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第47届金梧奖颁奖典礼现场,镁光灯尚未熄灭。
沈霜念一袭墨绿色露背长裙站在采访区,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谢谢,
今晚很开心。”“霜念!看这边!”“请问获奖感受是什么!”“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记者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她逐一配合,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向人群边缘的周敏。
经纪人正举着手机看时间,眉头皱成川字。三分钟后,周敏挤进人群,
笑着挡在她身前:“各位,霜念明天一早有通告,今晚先到这里,
改天请大家喝茶——”“霜念姐,庆功宴不去吗?”有相熟的记者起哄。沈霜念回头,
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年纪大了,熬不动夜。”笑声中,她被周敏护着穿过人群,
走向地下车库。电梯门关上那刻,她整个人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累了吧?
”周敏递过保温杯,“里头是红枣茶,你妈叮嘱的。”沈霜念接过,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她抬眼看周敏:“刚才一直看表,催什么?”“我能不催吗?”周敏压低声音,
“外面至少蹲着三拨狗仔,就等你今晚露出破绽。你倒好,还跟那儿聊上了。”“让他们蹲。
”沈霜念语气淡淡,“我沈霜念行得正,没什么怕拍的。”周敏白她一眼:“是是是,
你行得正。那你告诉我,你待会儿是回自己家,还是回‘那个家’?”沈霜念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水。“我就知道。”周敏叹气,“霜念,四年了,你真打算藏一辈子?
”电梯到达B2,门打开的瞬间,沈霜念抬起头:“敏姐,我说过,这是我的选择。
”周敏跟上她的脚步,声音软下来:“我不是反对你。我就是心疼你。你看看你,
颁奖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一个人走红毯,一个人领奖,
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那个房子不空。”沈霜念打断她,
嘴角终于有了真实的弧度,“有他,有儿子。”周敏愣了一秒,也跟着笑了:“行行行,
就你有家有业。赶紧走吧,车子在C区。记住,先绕三环转两圈,
再从东四环出去——”“敏姐。”沈霜念回头看她,眼里有光,“你比我妈还啰嗦。
”“我这是操心!”周敏挥手,“快走快走,到了发条微信。”黑色保姆车驶出车库时,
沈霜念透过后视镜看到,确实有两辆面包车悄悄跟了上来。她握紧方向盘,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十五年的职业生涯,她太熟悉这种猫鼠游戏了。三环,四环,辅路,
掉头,再上主路——半小时后,那两辆面包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沈霜念放慢车速,
在路边停下,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那是今晚颁奖礼的赞助商送的伴手礼,
一盒昂贵的手工巧克力。但她要的不是这个。她打开储物盒,
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甜品盒——是她下午趁空隙溜出去买的,芒果班戟,
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只小恐龙。“小年糕应该会喜欢吧。”她轻声自语,
把甜品盒小心放好,重新发动车子。绕到北四环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拐进一条小巷,
在一家24小时甜品店门口停下。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收银台后的小姑娘正打哈欠。
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喊“欢迎光临”,然后整个人愣住。
“沈、沈——”沈霜念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笑着走向冷藏柜:“还有芒果班戟吗?
”小姑娘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给她打包,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霜念姐,您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买甜品啊?”“家里有人想吃。
”沈霜念接过袋子,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要签名吗?
”小姑娘激动得差点把收银机碰倒。沈霜念在便签上写下“要开心”,想了想,
又加了一颗小星星,递给她:“别告诉别人我来过,好不好?”小姑娘拼命点头,
目送她消失在夜色中,然后猛掐自己胳膊:“是真人!真的是真人!”车子再次上路,
沈霜念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分。从城东到城西,从颁奖台到这个普通的城郊小区,
她用了整整两个小时。小区门口的值班大爷认出她的车,按下遥控杆,
探出头小声说:“沈老师回来啦?今儿个电视上看到你啦,真好看!”沈霜念摇下车窗,
笑着道谢:“陈叔,这么晚还值班,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大爷摆手,
“小陆下午还给我送了点水果,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沈霜念心里一暖,点点头,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慢慢抬手,
把耳环取下,然后是项链,然后是腕表。最后从包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掉唇上的口红。
镜子里那张脸,从“影后沈霜念”变回了“沈霜念”。电梯到达十六楼,她轻手轻脚走出,
掏出钥匙,缓缓打开门。玄关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夜灯。那是陆庭深的习惯——只要她没回家,
这盏灯永远亮着。她换好拖鞋,把甜品盒放进冰箱,然后走向卧室。儿童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团,怀里抱着一只绿色的恐龙玩偶。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沈霜念在门口站了很久,
才悄悄掩上门。主卧的门缝里透出光。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陆庭深坐在书桌前,
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红笔,正在批改作文。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
头发比刚认识时短了些,侧脸线条依然温柔。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回来了?”就两个字,沈霜念却觉得一整晚的疲惫都散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头:“怎么还不睡?”“等你。
”陆庭深放下笔,握住她的手,“领完奖了?”“嗯。”“影后?”“嗯。”他轻笑一声,
转头看她:“我们沈老师领了影后,怎么不高兴?”沈霜念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
陆庭深也不追问,任由她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年糕今晚问你了。
”“问什么?”“问妈妈怎么还不回来。”陆庭深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说妈妈去给很多人讲故事了。他想了想,说,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给我讲故事?我说,
等妈妈回来,让她给你讲一百个。他这才满意地睡了。”沈霜念眼眶一热,
闷声说:“我买了芒果班戟,明天给他当早餐。”“好。”“还遇到一个店员小姑娘,
要了签名。”“我们霜念真受欢迎。”“陆庭深。”她突然叫他全名。“嗯?
”“这样的日子……”她顿了顿,“还要藏多久?”陆庭深沉默片刻,轻轻把她拉到身前,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看着她,眼神认真:“霜念,你告诉我,你想公开吗?
