页,
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第37天,第3号文明开始出现文字。速度比预期快。
”林远的手停住了。他翻到第二页:“第52天,第3号文明进入青铜时代。
它们开始建造建筑。有意思,这个文明的建筑偏好圆形结构,和之前的不一样。
”第3号文明?之前?林远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飞快地往后翻,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找到了一页被折了角的。那一页上写着:“第89天,开始第4号文明的培养。
和第3号放在同一个房间,间隔两米。计划让它们自然接触,观察竞争反应。
”林远猛地转头看向书桌上的生态缸。这个缸,是几号?他继续翻日记。
几十页全是实验记录——温度、湿度、投喂频率、文明发展速度、技术树分支……事无巨细,
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到最后几页,
几乎是用一种狂乱的笔迹写的:“第203天,第3号和第4号开始交战。第3号输了。
被屠城。我干预了,救了几个幸存者,放进了新缸。但我知道我不应该干预。
观察者不应该干预。”“第210天,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应该救它们。这不是慈善,
这是实验。我提醒自己。”“第245天,第5号文明发展出了火药。太快了。
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它们的进化。是信仰值吗?还是别的什么?”“第278天,我发现了。
不是信仰值。是它们之间的‘战争’。战争刺激技术迭代。适者生存。”“第300天,
我决定同时培养六个文明。放在同一个房间的不同位置。让它们自然发现彼此,自然竞争。
不干预。这次绝对不干预。”“第315天,我做不到。我又干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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