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在直播间怼前夫宋谷宋谷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网络热门小说离婚后,我在直播间怼前夫(宋谷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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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喜欢铁扫帚的宋谷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离婚后,我在直播间怼前夫》是喜欢铁扫帚的宋谷创作的一部虐心婚恋,讲述的是宋谷宋谷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喜欢铁扫帚的宋谷是著名作者喜欢铁扫帚的宋谷成名小说作品《离婚后,我在直播间怼前夫》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喜欢铁扫帚的宋谷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离婚后,我在直播间怼前夫”

2026-03-12 11:48:25

婚姻家庭 · 第三者误会 · 直播互怼 · 追妻火葬场 · 先虐后甜[图片]——离婚第三天,我开播了。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不播的话,我就只能一个人坐在这个突然空了一半的房间里,什么都想。沈渺帮我搭了个简单的直播架,一盏环形灯,背景是我刚租的出租屋的白墙。她站在摄像头后面,用口型对我说:加油。我深呼吸,按下开播。镜头亮起来的那一秒,我手抖了。试口红。这是我定的第一期主题,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事——我在做品牌策划的那几年,测评过很多产品,那些判断力没有离婚,还留着,我只是很久没用了。我拿起那支口红,是一个新开的国货品牌,我自己买的,颜色是偏砖红的复古色。我刚涂上去,手就抖了,色号稍微歪了一点点。弹幕开始动。弹幕好可爱好紧张哈哈哈

新主播是吗?粉丝还没破百,加油!

这个色号有点深啊,驾驭不了吧然后是那条。我在弹幕滚动里看见了它,看了三秒,没有删,继续涂另一侧。弹幕不就是裴总那个离婚的吗,还出来直播,不要脸继续播。我说:这款的显色度很好,但上色需要分两次,第一次薄涂打底,第二次叠加,这样持久度会更高。色号本身偏深,但我测试了一下,黄皮也能驾驭,关键在唇部的打底……就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弹幕里出现了一条:弹幕怀舟先生:这个色号不适合你的唇形。我停了一下。不是被激怒了,是这种出现方式太奇怪——不是颜色难看,不是你涂歪了,是不适合你的唇形。说话的方式,像是一个真的懂的人,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在陈述事实。我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然后说:那请问唇形是我选的吗?谢谢您的指导。弹幕炸了一瞬。弹幕哈哈哈哈哈被怼了