”沈霜念垂下眼:“我不知道。我怕……”“怕什么?”“怕小年糕被议论,怕你被议论,
怕我们的生活被撕开来给别人看。”她抬头,“你知道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
你配不上我,会说你是吃软饭的,会说——”“我不怕。”陆庭深打断她,“霜念,
我从选择和你在一起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不怕被人议论,
我只怕你一个人扛得太辛苦。”沈霜念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
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三年,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庭深,
你知道吗,今晚领奖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么多人,
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要是我能牵着你的手走红毯,该多好。”陆庭深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低低的:“会有那一天的。等你想好了,我随时准备好。”窗外,夜色渐深。
沈霜念从他怀里起来,拉起他的手:“走,睡觉。”“等我改完这篇——”“明天改。
”她难得任性,拽着他往床边走,“影后命令你,现在必须睡觉。”陆庭深失笑,
任由她拉着,顺手关了台灯。两人躺下,沈霜念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黑暗中,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学校的事,定下来了?”“定了。
”陆庭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下周去办手续,九月正式入职。”“真的要去私立?
”她抬头,“你那帮学生舍得?”陆庭深沉默了一下:“有几个学生给我写了信,说舍不得。
但我跟他们说了,不管在哪里,老师永远是老师。”沈霜念知道,他调去私立,
是为了有更多时间照顾家里。重点高中太忙,早自习晚自习,周末还要补课。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扛着家庭,也不想让小年糕总见不到爸爸。“庭深。”她叫他。“嗯?
”“谢谢你。”他笑,胸膛轻轻震动:“傻瓜,谢什么。”“谢谢你……让我觉得,
我不是一个人在演戏。”陆庭深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过了很久,
久到沈霜念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霜念,你不是一个人在演戏。
我永远在你身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只有十六楼这一扇窗,还亮着那盏夜灯。——那是留给归家的人的光。第二天清晨,
沈霜念被一阵软乎乎的重量压醒。“妈妈妈妈妈妈——”她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版的小脸。
小年糕趴在她身上,恐龙睡衣的帽子歪到一边,眼睛亮得像两颗葡萄。“妈妈!
爸爸说你去给很多人讲故事了!讲完了吗?能给我讲了吗?
”沈霜念笑着把他搂进怀里:“讲完了,现在开始只给我们小年糕讲。”“那我要听一百个!
”“好,一百个。”小年糕心满意足地趴在她胸口,突然想起什么:“妈妈,
昨天晚上奶奶打电话来了。”沈霜念一愣:“奶奶说什么?”“奶奶说,
让爸爸有空带我去她那边住几天。”小年糕眨眨眼,“妈妈你去不去?
”沈霜念摸摸他的头:“妈妈要工作,下次妈妈陪你去。”“好吧。”小年糕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妈妈你今天在家吗?”沈霜念看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周敏发了三条微信,她一条都没看。“今天……”她顿了顿,“今天妈妈在家陪你。
”小年糕欢呼一声,蹦下床跑去厨房报信:“爸爸!妈妈今天在家!”沈霜念看着他的背影,
拿起手机。周敏的微信一条比一条急:“起床没?有通告!”“算了你难得在家,
今天给你放假。”“对了,有个事跟你说——林若雪那边最近在搞小动作,你小心点。
”沈霜念皱眉,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知道了。”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客厅里传来小年糕的笑声,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
陆庭深在喊:“起床的两位,早餐好了——”沈霜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
管他什么林若雪,管他什么狗仔舆论。这一刻,她只是沈霜念,只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餐桌上,小年糕看到芒果班戟,眼睛都直了:“妈妈买的吗?”“嗯,昨晚买的。
”“妈妈最好了!”小年糕抓起勺子,第一口却递给沈霜念,“妈妈先吃。
”沈霜念愣了一下,看向陆庭深。陆庭深笑着冲她眨眨眼。她张嘴咬了一口,甜得心里发软。
陆庭深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多吃点,昨晚回来那么晚。”“你怎么知道我晚?
”“听到门响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沈霜念知道,他肯定是一直等她回来才睡的。
“以后别等了。”她低头吃煎蛋,“你第二天还要上课。”“没事。”他给她倒牛奶,
“习惯了。”小年糕在一旁插嘴:“爸爸说,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要替妈妈陪着我!
”沈霜念看向陆庭深,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这一刻,岁月静好。而沈霜念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
某个营销号正在酝酿一条微博:“据知情人透露,某S姓影后疑似隐婚生子,对方身份成谜。
更多内幕,今晚八点见。”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靠近。但她此刻只是接过陆庭深递来的牛奶,
听小年糕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趣事,心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2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沈霜念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的。“妈妈!妈妈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小年糕穿着那件恐龙连体睡衣,帽子上的恐龙角歪到一边,整个人骑在沈霜念身上,
像一只活泼的小肉球。沈霜念闭着眼睛把他搂住:“再睡五分钟……”“不行!
”小年糕挣扎着爬起来,“爸爸说今天要做爱心煎蛋!妈妈也要吃!
”“让你爸做……”“可是我想让妈妈看着我吃!”沈霜念无奈地睁开眼,
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认命地叹了口气。十五分钟后,她被小年糕拽着手拖出卧室。
厨房里,陆庭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煎蛋正在滋滋作响。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笑着摇头:“我就知道,叫妈妈起床的任务交给小年糕准没错。”“那当然!
”小年糕爬上餐桌旁的椅子,一本正经地坐好,“我是叫妈妈起床专业户!”沈霜念失笑,
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陆庭深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看他翻煎蛋。“别闹,油溅着。
”陆庭深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让了让,把她护在身侧。“我今天没通告。
”沈霜念声音闷闷的,“一整天都在家。”“我知道。”陆庭深把煎蛋盛出来,
“敏姐发微信跟我说了,说你难得休息,让我好好照顾你。”“她给你发微信?
