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第七份凉透的便当塞进保温袋时,手机屏幕亮了,是陈默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
不用等我。”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三秒,最终只回了个“好”。三年了,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上千次。陈默是建筑设计师,工作永远排第一,林晚是小学老师,
生活永远围着他转。她记得他所有喜好,衬衫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早餐的咖啡必须加两勺半糖,连他熬夜画图时爱吃的核桃酥,
都精确到每天下午三点送到他办公室。可陈默的心,始终离她隔着一层雾。
林晚拎着保温袋走出校门,暮色已经漫过天边,晚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她刚拐进小区,
就看见陈默的黑色轿车停在单元楼下,副驾驶的车门开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车里下来。
是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披肩,身形清瘦,侧脸的轮廓竟和林晚有七分相似。
陈默从驾驶座探身,伸手替那女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
是林晚从未见过的模样。林晚的脚步钉在原地,保温袋的带子勒得掌心发疼。
她看着陈默和那女人并肩走进单元楼,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才拖着发沉的双腿走过去。她没上楼,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直到夜色彻底笼罩,
才看见陈默独自下来,手里还提着垃圾袋。“回来了?”林晚站起身,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陈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楼下等,他揉了揉眉心,
语气带着惯有的疲惫:“不是说了加班吗?怎么不上去?”“刚才,我看见你了。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镇定:“那是甲方的设计师,临时过来讨论方案,我顺路送她回来。你别多想。
”“顺路?”林晚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她住的方向,和我们公司完全相反,这顺路,
顺得真远。”陈默皱起眉,语气沉了下来:“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每天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体谅。这两个字像针,
扎得林晚心口发疼。三年来,她体谅了他所有忙碌,体谅了他所有疏忽,
却体谅不了他藏在心底的另一个人。她没再争辩,转身走进单元楼。家里一片寂静,
陈默已经进了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陈默笑得温和,林晚依偎在他身边,眼里满是憧憬。可那憧憬,
早就被日复一日的等待磨得只剩下疲惫。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闺蜜苏晓发来的消息:“晚晚,我在‘时光咖啡馆’看见陈默了,
他和一个长得特别像你的女人坐在一起,举止很亲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抓起外套,
抓起包,几乎是跑着出了门。“时光咖啡馆”离小区不远,林晚推开门时,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陈默和那个女人。他们面对面坐着,
陈默正低头替那女人搅拌着咖啡,神情专注,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苏晓看见林晚,
连忙招手,压低声音说:“就是他们,我盯了好一会儿了,陈默看那女人的眼神,
和你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林晚没说话,一步步朝着那桌走去。她的脚步很轻,
直到走到桌旁,陈默才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晚,你怎么来了?
”陈默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那女人也抬起头,看见林晚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对着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我该来吗?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陈默,你告诉我,她是谁?”陈默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先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好,
我是夏薇。”夏薇。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晚的脑海里。她忽然想起,
三年前陈默出车祸时,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一个叫夏薇的人在哪里。
后来陈默说,夏薇是他的前女友,两人因为误会分手,车祸前,他刚准备去找她复合,
却出了意外,从此夏薇就出国了,再也没联系过。林晚一直以为,
夏薇只是陈默心底的一段过去,是她无法触及,却早已消散的遗憾。可她没想到,
夏薇竟然回来了,而且,陈默对她的态度,根本不像对一个过去的人。“林晚,你先回去,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陈默上前一步,想要拉林晚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我不回去。
”林晚盯着夏薇,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既然撞见了,不如把话说清楚。夏薇小姐,
你和陈默,现在是什么关系?”夏薇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林晚,其实,我今天找你,
就是想和你谈谈的。”林晚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夏薇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晚面前:“你看看这个吧。”林晚迟疑地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陈默和夏薇,但拍摄的场景,
却让林晚瞳孔骤缩——照片里,陈默和夏薇并肩站在海边,动作亲密,可照片的背景,
却分明是三年前,陈默车祸前,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但照片的日期,却标注着半年前。
林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和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薇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缓缓开口:“林晚,其实,我不是夏薇。”林晚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我是夏薇的双胞胎妹妹,夏雨。”夏雨轻声说,“我姐姐夏薇,在三年前,
就已经去世了。”林晚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看着夏雨,声音沙哑:“去世了?
那陈默他……”“他不知道。”夏雨打断她,语气沉重,“三年前,
我姐姐和陈默因为误会分手,分手后姐姐情绪崩溃,出了车祸,当场去世。
我不敢告诉陈默真相,因为姐姐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陈默能好好活着,
不要因为自责而毁了自己。”“所以,你就冒充你姐姐,回到陈默身边?
”林晚的声音在发抖。夏雨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
但陈默在姐姐去世后,整个人都垮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甚至一度有轻生的念头。我看着他那样,实在不忍心,就想着,以姐姐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让他慢慢走出阴影。”林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三年前,陈默车祸醒来后,一直沉浸在痛苦里,是林晚陪在他身边,
一点点帮他走出来,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原来,他一直没有走出来。原来,
他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他念念不忘的旧人,而是一个为了守护他,冒充旧人的替身。
那陈默呢?他知不知道真相?林晚转头看向陈默,却发现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盯着夏雨,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默,你其实,
早就察觉到了对不对?”夏雨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姐姐,对不对?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开始,确实没察觉。但慢慢的,我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你姐姐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你却喜欢喝拿铁,加双倍奶泡;你姐姐写字习惯用左手,
你却用右手;你姐姐笑起来,眼角有一颗泪痣,你没有。”“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她。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不敢承认,我怕承认了,就彻底失去了和她最后的联系。
我怕戳破这个谎言,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影子了。”林晚看着陈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这三年,不仅她活在谎言里,陈默也活在自我欺骗里。他们都以为,
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知道,那稻草下,是更深的深渊。夏雨捂着脸,
眼泪从指缝间滑落:“对不起,陈默,对不起,林晚,我只是想让他好起来,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咖啡馆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林晚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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