这个新主播可以啊

被怼了他怎么还在线?我继续说我的。怀舟先生那个账号没有再发言,但我看了一眼,他还在直播间里,就那样待着,没走。那场直播两个小时,我撑完了。——直播结束,沈渺去厨房倒水,我一个人坐在那盏灯还亮着的圆光圈里,摘下耳机,把弹幕记录拉到最后翻了一遍。看见怀舟先生那条,我点开了他的账号。头像:空白的默认灰色。粉丝:0。关注:1。关注的那个账号,就是我,眠眠在线。注册时间:2024年3月12日。我的开播日期。我盯着那行注册时间,手指点了进去,又退出来。怀舟。我低声把那两个字念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也许只是巧合。这个世界上叫怀舟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样告诉自己。——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飘的不是那个账号,是三年前,我第一次走进裴家的那个晚上。是他们家的家宴,说是让我认识认识长辈,实际上人很多,客厅满满当当,我不认识任何人。我跟着裴怀舟走进去,他很快就被人叫去寒暄,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一杯不知道谁递来的饮料,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然后我看见了她。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漂亮,是因为她在看裴怀舟。那种眼神,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是能感受到的——不是欣赏,不是尊重,是那种很深的、沉进去的、有一点执念的注视。她拿着一杯红酒,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礼服,端着很好,走过来,笑着对裴怀舟说:怀舟哥,这是你喜欢的,拿着。然后把酒递过去。裴怀舟接过去,说:谢谢。他没有介绍我。他大概以为那不重要,或者以为我没注意。他不知道,我注意了。我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叫白露的女人笑着走开,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手里的那杯饮料,是橙汁,冰的,甜的,我喝进去,味道都是苦的。那是我第一天走进裴家,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家里,有一个我没被告知过的名字。——婚后第一年的冬天,我发了一次高烧。那天他在上海,谈一个很重要的并购项目。我下午开始发烧,体温计量出来38.9,我找了找家里的药箱,翻出一板退烧药,自己吞了两颗。半夜12点,药退了一点,又烧回来,我躺在床上,满脑子是嗡嗡的,外面是冬天的风声,很冷,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我还是冷。我给他发消息:我今天发烧了,退了一次又烧回来,现在38.6。发完就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等他回。他回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多喝水,买点泡腾片。明天好些了吗?我看着多喝水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我回:嗯,好多了。然后把手机放远,自己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灌进保温杯,抱着回到床上,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等天亮。不是不能打电话,是打了又能怎样——他在上海,深夜一点半,他能做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那个保温杯,烫得很,我双手抱着,才能稍微暖和一点。那一夜,我是一个人过的。——那张照片,是我婚后第六个月看见的。那天是周二下午,我在整理客厅,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沈渺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里只有一个截图,没有任何说明。截图是某个八卦账号发的:裴氏集团总裁裴怀舟被拍到与神秘女子深夜停车场密会?配图是一张照片。停车场,地下的,灯光昏暗,裴怀舟站在那儿,白露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比我想象的近。不是拥抱,不是任何明显的接触,只是距离。但那个角度,那个光,让那张距离,看起来不像同事,不像普通的上下属,更像是——我把手机屏幕划暗了。然后重新点亮,看了第二遍。又划暗,又亮,第三遍。我没有去问裴怀舟。