”沈霜念抬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陆庭深笑:“一直挺熟的。
她说你是她带过最省心的艺人,也是最不省心的。”“什么意思?”“省心是说你不惹事,
不省心是说——你太能藏事,什么都自己扛着,她怕你扛出毛病来。”沈霜念愣了一下,
没说话。陆庭深转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就在家好好待着,
陪陪小年糕,也陪陪你自己。”“还有陪你。”沈霜念笑。“对,还有我。”他弯着眼睛,
眼里有光。早餐端上桌,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沈霜念昨晚买的芒果班戟。
小年糕吃得满嘴都是奶油,还要伸手去抓爸爸盘子里的培根。“叫爸爸。
”陆庭深故意把培根举高。“爸爸!”“再叫一声。
”“爸爸爸爸爸爸——”沈霜念看着这父子俩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阳光正好,
照得满室温暖。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希望永远过下去。然而——门锁转动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愣住。沈霜念看向陆庭深,陆庭深眉头微皱,放下筷子起身。玄关的门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庭深啊,妈给你们带了老母鸡,
还有自家种的青菜——”陆母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客厅里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沈霜念,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霜念也在家啊。”她语气平静,但那“也”字里的意味,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沈霜念下意识理了理头发,站起身:“妈,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好去接您。”“接什么接,我又不是外人。”陆母换好拖鞋,拎着东西往厨房走,
“我自己有钥匙,方便。你们忙你们的。”方便。沈霜念看向陆庭深,
陆庭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快步跟上去:“妈,我来拿。”“不用不用,你陪她们吃饭。
”陆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就把东西放放,炖个汤就走。
”沈霜念低头看看自己——素颜,头发乱糟糟,穿着旧T恤和运动裤。再看看餐桌,
盘子里还剩半个芒果班戟,小年糕嘴角还挂着奶油。她深吸一口气,对小年糕说:“去,
亲亲奶奶。”小年糕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进厨房:“奶奶!
”陆母的声音立刻软了八度:“哎哟我的乖孙,让奶奶抱抱——哎哟这嘴角吃的什么呀,
奶奶给你擦擦……”沈霜念趁机溜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得体点的衣服,
把头发扎起来,简单洗了把脸。再出来时,陆母已经坐在餐桌旁,小年糕坐在她腿上,
正在给她讲昨晚妈妈买的芒果班戟有多好吃。陆母听着,不时点头,目光却扫过沈霜念,
从上到下。那目光不凌厉,但沈霜念能感觉到分量。“霜念啊,坐。”陆母拍拍旁边的椅子,
“来,陪妈说说话。”沈霜念坐下,陆庭深端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又给陆母续了杯茶。
“妈,您这么早过来,吃早饭没?”陆庭深问。“吃过了。”陆母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心疼,
“你看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天天忙着照顾她们娘俩,自己顾不上吃饭?”陆庭深笑:“妈,
我没瘦,还胖了两斤。”“胖什么胖,我看就是瘦了。”陆母转头看向沈霜念,“霜念啊,
不是妈说你,庭深工作也辛苦,你也别什么都让他干。他从小被妈惯大的,哪会照顾人啊。
”沈霜念握紧手里的杯子:“妈,庭深他——”“妈,是我自己要干的。”陆庭深打断她,
“我喜欢做饭,喜欢照顾她们。”陆母看了儿子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低头逗小年糕:“乖孙,想不想去奶奶家住几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想!
”小年糕举手,“但是妈妈也去吗?”“妈妈要工作,没空。”陆母语气淡淡的,
“你爸带你去就行。”沈霜念垂下眼,没说话。陆庭深起身:“妈,我去把鸡炖上,
您教教我怎么弄。”“你哪会。”陆母放下小年糕,跟着站起来,“还是我来吧。
你们娘俩坐着。”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和切菜声。沈霜念坐在原地,
小年糕跑过来趴在她腿上:“妈妈,奶奶是不是不高兴?”“没有,奶奶怎么会不高兴。
”“可是奶奶说话的时候,妈妈你都不笑。”沈霜念一愣,摸摸他的头:“妈妈在想事情。
去,帮妈妈看着电视,看能不能找到动画片。”小年糕蹬蹬蹬跑向客厅。
沈霜念看向厨房方向,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陆母正系着围裙忙碌,陆庭深在旁边打下手,
母子俩时不时说几句话。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二十分钟后,汤炖上了,
陆母擦擦手走出来。“庭深,你带小年糕下去玩会儿,我跟你媳妇说说话。
”陆庭深下意识看向沈霜念。沈霜念冲他微微点头。他这才起身,抱起小年糕:“走,
爸爸带你去楼下看蚂蚁。”“好耶!”小年糕搂着他的脖子,祖孙三人笑着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陆母在沈霜念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霜念啊。
”她放下杯子,“咱们娘俩,好好聊聊。”沈霜念坐直身体:“妈,您说。”“我知道你忙,
大明星嘛,天天通告不断。”陆母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庭深跟我说过,你工作辛苦,
让我多理解。我理解的,真的。”她顿了顿。“可是霜念,女人啊,不能只顾着工作。
家才是根本。”沈霜念没说话。陆母继续说:“你看看庭深,为了这个家,
连重点高中的教职都辞了,跑去私立。那是他多喜欢的学校啊,好不容易考进去的。结果呢?
为了照顾孩子,说辞就辞了。”“妈,这件事我们商量过的。”沈霜念开口,“私立离家近,
时间也灵活,庭深他——”“我知道,你们商量过。”陆母看着她,“可霜念,你想过没有,
他为什么非得辞?不就是因为你没时间吗?你要是能多顾着家,他至于牺牲自己吗?
