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学会定在七月第二个星期六。林知序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班长在门口迎她,笑着说:“林知序,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她也笑了笑,没接话。
包厢里的喧哗声扑面而来,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聊房价,有人在吹嘘孩子考了年级前十。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她接过,
说了声谢谢。然后她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陆延?陆延真来了?”“卧槽,陆延!
这孙子十年没露面了吧!”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来晚了,自罚三杯。
”有人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喊着“坐这儿坐这儿”。她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看着液面因为某人经过时带起的风轻轻晃动了一下。那个身影在她余光里顿了顿。然后,
他坐在了她对面。隔着整整一张圆桌,中间是火锅升腾的白汽,模糊得像一层纱。她抬起眼。
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退成了背景音。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眉眼没怎么变,
只是瘦了些,下颌线比少年时更凌厉。穿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小臂。他先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仰头喝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林知序低下头,
把酒杯送到唇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林知序!”有人喊她,“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在出版社,做编辑。”“哎呀文化人!陆延你呢?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陆延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淡淡道:“就那样。”“就那样?
你那个公司不是都快上市了吗?”他没回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旁边有人凑过来,
压低声音对林知序说:“听说他一直单着呢,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有。”她没接话。
只是想起刚才进门时,班长说的那句“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她不是老样子。
她早就不是了。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有人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被班长笑着骂了回去:“都三十岁的人了,幼不幼稚?
”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当年咱们班那对金童玉女,现在怎么样了?”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知序垂着眼,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太久,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老了。
她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林知序,”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你……结婚了吗?”她摇摇头。“那有对象没?”她还是摇头。对面传来一声轻响。
是酒杯磕在桌上的声音。陆延站起身,说了句“出去透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他俩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谁知道呢,毕业那年突然就分了。
听说陆延那阵子跟疯了似的,到处找她……”“别说了。”林知序站起来,
把椅子轻轻推进桌底:“我去趟洗手间。”她没去洗手间。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走上天台。七月的夜风温热,裹挟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她靠在栏杆上,从包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身后传来那个声音。
她没有回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看着烟雾被风吹散。“很多年了。”陆延走到她身边,
也靠在栏杆上,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没看她,只是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戒了吧。”他说。她笑了一下,把烟按灭在栏杆上,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好。”两个人沉默地站着。楼下传来夜市的喧嚣,有人在唱歌,
跑调跑得厉害。远处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很快又熄灭了。“林知序。”他忽然开口。
“嗯?”“那年……”“陆延。”她打断他,“过去的事了。”他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潮水。她迎上他的目光。然后她发现,
自己心里竟然很平静。像是等了很多年的那个答案,终于不用再等了。
“你……”他声音有些哑,“你就不想问问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她摇摇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起头看天。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
天上只零星地挂着几颗星。“我知道你找过我。我知道你去过我家楼下,去过我大学校门口,
去过我实习的公司。”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知道你攒了一沓火车票,
每次都是坐一夜的硬座,然后在我宿舍楼下站一天,再坐一夜的硬座回去。
”陆延的身体僵住了。“你都知道?”“嗯。”“那你……”“陆延。”她终于转过头,
正正地看着他,“那年我妈病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我爸走得早,就剩我一个。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你妈来找过我,我也知道。
”她笑了笑,“她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她说,你们陆家三代单传,
就指望着你光宗耀祖,不能毁在我手里。她说,你成绩那么好,能考上清华,不能被我拖累。
她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应该放手。”“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林知序,
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没怪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扛?你妈妈的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她还是笑着,眼角却有东西在灯光下闪了闪,
“你那年才十九岁,你还在读大学,你能有什么办法?”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的手术费三十万。三十万,陆延。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才八百块。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你妈说得对,我不能拖累你。你是该去清华的人,
你是该有大出息的人。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把一辈子都搭进去。”“那后来呢?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妈的病……”“手术很成功。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打了两份工,还了五年。”她说得很平静,“我妈现在挺好的,在老家帮我带孩子。
”“带孩子?”他猛地抬起头,“你……”“我女儿,四岁了。”她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前夫的。”陆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
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结过婚?”“嗯。”“那现在……”“离了。”她说,
“两年了。”他靠在栏杆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楼下那首跑调的歌终于唱完了,
换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远处又有烟花炸开,这一次是金色的,照亮了半边天。“林知序。
”很久之后,他开口。“嗯?”“我这十年,一直在等。”她没说话。“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为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我以为你是变心了,
以为你是喜欢上别人了,以为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我恨过你,真的。恨了整整三年。
”她垂着眼,听着。“后来我不恨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转过头看她,
“今天我知道了。”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我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霓虹灯下显得又苦又涩。“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中间隔了十年,隔了三十万块钱,隔了一场手术,隔了一个你嫁过的人生。”他说,
“我们回不去了,是吗?”她没回答。只是从包里又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根,这次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转着。“陆延,你记得高二那年吗?”“记得。”“那年夏天,
你送我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了一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念出来:“愿你往后余生,
皆如这个夏天。”她笑了,眼眶却红了。“那你知道,这个夏天是什么样的吗?”他没回答。
她把那根烟折成两段,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年夏天,蝉鸣很吵,教室里很热,
你坐在我后面,总是用笔戳我后背,问我借橡皮。”她的声音轻轻的,“那年夏天,
我们翘了晚自习去看电影,翻墙出去的时候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还笑着说没事。
”他听着,眼眶慢慢红了。“那年夏天,是我们最好的时候。”她说,
“可是夏天总会过去的。”她转过身,面对着他。“陆延,我们都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我不愿意,也不是因为你不愿意。是因为那个夏天,已经过去了。”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泪光,却没有掉下来。“你后悔吗?”他问。她摇摇头。“不后悔。
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夏天。”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样,
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你也是。”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林知序。
”他在身后喊她。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如果有下辈子……”她笑了一下,推开那扇门。
“下辈子再说吧。”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保是她女儿的照片,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往电梯口走去。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把电梯门挡开了。陆延站在门口,
喘着气,看着她。“林知序,我就问最后一句话。”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电梯的灯闪了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他眼眶红了。“我也是。”他说,“每一天。
”电梯门慢慢合上,隔开两个人的脸。她在电梯里站了很久,直到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
外面是一群等电梯的人。她走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七月的温热和烧烤摊的烟火气。
她站在酒店门口,仰起头看天。还是没有星星。手机响了。是保姆发来的消息:囡囡睡着了,
睡前一直喊妈妈。她回了两个字:马上回。她沿着马路往地铁站走。走出很远之后,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天台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她没有停下来。二那年夏天,
确实是最好的。林知序十七岁那年,坐在高三七班靠窗的位置,第三排。陆延坐在她后面,
第四排,靠过道。她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她没有忘记带橡皮,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那天是高二下学期最后一天,六月底,教室里热得像蒸笼。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期末试卷,
声音平板得像念经。林知序的笔没水了。她翻了翻笔袋,发现唯一的一支备用笔也没水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趴下睡觉。后背被人用笔戳了戳。她回过头。陆延递过来一支笔,
黑色的晨光,笔杆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陆”字。“谢谢。”她小声说。他“嗯”了一声,
没抬头,继续在卷子上写写画画。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在此之前,
林知序对陆延的印象只有三个关键词:年级第一、不爱说话、长得还行。没了。
他们同班一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他是那种存在感很低的人,
上课从不举手回答问题,下课也不跟男生扎堆打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趴着睡觉。
林知序是那种存在感也不高的人。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性格中等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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