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说没什么,他会说你想多了,他会说我处理了——那些话我在他说出来之前就已经能听见,所以我没问,因为问了,除了听见那些话,什么都得不到。我把那张截图存进了相册。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想了一会儿,给它起名算了。——那天晚上他回来,我在厨房做饭,他换了鞋进来,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说:今天辛苦了。我说:没有,很快的。他在饭桌旁坐下来,拿起手机看邮件,饭端上来,他放下手机,吃了两口,说:不错。就这样。他不知道我那天看见了那张照片。或者知道,在等我提,我没提,他就以为过去了。我不知道是哪种。但那顿饭,我吃完了,碗洗了,然后一个人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把那个算了的文件夹打开,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去洗澡,睡觉。第一张。——第三期直播,我讲护肤步骤。怀舟先生又来了。他一开始没说话,就在弹幕里待着,我扫到他的名字亮了一下,知道他在,继续说我的。讲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出现了:弹幕怀舟先生:你第三步的手法会拉扯皮肤,专业性不够。我没停,继续演示,然后说:您既然这么专业,我这儿有个出镜机会,要吗?弹幕:弹幕哈哈哈哈哈他又来了

这次给他机会了!三分钟过去。他没有接,但也没走。我低头继续讲,把那一步重新示范了一遍,说:手法这样,力度要轻,从内到外,不拉扯。说完停了一下,说:当然,手法是可以学的,先天条件不行,后天可以补。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也许两者都有。——直播结束,我翻了翻怀舟先生的账号,还是那样:头像空白,关注了一个人,注册日期是我开播那天。我把账号截图发给沈渺,说:你查一下这个账号能查到什么。沈渺秒回:查你前夫的?我把手机扣掉,没有回。——裴母说体面那件事,是婚后三个月。那时候我已经辞了职,照着裴家的要求,在家打理内务。我那时候还以为,也许是暂时的,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可以再出去做事。那天裴母来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跟我说:以晴啊,怀舟在外面的事情多,你要知道,他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是要来找麻烦的,有些是真的不安分。你作为他的妻子,要体面,不要让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家的人好欺负,也不要随便拿这些事出来说,自己消化,明白吗?我端着杯子,很平静地说:我明白。她点了点头,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笑了笑。裴怀舟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体面。不要闹,自己消化。我后来很多次想起那两个字,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那不只是一个要求,那是一把锁——把我锁在那个算了的文件夹里,告诉我,你要装作没看见,装作没感觉,装作一切都好。后来算了那个文件夹,存了二十三张。三年,二十三张,我一张都没删。——三年后我清手机,翻到那个文件夹,里面每一张我都记得是什么时候存的。不是证据,是我一个人消化不掉的那些,没有地方放,只能存在一个叫算了的地方,然后把它压在所有相册的最下面,告诉自己,算了,算了。离婚的时候,我把那个文件夹删了。不是释怀了。是因为,那些东西我不想带走,留着裴怀舟的那个房间里,让它跟那个房间一起,消失在我不再去的地方。——那期直播,我本来准备的是测评遮瑕产品。三款不同品牌的遮瑕,从价格到成分到实际效果,我做了充分的功课,把笔记打好放在镜头旁边,准备老老实实地讲。怀舟先生这次很快出现了,我开播没几分钟,他的灰色头像就亮在弹幕里,没有说话,就待着。我讲了第一款,讲了成分,讲了遮瑕力,开始试第二款,涂开的时候,他出现了:弹幕怀舟先生:你脸上有什么需要遮的吗。这句话的语气,我停了一下。不是这款效果怎么样,不是遮瑕力够不够,是你脸上有什么需要遮的吗——像是在问一个很具体的问题,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只是挑剔。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有。三年的憋屈。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弹幕炸了。弹幕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三年?姐有故事啊