”沈霜念深吸一口气:“妈,我承认我忙,但我赚的钱,也都在这个家里。
小年糕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包括您上次住院的费用——”“我不是说钱。”陆母打断她,
“我是说心。你人在外面,心也在外面。这个家,你放了多少心思?”沈霜念沉默片刻,
然后抬起头,直视陆母的眼睛。“妈,我知道您心疼庭深。我也心疼他。
所以我才更要好好工作。”陆母皱眉:“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扛这个家。”沈霜念声音平静,“妈,您一个人把庭深带大,
您最清楚,一个女人扛一个家有多难。庭深现在不用一个人扛,因为他有我。我赚钱,
他顾家,我们是一起的。”陆母愣住了。沈霜念继续说:“我知道您觉得我不够顾家。可妈,
您想过没有,如果我放弃工作,天天在家待着,这个家的担子就全压在庭深身上了。
他一个人能扛多久?”“可他辞了重点——”“他辞重点,是因为他想陪孩子长大,
不是因为我不赚钱。”沈霜念语气软下来,“妈,我们真的商量过的。庭深想做老师,
喜欢和孩子在一起。私立虽然不如重点有名,但他压力小,能多陪小年糕,他开心。
我也开心。”陆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半晌,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就是……心疼他。”她声音低下去,“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多苦。他爸走得早,
我一个人带他,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辅导他功课。他从小就懂事,从不跟我要这要那。
现在好不容易出息了,有体面的工作了,却又……”“却又娶了个不着家的媳妇。
”沈霜念替她把话说完。陆母抬头看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妈,我理解您。
”沈霜念轻声说,“换我是您,我也心疼。但您能不能试着相信,庭深选的人,没有选错?
”厨房里,炖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陆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霜念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慢慢说:“庭深他爸走那年,他才七岁。
我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去学校门口摆摊卖茶叶蛋。他放学就自己回家,写作业,
然后来摊上找我,帮我收钱。”沈霜念安静地听着。“有一年冬天,特别冷。
我收摊的时候手都冻僵了,他就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棉袄里捂着。他说,妈,
等我长大了,我养你,不让你这么辛苦了。”陆母眼眶有点红。“他现在是出息了,
有体面的工作了,娶了大明星了。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管着他,怕他受委屈。你说我是不是,
挺烦人的?”沈霜念起身,坐到陆母旁边,握住她的手。“妈,您不烦人。您是当妈的,
应该的。”陆母看着她,眼里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一些。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门锁响动,陆庭深抱着小年糕回来了。小年糕一进门就喊:“奶奶!
我看到一只超级大的蚂蚁!它扛着一粒米,走得可慢了!”陆母擦擦眼角,笑着招手:“来,
跟奶奶说说,那蚂蚁长什么样?”小年糕跑过去,爬上她的腿,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
陆庭深走到沈霜念身边,低头看她。沈霜念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他也笑了,没问什么,
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午饭是陆母炖的鸡汤,配上她带来的青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小年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母不时给他夹菜,沈霜念给陆庭深盛汤,陆庭深给沈霜念剥虾。
气氛,比早上好了许多。临走时,陆母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递给沈霜念。
“这汤我炖得多,你们晚上热热喝。你……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沈霜念接过,
认真点头:“谢谢妈。”陆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摆手:“行了,我走了。庭深,
送送我。”陆庭深送母亲下楼。沈霜念站在玄关,看着门关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
微微出神。“妈妈,奶奶炖的汤好喝!”小年糕跑过来,“晚上还能喝吗?”“能。
”沈霜念摸摸他的头,“奶奶特意给我们留的。”小年糕开心地跑回客厅。
沈霜念把保温桶放进冰箱,看到里面还放着陆母带来的那袋青菜,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手机,给陆母发了条微信:“妈,到家了说一声。汤很好喝,谢谢您。”过了一会儿,
收到回复:“知道了。你们好好的。”就四个字。但沈霜念看着,嘴角弯了起来。下午,
陆庭深陪小年糕午睡,沈霜念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手机震了一下,
周敏发来微信:“休息得怎么样?”“还行。婆婆来了,刚走。”“婆媳相处怎么样?
”“还行……比想象的好。”周敏发来一个“擦汗”的表情:“那就好。对了,
跟你说个事——林若雪那边最近在搞小动作,你小心点。”沈霜念皱眉:“什么小动作?
”“她上综艺,被问最想合作的女演员,她说‘霜念姐’,
然后补了一句‘不过她好像很神秘哦,私下都约不到’。”沈霜念没说话。
周敏继续发:“这话听着像夸你,其实是在暗示你有问题。网上已经有人在猜了,
说什么‘沈霜念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随便他们猜。”沈霜念回。
“你啊……”周敏发了个叹气表情,“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你那个直播小号,
最近别乱开,小心被扒。”沈霜念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直播软件,她已经很久没开过了。
“知道了。”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小区里有人在遛狗,
有老人在凉亭里下棋,有几个孩子在小广场上跑来跑去。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沈霜念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室里传来小年糕睡醒的声音:“爸爸——我做梦了——”陆庭深温柔的声音:“梦到什么了?
”“梦到妈妈上电视!好多人给她鼓掌!”“那不是梦,是昨晚真的。”“真的吗?
那我明天也要去给妈妈鼓掌!”沈霜念听着,嘴角弯起。管他什么林若雪,管他什么猜测。
此刻,这一刻,她只想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两个人。傍晚时分,陆庭深在厨房准备晚饭,
沈霜念靠在门框上看他。“今天妈跟你说什么了?”他一边切菜一边问。
“说你小时候多可怜,说你多懂事,说你娶了个不着家的媳妇。”陆庭深手一顿,回头看她。
沈霜念笑:“逗你的。妈跟我说,她心疼你。我说我也心疼你,所以我才更要好好工作。
”陆庭深转回去继续切菜,声音低低的:“霜念,你真的不用……”“不用什么?
”“不用这么拼。”他把菜放进锅里,“你已经很好了,真的。”沈霜念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庭深,我不是在拼。我是在过我想过的生活。有你们,有我热爱的事业,
我什么都有了。”陆庭深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手上,紧紧握住。锅里的菜滋滋作响,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小年糕在客厅喊:“爸爸!妈妈!我饿了!”两个人相视一笑。
“来了。”沈霜念应了一声,拉着陆庭深的手往外走,“走,喂饱我们的小恐龙。
”夜幕降临,这个小小的家,依然温暖如初。只是沈霜念不知道的是,
此刻某个营销号的编辑,正在最后一遍审核今晚八点要发出的那条微博:“据知情人透露,
某S姓影后疑似隐婚生子,对方身份成谜。更多内幕,今晚八点见。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进某小区单元门。那个背影,很像她。
3清晨六点半,沈霜念的手机响了。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瞬间清醒。“敏姐?”“紧急通告。”周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的人生》那边临时有个协调会,原定下午改到现在,九点必须到。
”沈霜念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陆庭深,压低声音:“不是说好今天休息吗?
