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夏蝉鸣,初遇惊鸿二零一二年的夏天,热得像是被老天爷倒扣了一口蒸笼。
老城区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柏油马路泛着刺眼的光,空气里飘着雪糕融化的甜腻味,
还有老式风扇吱呀转动的声响。那是我人生里最普通的一个盛夏,也是从遇见陈屿开始,
变得再也无法复刻的盛夏。我叫林晚,那年十七岁,刚升入高二,被分到了理科实验班。
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最西侧,靠窗的位置能看见一整排高大的梧桐树,风一吹,
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耳边轻声说话。开学第一天,我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
挤在拥挤的走廊里,慌慌张张地找自己的座位。书包带滑落在胳膊上,课本散落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嘈杂的说话声裹着热浪涌过来,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课本的边角,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出现在我眼前。骨节分明的手,
轻轻帮我捡起地上的数学练习册,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我愣了一下,
缓缓抬头,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男生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微微敞开,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的眉眼很干净,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柔和,
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像盛着盛夏最温柔的风。“小心点,别着急。
”他的声音很低,像山间的清泉,缓缓淌过心底。我呆呆地看着他,忘了说话,忘了捡书,
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整个盛夏的燥热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眼底温柔的光。
他把捡好的课本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课本又差点掉在地上。他忍不住笑了笑,梨涡更深了:“你叫林晚对吧?我叫陈屿,
就坐在你后面。”我接过课本,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谢你。”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教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清瘦挺拔,像一棵笔直的白杨树。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心动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盛夏里一次狼狈的相遇,一个温柔的微笑,一句轻声的提醒,
就足以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把这个人,牢牢刻在了心底。我找到自己的座位,
坐在靠窗的位置,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陈屿正坐在我后面的座位上,
低头整理着课本,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我赶紧转回头,趴在桌子上,
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撞得我心慌意乱。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又热闹。我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弯腰捡书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梨涡,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原来,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藏不住的心事。实验班的学习节奏很快,每天都是堆积如山的试卷,
永无止境的刷题,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深夜。我成绩中等,理科尤其薄弱,
每次面对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都觉得头疼欲裂。而陈屿,却是班里的学霸,
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列,尤其是物理,几乎每次都是满分。我总是很怕上物理课,
每次老师提问,我都低着头,生怕点到自己的名字。有一次,物理老师拿着我的试卷,
皱着眉念出我的分数,全班哄堂大笑,我趴在桌子上,眼泪差点掉下来。下课铃响,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轻轻放在了我的桌角。我抬头,是陈屿。他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指了指纸条,轻声说:“我看了你试卷,错题我都标出来了,解题思路写在上面了,你看看。
”我拿起纸条,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晰有力。每一道错题的错误原因,
解题步骤,甚至延伸的知识点,都写得清清楚楚。纸条的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旁边写着:“别难过,你很聪明,只是没找对方法。”我的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
他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书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我看着他的背影,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从那以后,陈屿成了我的“专属老师”。每天晚自习,
他都会主动帮我讲题。我不敢问太难的问题,总是小心翼翼地拿着试卷,戳戳他的桌子,
小声说:“陈屿,这道题我不会……”他总会放下手中的笔,耐心地给我讲解。
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其他同学,有时候怕我听不懂,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直到我点头说懂了。他的指尖会指着题目,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我坐在他旁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书本的墨香,心里满是安稳。
我总是故意找一些简单的题目问他,其实不是不会,只是想多和他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现我的小心思,每次都认认真真地讲解,温柔又耐心。我们之间的交集,
渐渐多了起来。早上晨读,他会帮我占好靠窗的位置;中午吃饭,
他会帮我带一份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放学的时候,他会和我一起走一段路,
穿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送我到公交站台。梧桐树下,我们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话不多,我也总是害羞,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风一吹,
梧桐叶落在我们的肩膀上,他伸手帮我拂去头发上的叶子,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我瞬间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林晚,”他忽然开口,
声音在晚风里格外温柔,“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我愣了一下,低着头,
小声说:“我成绩不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你呢?”“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他看着远方,眼底闪着光,“我喜欢北京的秋天,满街的银杏叶,很漂亮。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格外好看,我在心里默默想,那我也要努力,考去北京,
和他在同一个城市,看同一片银杏叶。那时候的喜欢,简单又纯粹。没有世俗的烦恼,
没有未来的顾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去同一个地方,走同一段路,看同一片风景。
我开始拼命学习,每天早起背书,深夜刷题,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以前一看到就头疼的物理公式,现在也能慢慢理解;以前记不住的化学方程式,
现在也能烂熟于心。我只是想,努力追上他的脚步,哪怕只是近一点点,也好。