我嗅到什么了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遮瑕产品,好像那句话没说过一样。但它已经说出去了,没法收回来。怀舟先生消失了五分钟。然后出现了一条:弹幕怀舟先生:你指的是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发问,而不是挑剔。语气变了。我没有回答他,继续讲我的遮瑕,说到第三款,说持久度,说定妆步骤,说完,看了一眼弹幕,他的名字还亮着。我说了一句没有对象的话,不看镜头,只是说:有些东西,遮不住,但可以习惯。然后结束了那一期。——我处理了,这四个字,我在婚姻里听了很多遍。第一次听见,是婚后第四个月。那时候白露还在他公司,某次我在家等他,他很晚才回来,进门我就看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没有刻意看,但角度对着,我看见了发件人——白露。我没说什么,等他洗完澡出来,我才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白露今天联系你了?他看了我一眼,说:工作上的事。哦,我说,什么事?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处理了。我点了点头,说:好。那是第一次。那时候我以为我处理了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他在管。——第二次,是那张照片出来之后。我最终还是开口了,不是因为想问,是因为那张照片在我手机里放了两周,我已经睡不好觉了。我说:停车场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静,说:我处理了。就这四个字。没有解释那张照片里他们在说什么,没有解释距离为什么那么近,没有解释白露为什么在那里,只有我处理了。处理了是什么意思?我问。就是处理了,他说,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坐在那儿,把这四个字放在心里反复看,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好。那是第二次。那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处理了的意思,不是我解决了,你可以放心了,是这件事我不想解释,你自己消化。——深夜那个电话,是婚后第二年的某个冬夜。我已经睡了,被他的手机声吵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接了起来,从床上起身,走出卧室,把门轻轻带上。我就那样躺着,听见他在客厅说话。隔着那道门,我听不清内容,只听见那个声音的质地——很低,比平时说话的频率低,语速也慢,像是在安抚什么,或者在认真解释什么。那个声音,他不是对我说话时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听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推门进来,动作很轻,大概以为我还睡着。他上床,把被子拉了一拉,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一个字没说。第二天早上,我在吃早饭,没有看他,说:昨晚是白露的电话?他拿起杯子喝水,放下,说:我处理了。第三次。那一次,我放下了筷子,说了好,去换鞋出门,下楼,在楼下的街道上站了很久,风很冷,我穿少了,没有回去拿外套。就那样站着,直到那个冷把什么东西冻住,不那么疼了,才回去。——第四次听见我处理了,我没有再问是什么意思了。那是第三年的春天,我说了一句白露最近还联系你吗,他说:我处理了。我点头,说嗯,没有说好,因为连好也觉得是谎言了。就这样。他帮白露说话那件事,更小,但戳得更准。是白露在公司出了一个方案上的失误,是在一次聚餐上,席间有人随口提了,我也在场,我没有说什么,但那个话题正好到了裴怀舟那里,他停顿了一下,说:白露做事一向仔细,可能有她的原因,不要乱下结论。那一桌的人都没觉得什么。我坐在那儿,拿着筷子,没动。我想,他什么时候这样帮我说过话?我做错了什么,他说你要注意。我被人为难,他说自己消化。我做得好,他沉默。唯独白露,他说可能有她的原因。那顿饭我一个字没说,回来之后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不哭,就是看着自己,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他有一次说过不要乱想。是我哭的那次,我拉住他的袖子,说:我感觉你心里有她。他皱了一下眉,说:不要乱想,我处理了。不是我没有,不是你说的不对,是不要乱想——把那些想法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告诉我是我出了问题,不是他,是我。我松开他的袖子,说:好。我那时候以为,是我出了问题。我那时候不知道,不要乱想和我处理了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封口——把门堵上,把窗关死,让我一个人坐在那个屋子里,对着那句我处理了,自己消化,消化,消化,直到消化不下去,撑死在里面。——公司年会,我是作为家属出席的。裴怀舟提前跟我说了正式场合,让我穿得得体一些,我选了一件深色的晚礼服,在试衣镜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还行,就穿上了。到了会场,他被接待的人拉去打招呼,我跟着他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因为他已经进了一个我不认识任何人的圈子,我站在外面,不知道要怎么插进去,又不想一个人站着太难看,就去找了个角落拿了杯饮料。然后有人过来引导座位,把我带到了家属席——跟裴母和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夫人坐在一起,隔着一整张桌子,对面是主席台,裴怀舟在那边。白露也在那边。不是坐他旁边,是在他那一侧,两个座位之间只隔了一个人。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礼服,很好看,妆也精致,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往他那边侧一下身,那个弧度,很熟悉。我坐在那儿,把饮料杯放在桌上,看着对面,没有说话。裴母在旁边跟那位老夫人聊,说了很多,大概是家长里短,我没怎么听,只是偶尔点头,嗯一声,表示我在。那顿饭,裴怀舟没有往这边看过来一次。不是故意的,他很忙,那边一直有人敬酒,一直有人说话,他需要应付很多,他只是忘了,忘了对面有一张桌子,有一个人,等了整晚没有等到他看过来。我把饮料喝完,又拿了一杯,吃了几口菜,撑到结束,跟着他出去,上了车,他说辛苦了,我说还好。回到家,换了衣服,他去书房处理邮件,我坐在卧室边,把那件晚礼服挂回衣柜,手停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柜门。就这样。——第二个结婚纪念日,我订了一家餐厅。不是特别贵的那种,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附近,有一家很小的日料店,我们当时随便走进去,坐了很久,那天他有说很多话,我们聊了很多,他讲他学生时代,我讲我实习的糗事,两个人笑了很多次。我想回去一次。订了位,特别交代了靠窗的位置,提前三天发消息告诉他。他回了好。纪念日当天下午,他给我发消息:今天有个白露那边的项目收尾,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去等我。我盯着白露那边的项目那几个字,看了一分钟。然后回:没关系,那今天取消吧,改天。他说:抱歉,下次补你。嗯,没事。我把餐厅的预约取消了,一个人在家煮了泡面,坐在餐桌前,窗外已经黑了,街上有路灯,有人走过,有笑声从楼下传上来。我吃完泡面,把碗洗了,坐回去,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问他几点能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说了改天,我说了没事,那就是改天,就是没事。我那时候还不明白,没事不是没事,是这件事我藏下去了,但它一直在那儿,没有真的消失。那顿泡面,是我吃过最长的一顿饭。——第四期直播,我做了一个重新开始的选题,聊一些有关离婚后的心理重建,聊了很多碎片的东西,什么时候知道要离开,什么时候能放下,什么叫做重新来。怀舟先生出现了:弹幕怀舟先生:重新开始这个词,听起来像在给自己找台阶。弹幕里很多人替我不平:弹幕有什么问题吗??