”“我知道我知道,但那边导演组突然改时间,我也没办法。”周敏叹气,“霜念,
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你懂的。”沈霜念沉默两秒:“知道了。”挂断电话,
她轻手轻脚起床,刚坐起来,手腕就被握住了。“要走?”陆庭深睁开眼,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紧急通告。”沈霜念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你继续睡,
我尽量早点回来。”陆庭深坐起来,揉揉眼睛:“几点的会?”“九点。
”“那我起来给你做早饭——”“不用。”沈霜念按住他,“你陪小年糕。今天亲子日,
你忘了?”陆庭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对,今天亲子日!
”沈霜念已经起身走向卫生间,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负责去幼儿园,我负责赚钱养家,
分工明确。”陆庭深靠坐在床头,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嘴角慢慢弯起来。十五分钟后,
沈霜念收拾完毕,一身利落的衬衫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只涂了口红。
她拎着包走出卧室,陆庭深已经站在玄关,手里端着杯温牛奶。“喝了再走。
”沈霜念接过来,几口喝完,把杯子塞回他手里:“走了。”“等等。”陆庭深拉住她,
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路上小心。”沈霜念笑着点头,拉开门,
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庭深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头发还有点乱,眼镜都没戴,
整个人睡眼惺忪的,却冲她挥了挥手。她弯着眼睛关上门,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那个画面还印在她脑海里。她想,真好。七点四十,陆庭深把煎蛋装盘,
正准备去叫小年糕起床,卧室门已经开了。小年糕穿着恐龙睡衣冲出来,
帽子上的角歪到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今天去幼儿园!
你给我穿那件有小恐龙的T恤!”“知道啦。”陆庭深把他抱起来,“先吃早饭,
吃完换衣服。”小年糕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煎蛋一边问:“妈妈呢?”“妈妈有工作,
一早就走了。”“可是今天亲子日!”小年糕瞪大眼睛,“妈妈不去吗?
”陆庭深在他对面坐下,认真解释:“妈妈想去,但是有重要的工作。爸爸陪你去,好不好?
”小年糕扁了扁嘴,但很快又扬起脸:“那爸爸你会不会拔河?”“会。”“你会不会折纸?
”“会。”“你会不会讲故事?”“会。”小年糕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煎蛋。
陆庭深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孩子想妈妈,也知道沈霜念有多想陪儿子。
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选择这样过,就要接受这样的代价。八点半,父子俩准备出门。
小年糕穿着那件印着绿色小恐龙的白色T恤,背上小书包,站在玄关等爸爸换鞋。
陆庭深蹲下系鞋带,突然被儿子按住肩膀。“爸爸,你等一下。”小年糕蹬蹬蹬跑回卧室,
又蹬蹬蹬跑回来,手里举着一条发带——沈霜念的,粉红色,上面印着卡通草莓。
“妈妈给我戴过这个!”小年糕理直气壮,“爸爸你也戴!”陆庭深看着那条发带,
陷入沉思。“爸爸——”“这个……爸爸戴不太合适吧?”“合适!”小年糕已经踮起脚,
努力往他头上够,“妈妈说了,戴发带就会变漂亮!”陆庭深哭笑不得,
弯下腰任由儿子折腾。小年糕努力了半天,终于把发带套在他头上——歪歪扭扭的,
草莓图案正好盖住眉毛。“好看!”小年糕拍手。陆庭深对着玄关镜子看了一眼,
深吸一口气。行吧。就当是亲子装了。九点整,陆庭深牵着小年糕的手走进幼儿园。
刚进大门,他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家长,绝大多数是妈妈,
偶尔有几个老人,年轻爸爸屈指可数。陆庭深一米八五的个子,金丝边眼镜,白衬衫休闲裤,
本身就够显眼了,偏偏头上还戴着那条粉色草莓发带。“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陆庭深装作没听见,低头问小年糕:“你们班在哪儿?”“那边!”小年糕指着前方,
“有气球的地方!”父子俩穿过人群,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是小年糕爸爸吧?好高啊。
”“他怎么戴着那个……”“是不是媳妇给戴的,忘了摘?”“你别说,还挺有反差萌的。
”陆庭深耳尖微红,但脚步没停。到了中二班的活动区域,班主任李老师迎上来,
看到陆庭深的打扮,愣了一下,然后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笑容:“小年糕爸爸来了?
小年糕妈妈呢?”“妈妈有工作,今天我来。”陆庭深微微颔首。李老师点点头,
递过一张活动流程表:“亲子游戏九点半开始,有拔河、接力、手工,
您先带孩子去签到处贴姓名贴。”“谢谢。”陆庭深牵着小年糕往签到处走,刚走两步,
就被人叫住了。“哎,是小年糕爸爸吧?”他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卷发,
手里牵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我是圆圆的妈妈。”女人笑着自我介绍,
“经常听圆圆回家说,小年糕特别聪明,原来是有个当老师的爸爸。
”陆庭深礼貌地笑笑:“圆圆妈妈好。”“哎呀,您别客气。”圆圆妈妈打量着他,
目光在他头上的发带停留了一秒,笑意更深了,“您这发带……是小年糕给戴的吧?