陈屿看到我的变化,笑着说:“林晚,你进步好快,照这样下去,北京的大学肯定没问题。
”我看着他的梨涡,心里甜甜的,笑着说:“那是因为有你教我啊。”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天上的星星。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从高二到高三,从高中到大学,从青涩的少年少女,走到白发苍苍的暮年。我以为,
梧桐树下的陪伴,草稿纸上的讲解,夕阳下的并肩而行,都是我们未来的伏笔。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些相遇,只是青春里一场盛大的路过;有些喜欢,只能藏在心底,
变成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第二章 课桌心事,秘而不宣高三的日子,
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教室里永远弥漫着试卷的油墨味,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连抬头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我和陈屿之间的相处,依旧是老样子。
只是越来越少的时间,能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在梧桐树下慢慢走路,在晚自习上轻声讲题。
他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是老师眼里的重点培养对象,是全班同学羡慕的学霸。而我,
虽然进步很大,却依旧和他有着不小的差距。我不敢松懈,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赶,
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我把对他的喜欢,藏在每一张写满字迹的试卷里,
藏在每一次偷偷看向他的目光里,藏在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语里。那是我心底最珍贵的秘密,
秘而不宣,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连这份陪伴都失去。班里开始有人偷偷传纸条,
写情书,青春期的情愫,在压抑的高三里,悄悄萌芽。有漂亮的女生给陈屿送情书,
塞巧克力,每次看到,我都会低下头,假装不在意,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会故意不理他,上课不回头看他,放学不等他一起走。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会轻轻戳戳我的桌子,小声问:“林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摇摇头,不说话,
心里却又委屈又酸涩。我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懦弱,明明喜欢他,
却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有一次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满是心事。忽然,一张纸条从后面传过来,
落在我的桌角。我打开纸条,是陈屿的字迹:“别胡思乱想,好好学习,我等你一起去北京。
”短短一句话,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我回头看向他,他正低头看书,耳朵却微微泛红。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原来,他都知道。那一夜,
我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是北京满街的银杏叶,我和陈屿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他牵着我的手,笑起来,梨涡依旧温柔。我以为,只要等到高考结束,
只要我们都考上北京的大学,我就可以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两年。
我以为,我们的未来,会像梦里一样,满是温柔和美好。却忘了,
人生从来都不是按照剧本走的,意外总是比明天先来。高考前一个月,陈屿忽然请假了。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空空荡荡,我的心里也空空荡荡。我坐立不安,
上课走神,下课发呆,总忍不住看向他的座位,盼着他能突然出现。我问老师,
老师只说他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却不肯说。我心里慌得厉害,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紧攥着我的心。第四天,陈屿终于来了。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不过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脸色苍白,以前清澈的眼睛,
也变得黯淡无光。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沉的气息,
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阳光。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没有看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我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想安慰他,却又不敢。我怕戳到他的痛处,怕他不想说,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
又重新拉远。那几天,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帮我讲题,不再和我一起走路,
甚至连眼神都很少和我对视。他总是趴在桌子上,要么发呆,要么睡觉,
以前那个爱笑的陈屿,好像消失了。我偷偷给他写纸条,问他怎么了,他从来都不回。
我给他带他喜欢吃的面包,放在他的桌角,他也从来都不动。我看着他消沉的样子,
心里又急又疼,却无能为力。高考如期而至。考场上,我看着试卷,
脑子里却全是陈屿的样子。我发挥得很不好,很多题目都答得一塌糊涂。走出考场的时候,
我看到陈屿站在梧桐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陈屿,
你还好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愧疚,还有我看不懂的难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我站在梧桐树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梧桐叶落在我的肩膀上,风一吹,冷冷的,
像我此刻的心情。高考结束,意味着高中生涯的结束,也意味着,我们即将各奔东西。
毕业聚会那天,所有人都在狂欢,唱歌,喝酒,拥抱,告别。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人群中的陈屿,他依旧沉默,独自喝着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鼓起勇气,
走到他身边,端起一杯饮料,小声说:“陈屿,祝你前程似锦。”他抬头看我,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拿起酒杯,和我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沙哑:“林晚,你也是。
”“你……还去北京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去了。”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声音带着颤抖,“你不是说,
你喜欢北京的秋天,喜欢满街的银杏叶吗?”他看着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说:“林晚,有些事,身不由己。”那天晚上,
我没有再问他任何问题。我知道,他有他的难处,他不想说,我便不问。聚会结束,
大家纷纷告别,拥抱,说以后常联系。我和陈屿一起走出酒店,梧桐树下,晚风微凉,
和我们第一次一起走路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物是人非。“我送你到公交站台吧。
”他轻声说。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着。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的青春,唱一首离别的歌。到了公交站台,
公交车缓缓驶来。我上车之前,回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脸色苍白,
眼神温柔又难过。“陈屿,”我鼓起所有的勇气,看着他,“我有话想对你说。”他看着我,
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我张了张嘴,那句藏了两年的“我喜欢你”,就在嘴边,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难过,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怕我的喜欢,会成为他的负担;我怕我的告白,会让我们连最后的朋友都做不成;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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