让他说说怎么叫不找台阶

姐不理他我没急,说:比有些人死撑着面子强。弹幕: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太狠了

他们认识吧??感觉不是在说陌生人

两个人有故事!!!怀舟先生没有回话。我也没有再说什么针对他的,继续聊我的选题,把那期播完,结束。那是我们第一次,在言语上,真的触到了什么。不是他挑剔我,不是我怼回去,是那句死撑着面子,是他沉默,是弹幕里那些他们认识吧。我关掉直播,窗外是夜,我坐了一会儿,想,他说找台阶。他觉得我是在找台阶。那三年,什么时候是我在找台阶,什么时候是他在找台阶,他分得清吗。我不知道他分不分得清。但我知道,我不是。——他的手机里,白露是置顶的。不是那种最近联系频繁自动置顶,是手动置顶,那种需要长按、选择、确认的操作。我是某次帮他接电话时发现的。他在洗澡,电话响,他让我帮他看一下是不是客户,我拿起手机,屏幕亮着,联系人页面,第一条,白露,置顶的那种金色标志,时间显示最近一次通话是昨晚十一点二十分。我放下手机,对着浴室门说:不是客户,你自己看。然后坐回沙发,把手边的一本书拿起来,看了半页,一个字没进脑子。他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说:今晚想吃什么?随便,我说,你定。他在手机上点了外卖,我坐在那儿,书放在腿上,没再翻。白露,置顶,昨晚十一点二十分。我在心里把那几个字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合上书,说:我有点头疼,先去躺一下。好,外卖来了叫你。我进了卧室,把门带上,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很吵,想了很多,最后想到一件事——我们结婚快两年了,我手机里,他是不是置顶的。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页面。他是置顶的,但不是金色标志,是那种最近联系频繁自动浮上来的白色。我把手机放下去,望着天花板,没哭,就那样躺着。——那个问题,我憋了很久。你喜欢她吗。婚后将近两年,我一次都没有问出口过,不是不想问,是每次快要开口,就会想起他说我处理了,想起裴母说要体面,想起那个算了的文件夹,然后那个问题就咽回去,变成另一种东西,重新沉进身体里,压着。那天问出来,是因为我实在压不住了。那天下午他在书房,我进去,看见他在看一份文件,我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他察觉了,抬起头,说:什么事?我说:你喜欢白露吗。就这样,没有铺垫,没有前因,就问出来了。他放下那份文件,看着我。沉默了五秒。五秒。我听见窗外的风声,听见楼下有一辆车经过,听见我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快得有点乱。然后他说:你想多了。我点了点头。我说:好。就这样,我走出书房,把门关上,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站在那儿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槽里,很轻地放下,没有发出声音。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哭的夜晚。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那五秒,把什么东西彻底钉死了——不是有,不是没有,是沉默,是你想多了,是他用这四个字告诉我,这个问题不值得一个真正的答案。那之后,我不再问了。我把所有的想多了留给自己,一个人消化。——情人节那期直播,我卖口红。色号是正红,深的那种,很有气场的颜色。我涂上去,弹幕里一片好看,然后怀舟先生出现了:弹幕怀舟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口红颜色只有特定人才能驾驭。我停了一下,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您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我的直播间管辖范围了。弹幕:弹幕什么叫不在管辖范围了?!

姐放下了吗!!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怀舟先生消失了。二十分钟。我继续播,讲口红色号适合什么肤色,讲显白的技巧,讲节日妆的整体搭配,讲了二十分钟,一个人讲,偶尔答弹幕里其他人的问题,没有再理那个灰色头像。然后他回来了。发了一条:弹幕怀舟先生:那个范围,我能重新申请进入吗。弹幕炸了:弹幕他认输了!!!!

啊啊啊啊他们认识的吧!!