我家圆圆也爱折腾她爸,爸爸们都不容易。”陆庭深推了推眼镜:“孩子喜欢。”“那倒是。
”圆圆妈妈掏出手机,“我能拍一张吗?发给我们家那位看看,让他学学什么叫好爸爸。
”陆庭深想拒绝,但人家已经举起手机了。咔嚓。“谢谢啊!”圆圆妈妈笑着收起手机,
“你们忙,待会儿见。”陆庭深看着她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算了,应该没事。签到处贴完姓名贴,小年糕被同学拉去滑滑梯,
陆庭深站在旁边看着。又有几个家长凑过来打招呼,都是同班孩子的妈妈。她们态度热情,
问的问题也七拐八绕:“小年糕爸爸在哪儿工作呀?”“听说您是老师?哪个学校?
”“平时都是您接送吗?小年糕妈妈好像很少来?”陆庭深一一回答,语气温和,
但滴水不漏。“在私立高中。”“对,老师。”“平时谁有空谁接,她工作忙。
”几个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但那种“有情况”的表情,陆庭深看得懂。九点半,
亲子活动正式开始。第一个项目是拔河,家长和孩子们混合组队。陆庭深被分到红队,
队友是四个妈妈和五个孩子。蓝队看起来实力强劲,有三个爸爸,个个膀大腰圆。
“完了完了。”旁边的圆圆妈妈哀嚎,“咱们这边都是妈妈,怎么赢啊?
”陆庭深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对面的阵容,蹲下来对几个孩子说:“来,
爸爸教你们一个秘诀。”孩子们围过来,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几个小脑袋拼命点头。
比赛开始。前五秒,红队被拉得往前滑,眼看就要输了。对面蓝队的爸爸们已经开始笑。
就在这时候,陆庭深开口了:“一二,拉!一二,拉!”他喊的不是普通的号子,
而是有节奏的指令。孩子们跟着他的节奏,一起使劲,一起松手——绳子瞬间绷紧,
又瞬间松脱。蓝队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就是现在!”陆庭深低喝。孩子们齐声尖叫,
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拉。妈妈们反应过来,也跟着使劲。蓝队还没站稳,就被拽过了中线。
“红队胜!”孩子们欢呼起来,把陆庭深围住:“叔叔好厉害!
”圆圆妈妈一脸震惊:“天哪,您怎么做到的?”陆庭深笑着解释:“拔河不是比力气,
是比配合。让他们节奏乱了,我们就赢了。”几个妈妈看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第二个项目是亲子手工,主题是“我的家”。每个家庭领到一堆彩纸、胶水、剪刀,
要在半小时内完成一幅粘贴画。小年糕坐在小桌前,一本正经地对陆庭深说:“爸爸,
我要做一个我们家!”“好,你想怎么做?”“我做妈妈,你做小年糕,
然后我们一起做爸爸!”陆庭深失笑:“逻辑呢?”“不管!”小年糕已经开始动手,
拿起红色彩纸剪了个歪歪扭扭的圆,“这是妈妈的脸,妈妈涂口红!
”旁边桌的家长们都笑了。陆庭深配合地拿起绿色彩纸,开始折东西。二十分钟后,
小年糕的作品完成了——一个红色圆脸的长头发女人,
一个绿色纸折的小恐龙那是他自己,还有一个用彩笔画的、头上戴着草莓发带的男人。
“这是爸爸!”小年糕指着那个小人,骄傲地向同桌展示,“爸爸今天戴了妈妈的发带!
”同桌的小女孩看了看陆庭深,又看了看画,认真点头:“真的好像。”陆庭深哭笑不得。
这时候,他手里的东西也完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绿色恐龙,用彩纸折的,
有头有尾有四肢,还能站起来。“哇!!!”孩子们瞬间围过来,“叔叔好厉害!
”“爸爸你好厉害!”小年糕眼睛都直了,“你怎么会的?
”陆庭深把恐龙递给他:“小时候你奶奶教我的。”“那奶奶也好厉害!
”旁边桌的家长们也凑过来看,有人拍照,有人惊叹:“这怎么折的啊?能教教我们吗?
”“您是手工老师吗?”“太牛了,这比买的还好看!”圆圆妈妈举着手机拍了又拍,
嘴里念叨着:“发给我家那位看看,什么叫别人家的爸爸。”手工环节结束,
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陆庭深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小年糕和几个男孩追着一个皮球跑。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孩子身上,落在他眼里。“陆老师?”他回头,
看到李老师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喝点水吧。”李老师递给他一杯,“今天辛苦您了。
”“谢谢,不辛苦。”陆庭深接过,“小年糕平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挺好的,
聪明活泼,就是有时候太皮了。”李老师在他旁边坐下,笑道,“不过您应该也看得出来,
男孩子嘛。”陆庭深点头,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李老师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陆老师,
我能冒昧问个问题吗?”“您说。”“小年糕妈妈……真的是沈霜念吗?”陆庭深转头看她。
李老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网上有人猜。
而且小年糕偶尔会说‘我妈妈在电视上’,我们老师之间也会聊。当然,这是你们的私事,
不方便说就算了。”陆庭深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她是沈霜念。”李老师愣住,
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但希望您能保密。”陆庭深看着她,“我们不想给孩子造成困扰。
”李老师拼命点头:“当然当然!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陆庭深笑了笑,没再说话。
远处,小年糕摔了一跤,他立刻起身走过去。李老师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那是她刚才拍的,陆庭深折纸恐龙时,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温柔得像一幅画。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把这张照片发出去。下午三点,亲子日结束。
小年糕玩累了,趴在陆庭深肩上,眼皮越来越重。陆庭深一手抱着他,
一手拎着那个手工作品,慢慢往小区走。刚进小区大门,值班的陈叔就冲他招手:“小陆!
你等一下!”陆庭深走过去,陈叔压低声音说:“刚才有人在群里发你照片,
说你在幼儿园可厉害了。”陆庭深一愣:“什么群?”“业主群啊。”陈叔掏出手机给他看,
“你看,圆圆妈妈发的,说你带着孩子拔河赢了,还折了个恐龙,群里都在夸你呢。
”陆庭深接过手机,看到业主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这是小年糕爸爸?好帅啊!
”“听说是老师,难怪这么会带孩子。”“他头上戴的是什么?哈哈哈太可爱了!
”“他媳妇命真好,嫁了个这么帅还会带娃的。”陆庭深把手机还给陈叔,笑了笑:“没事,
大家夸着玩。”“那倒是。”陈叔乐呵呵的,“反正你们一家子在群里口碑可好了。
”陆庭深点点头,抱着小年糕往家走。电梯里,他看着自己头上的发带,终于忍不住笑了。
算了,反正也没人认识他。到家后,他把小年糕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
嘴里嘟囔着:“爸爸……你明天还戴发带吗……”陆庭深失笑,轻轻关上门。手机震了一下,
沈霜念发来微信:“结束了?怎么样?”陆庭深拍了张自拍发过去——他坐在沙发上,
头上还戴着那条粉色草莓发带。“你儿子给我戴的。”沈霜念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居然真的戴出去了?”“他说妈妈戴过,我也要戴。
”“哈哈哈哈哈哈陆庭深你太可爱了!”陆庭深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弯起来。
又一条微信进来:“亲子日怎么样?小年糕开心吗?”“开心。拔河赢了,
我还给他折了只恐龙。”“你会折恐龙?我怎么不知道?”“小时候我妈教的。你要是想学,
我也可以教你。”沈霜念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老公真棒。”陆庭深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陆老师您好,我是您以前的学生林晓。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刚才在业主群看到您的照片,才知道您搬到这边了。
我现在也住这个小区,跟您隔两栋楼。如果有机会,想当面谢谢您当年的照顾。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祝您一家幸福。”陆庭深看着这条短信,努力回忆了一会儿,
终于想起——林晓,那个父母离异、差点辍学的女孩,他给她补过一年课。
他回了一条:“记得。不用特意谢我,你现在好好的就行。
”对方很快回复:“我考上大学了,学师范。以后也想当老师。”陆庭深看着这条回复,
眼眶莫名有点热。傍晚,沈霜念回到家。小年糕已经醒了,
正在客厅里给奶奶展示爸爸折的恐龙。听到门响,他立刻冲过来:“妈妈!”沈霜念抱起他,
亲了又亲:“听说今天爸爸可厉害了?”“嗯!”小年糕拼命点头,“爸爸拔河赢了!
还折了恐龙!好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夸他!”沈霜念看向沙发上的陆庭深,
他正低头看手机,耳朵尖有点红。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头抬起来我看看。
”陆庭深抬头。沈霜念看着他的头发——发带早摘了,但被压出来的痕迹还在。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儿子真有眼光。”“你就笑吧。”陆庭深无奈,
“我今天被拍了无数张照片,估计小区里的人都认识我了。”“那不是挺好。
”沈霜念靠在他肩上,“大家都认识你,都知道你是小年糕爸爸,是我的……”她顿住,
没说下去。陆庭深低头看她:“是你的什么?”沈霜念没说话,
只是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小年糕在旁边捂着眼睛喊:“爸爸妈妈亲亲啦!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窗外,夕阳正浓。这个小小的家,依然温暖如初。只是沈霜念不知道,
此刻的业主群里,有人正在翻看下午的照片,然后悄悄截图发给了微博上的一个营销号。
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人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哪个明星的老公?”4下午三点,
沈霜念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久久没有动。是副导演发来的:“霜念姐,
实在抱歉,导演那边最终定了别人。您的试镜表现非常好,
但导演觉得……女主角的设定是未婚未育,怕观众出戏。下次有机会一定再合作。
”未婚未育。怕观众出戏。沈霜念盯着这几个字,慢慢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
她想起三天前那场试镜。她准备了一周,把这个角色吃透了,演活了。试镜结束,
导演看她的眼神明明是满意的,副导演当场就说“霜念姐太合适了”。结果呢?
就因为她是妈妈。“妈”这个字,什么时候成了原罪?车窗被人敲了敲。沈霜念抬头,
看到周敏站在外面,一脸担忧。她按下车窗。“你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了。
”周敏递过一杯咖啡,“就知道你看了消息会这样。”沈霜念接过咖啡,没喝,
只是握在手里。“走吧,先回公司。”周敏拉开车门,“晚上还有个应酬——”“敏姐。
”沈霜念打断她,“我今天不想去了。”周敏看着她,叹了口气,绕到副驾驶坐下。“霜念,
我知道你难受。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今天不去了,明天就有人顶上。
你不能——”“我知道。”沈霜念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今天真的不行。”周敏沉默片刻,
拍了拍她的手:“行吧。那回家?还是去我那儿?”沈霜念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一家隐蔽的小酒馆门口。这是她多年前发现的私密场所,
只对熟客开放,从不担心狗仔。酒保看到她,点点头:“老位置?”沈霜念点头,
走到角落里那个卡座坐下。“老规矩?”“今天换烈的。”她说。酒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转身去调酒。第一杯下肚,辣得喉咙发紧。第二杯,胸口开始发热。第三杯,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画面,开始一幕幕浮现。十八岁,她第一次进剧组,
演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小丫鬟。副导演把手搭在她腰上,笑着说“晚上来我房间对戏”,
她吓得连夜跑出宾馆,第二天角色没了。二十三岁,她好不容易熬到女三号,
制片人在酒桌上给她敬酒,说“喝了这杯,下个角色就是你的”。她喝了三杯,
那人又说“不够诚意”。她笑了,把酒泼在他脸上,然后整整一年没接到任何戏约。
二十八岁,她终于拿到第一个女主角,媒体开始叫她“大器晚成的沈霜念”。可没人知道,
那部戏是她用全部积蓄投资的,差点血本无归。三十岁,她拿到人生第一个影后。领奖那晚,
她在台上笑得得体,下台后一个人在卫生间哭了十分钟。然后她遇到了陆庭深。
那个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出现的人,那个看着她说“沈小姐,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不笑的时候也有”的人。她以为那些苦都过去了。可今天那条微信告诉她——没有。
“妈”这个字,会跟着她一辈子。无论她演得多好,拿多少奖,在有些人眼里,
她首先是一个妈妈,其次才是一个演员。第四杯,她已经看不清杯子里是什么了。
手机震了很多次,她没看。直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拿走了她的酒杯。“够了。
”熟悉的声音。沈霜念抬头,看到陆庭深站在面前。他穿着出门时那件白T恤,头发有点乱,
眼神里有关切,有心疼,唯独没有责怪。“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敏姐给我打电话,
说你不接她电话,一个人跑了。”陆庭深在她旁边坐下,“我一猜就是这儿。
”沈霜念没说话,靠在他肩上。陆庭深揽着她,对酒保说:“给她一杯温水。”“我不喝水。