姐你怎么说姐!!!我盯着那行字,手里还拿着那支口红,没有动。那支深红色的口红,发烫,我握了很久,握得手心有点热。我说:申请已收到,正在审核,请耐心等候。弹幕炸成一片,我看着那些感叹号,笑了一下,低下头,把口红盖上,继续下一个产品。但那句话,我说的时候,没有完全在开玩笑。——那份协议,我放在桌上压了三天。不是犹豫,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不知道什么叫合适,只是一直等,等到第三天早上他喝完咖啡,放下杯子,我把协议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说:你看一下。他低头看,翻了翻,第一页,第二页,然后停在那里,抬起头看我,说:你确定吗。不是为什么,不是我们谈一谈,是你确定吗。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而不是在挽留。我说:确定。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说:我这边……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当然,我说,不急。就这样。整个过程,我以为最难的是说出那两个字——确定。但说出来,比我以为的要容易,因为那两个字,我在心里说了很多遍了,早就练过了。——离婚手续办好之后,我一个人回了那个房子,整理了三天,把我的东西装箱。不多,三年,但属于我的东西不多——衣服,化妆品,几本书,一些杂物。装好了,放在门边,等搬运的人来。那天早上裴怀舟出门,在门口停了一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不用,我说,我安排好了。他看了我一眼,下楼了。我继续整理,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贴上标签,站在空出来的一半房间里,环顾了一下,那半边是我的,现在空了,很干净,看不出住过人的痕迹。那三年,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他送我下楼。不是我让他送的,他自己跟出来,我没说不用,他就一路跟着,楼道里很安静,我们都没有说话,到了楼下大厅,我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光照进来。我准备说行了,你回去吧,然后看见了那辆车。停在楼门口路边的那辆车,黑色的,车牌我认识——是白露的车。我盯着那辆车,站在那儿,没有动。然后我把视线移开,看向别处,深吸了一口气,对裴怀舟说:好了,我走了。他站在门边,没有说话。我拖着箱子走向路边等的车,那辆车的后备箱打开了,司机帮我装箱子,我弯腰配合,然后坐进后座,车门关上。我没有回头。他就那样站在楼门口,没有说任何话,我以为那就是答案——他没有挽留我,他没有送我离开,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走。我以为,那说明他不在乎我走。我不知道的是,那天,在我的车离开之后,他站在停车场里,坐在自己的车里,一个小时,没有开车走。许清后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在工作室剪片子,听见他说,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他坐了多久?我问。一小时,许清说,我打电话找他,一直没接,后来他回了,说在停车场,我去找他,他就坐在那儿,车没开,窗户开着,外面挺冷的。我低下头,继续剪片子,没有说话。一小时。那一小时,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一小时,他没有上来,没有打电话,没有说任何话——我以为的那个不在乎,和他实际坐在停车场里的那一小时,到底哪一个是真的,我那时候不知道,后来才慢慢明白。——直播是我离婚第三天开始的。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一件,能让自己从早上一直撑到晚上的事。第一期直播,我手抖,色号涂歪,弹幕里有人认出了我,也有人来嘲笑,也有人鼓励,我播完了两个小时,关掉直播,坐在那盏灯还亮着的圆圈里,觉得那天,总算过去了。然后我翻到了怀舟先生。注册时间,我开播那天。我把那个日期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去睡觉。那天晚上,我没有哭。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我已经哭完了,三年哭完了,眼泪有个额度,额度用完了,就干了。——他是偶然刷到的。那天下午,他在公司处理文件,中途拿起手机准备刷一下消息,短视频自动推了一条直播回放,他没有留意标题,只是滑到了,就看了一眼。镜头里的人正在跟观众聊天,弹幕飞着,她在回弹幕,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自己先笑了,那种笑,真的,从眼睛里出来的,眼睛弯起来,嘴角也跟着——他盯着那个画面,没有划走。他看了一整期。一个多小时,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一条弹幕都没发,就这样看着,到最后她道别,说下期见,镜头关掉,他才回过神,放下手机。他坐了一会儿。三年,他没见过她那样笑。不是没笑,婚里也笑的,逢年过节,饭局应酬,她也笑,妥帖,得体,恰到好处——但不是这个。这个笑,他见过,是他追她那段时间,她笑起来的样子,那时候他想,他要让她一直这样笑。后来,他不知道那个笑什么时候消失的,消失得太慢,他没有发现。他给许清打了个电话,许清接了,说:怎么了?他想了一下,说:她还好吗。许清沉默了两秒,说:你自己不知道吗。我问你,他说。她直播,粉丝涨得很快,许清说,你去看了?刷到了。那你看见了,许清说,她挺好的。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个屏幕,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那个直播账号,在右上角找到关注按钮,按了下去。那一刻,他没有想太多,或者说,他想了很多,但没想清楚,就先按了。——那期直播之后,他开始有意识地刷她的直播回放。最开始是偶尔,后来变成每期都看,然后他发现自己会记住她说的那些话,记住她某次突然静下来的一瞬间,记住她讲到什么时候会笑,讲到什么时候声音会低一点。那些东西,他在婚里,都不知道。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他知道她的体检报告,他知道她的银行账户,他以为他了解她。他不知道,她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喜欢被人回应,喜欢那种有来有往的感觉——在婚里,她没有,在直播间,她有了。那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但他花了离婚后这段时间,才搞明白。