”沈霜念闷闷地说,“我还要喝。”“霜念。”陆庭深的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沈霜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庭深,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说,我不配演未婚的,因为我是个妈。”陆庭深看着她,没说话。“我十八岁入行,
熬了十五年,拿了影后,结果呢?结果我还是不配!”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因为生了孩子,我就不配演没生过孩子的?这是什么道理?”酒馆里很安静,
只有角落里的轻音乐在流淌。陆庭深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剧组端过盘子。”沈霜念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有个人喝醉了,
把酒洒在我身上,还骂我笨手笨脚。我躲在厕所里哭,心想,等我红了,
就再也不用受这种气了。”陆庭深的手微微收紧。“后来我真的红了。
我以为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可今天我才知道,它们没有过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继续跟着我。”陆庭深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霜念,你听我说。”沈霜念抬头看他。
“我没办法改变这个圈子的规则,也没办法让那些人闭嘴。”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眼里,你首先是沈霜念,然后才是演员,才是妻子,才是妈妈。
你的每一个身份,都值得骄傲,没有任何一个需要你躲着。”沈霜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还有。”陆庭深轻轻替她擦掉眼泪,“你知道我学生写过一篇作文吗?
题目是《最亮的光》。”沈霜念摇头。“那个学生叫林晓,就是我跟你提过的,
父母离异差点辍学的那个女孩。她写的是我,说我是她生命里的光。”陆庭深顿了顿,
看着她,“但我想告诉她,我生命里最亮的光,是我妻子。那个在所有人都说她不行的时候,
依然咬着牙往前走的人;那个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回家却愿意靠在我肩上撒娇的人。
”沈霜念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所以,如果你想喝,我陪你。”陆庭深叫来酒保,
“再来两杯。”沈霜念破涕为笑:“你不是不让我喝吗?”“不是不让,是陪你。
”陆庭深接过酒杯,递给她一杯,“来,喝。喝完我背你回家。”那天晚上,
沈霜念喝了很多。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那些她从未对人提起的细节。
陆庭深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递杯水,偶尔拍拍她的背。离开酒馆时,
她已经走不稳了。陆庭深蹲下来:“上来。”沈霜念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陆庭深背着她,慢慢往停车场走。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庭深。”沈霜念的声音软软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不会。”“会不会后悔娶我?”陆庭深停下脚步。
“沈霜念。”他叫她全名,语气认真,“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到你。”沈霜念没说话,
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回到小区已经快十二点。电梯里,沈霜念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
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电梯门打开,正好遇到遛狗回来的赵姐。赵姐看到陆庭深背着沈霜念,
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哟,小陆背媳妇呢?”陆庭深点点头,压低声音:“赵姐,
她睡着了,小声点。”赵姐看看他背上的沈霜念,又看看他,
眼里满是笑意:“小陆对你媳妇是真好啊。行了,快回去吧,别着凉。”电梯门关上,
赵姐掏出手机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刚碰到16楼的小陆背着媳妇回家,
估计是加班太累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啊,得亏找了个疼人的。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小陆是真的好男人,上次亲子日就看得出来。”“他媳妇真有福气。
”“两口子感情真好。”赵姐看着回复,满意地收起手机。第二天早上,
沈霜念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衣服换成了睡衣,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醒酒药。旁边枕头空着,但有余温。她拿起手机,
看到陆庭深发的微信:“我带小年糕下去吃早饭,你多睡会儿。床头有水,记得喝。
”沈霜念盯着这条消息,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酒馆里那些絮絮叨叨的话,
陆庭深安静听着的眼神,他背着她走在深夜街道上的温度……她拿起手机,
回了一条:“昨晚……我说了那么多废话,你怎么不拦着我?”陆庭深秒回:“不是废话,
是你。”就三个字。沈霜念看着屏幕,眼眶又有点热。她起身,
看到床头柜上还有一个东西——一张便签纸,是陆庭深的字迹:“你是影后,是我妻子,
是小年糕的妈妈。这三个身份,每一个都值得骄傲。”沈霜念握着那张便签,
在床边坐了很久。中午,陆庭深带着小年糕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菜。“妈妈!
”小年糕扑过来,“爸爸说你昨晚工作累了,让我不要吵你!”沈霜念抱起他,看向陆庭深。
陆庭深站在玄关,对她笑了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她知道,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他的肩膀让她靠过了,
他的背背过她了,他的沉默陪过她了。这就够了。“中午想吃什么?
”陆庭深拎着菜往厨房走。“随便。”沈霜念跟过去,“我帮你。
”小年糕在客厅喊:“我要吃爸爸做的可乐鸡翅!”“好,爸爸做。”沈霜念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陆庭深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他的手上。
“庭深。”她突然开口。“嗯?”“谢谢你。”陆庭深回头看她,
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谢什么?”“谢谢你……昨晚来接我。”陆庭深放下刀,
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霜念,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陪着你。”沈霜念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咳咳!
”客厅传来小年糕的咳嗽声,“爸爸妈妈,我在看电视呢,你们不要亲亲!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下午,沈霜念窝在沙发上看剧本,陆庭深在旁边批改作业,
小年糕趴在地毯上画画。阳光暖暖的,一切都那么安静。手机震了一下,
周敏发来微信:“醒了?”“醒了。”“还难受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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