——那次品牌合作,是沈渺帮她谈的,一个美妆品牌的年度大使,合同条件不错,要去一次正式的对接会议。会议室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二层,沈渺陪她去,一起进电梯,到了门口,前台把门推开,说请进。她走进去,会议桌左边已经坐了几个人,她扫了一眼,落在最里面那个位置的那个人——他在。两个人对视,大概有三秒。那三秒,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的,后来才回过味来,第一个反应是:他来这里做什么。第二个反应是:这家品牌他有投资。然后她先开口了:裴总。他停顿了一秒,说:江总。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是以晴,不是之前那些场合里的我妻子,是江总,那两个字,落下来,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有点奇怪,又有点别的什么。那次会议,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坐了两个小时,讨论合作细节,都很专业,都没有越界提任何私事,她说话,他偶尔回应,她提问题,他或另一侧的人来回答,一切正常。结束之后,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沈渺先去卫生间,只剩他们两个并排走了一段,沉默的那段路,大概有十步的距离。她没有打破,他也没有。走到电梯口,她按了下行按钮,他在旁边等,电梯开了,她进去,他没跟进,他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嗯,她说。门关上。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沈渺在厨房切菜,她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回放了一遍,停在江总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江总,她低声说了一下,然后觉得奇怪,不说了。那晚睡前,她翻了翻直播后台,怀舟先生那个账号,今天的直播回放,看过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看过了,让她平静了一点点,说不清楚原因。——沈渺把截图推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选题文档。念薇,你看一下这个,沈渺说,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她低头看。截图是怀舟先生账号的信息页,沈渺把注册时间圈了出来:2024年3月12日。旁边还有一个截图,是手机号的归属地查询结果,沈渺用红圈圈了:本市。她盯着那两张截图,没有动。沈渺坐在对面,等。你看看这个注册日期,沈渺说,是你开播那天。我知道,她说。那你还看看这个手机号,沈渺说,归属地是本市,绑定的这个手机号,我托人查了一下,是实名的,……沈渺停了一下,声音变低,是裴怀舟名下的一个副卡。她把手机还给沈渺,站起来,走向走廊。江眠,沈渺叫她。我去洗澡,她说,文档先放着,一会儿再改。浴室的门关上,她打开淋浴,水声哗哗地响,她站在水里,一动不动。是他。不是猜测了,是他——怀舟先生是裴怀舟,从开播第一天就在,场场看,一期没落,这个色号不适合你的唇形,你第三步的手法会拉扯皮肤,你脸上有什么需要遮的吗——三年的憋屈,她说,他问你指的是什么。已经不在我的直播间管辖范围了,他说那个范围,我能重新申请进入吗。那些话,他都知道是在说什么。他一直知道。她在水里站了很久,热水流下来,把她从头浇透,她就那样站着,不动,脑子里很乱,乱到最后变成一片空,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才把水关掉,拿毛巾,擦干,换衣服,走出来。沈渺还在客厅,看见她出来,递了杯水过来,说:喝点水。谢谢,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坐下来。沈渺说:你现在什么感受?不知道,她说,复杂的。他从你开播第一天就在看,沈渺说,江眠,那不是偶然。她知道不是偶然,那比偶然更难处理——如果是偶然,她可以忽略,如果不是,她不知道放在哪里。先不管他,她说,文档怎么改,我们说。沈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拿起电脑,好,你说。——那天深夜,她一个人在工作室剪片子,剪了一半,打了个哈欠,把文件暂存,拿起手机,随手打开了浏览器。她没想好要搜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输入了他的名字。裴怀舟。搜索结果出来,是一页商业新闻——公司动态,行业峰会,某次并购,某次演讲,一排排黑色标题,都是他的名字。她往下翻,翻到第三页,有一篇杂志访谈的标题:裴怀舟:关于公司,关于未来,关于遗憾。她点进去。访谈内容大多是关于公司的,她快速往下划,到快结尾的地方,记者问了一个偏个人的问题:您最近半年,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他说:有一件事,当时没有说清楚。记者追问:是什么事?他没有回答,笑了笑,说:私事。她把那一段看了两遍,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又放下。当时没有说清楚。她打开直播的选题文档,里面存了二十几条备用选题,她往下翻,翻到三条,全是关于放下前任的——怎么在新关系开始前彻底清空过去你真的放下他了吗——一个自我检验的方法离婚两年,我终于不想他了或者没有她把这三条全部选中,删掉了。文档自动保存。她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沈渺说得对。那不是偶然。她自己也知道不是偶然,从她看见那个注册日期开始,她就知道了,她只是装作不确定,因为确定了,她就需要做什么,而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那晚,她没有想清楚。她把灯关掉,出门,锁上,下楼,打了一辆车,回出租屋,洗漱,躺下,闭上眼睛。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当时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他没说。她把那个问题带进梦里,第二天醒来,问题还在,还是没有答案。——那期直播,我没有提前想好说什么。我只是开了播,灯亮起来,弹幕开始滚,我看着那些弹幕,想到一个话题,就说了:今天想聊一件事——如果一个人,他当时做了,但没告诉你,你后来才知道,你觉得,那算不算他的错。弹幕炸了。弹幕算!!没说就是没做!!

不告诉我跟没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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