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医师李国栋李薇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上古医师(李国栋李薇)

，在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我站在那光与影的分界线上，小张护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李薇的电话。，屏幕是黑的，没电了。昨晚的抢救耗尽了我最后一点精力，也耗光了手机的电量。胸口那块玉贴着皮肤，冰凉依旧，但脑子里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我的神经。“知道了，谢谢。”我对小张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拿起座机听筒时，我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愧疚、无力，还有昨夜那无法言说的惊变的复杂情绪。电话接通，李薇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急，也更冷。“文峰，你手机怎么回事？爸晚上要过来吃饭，妈让你下班早点回来，别又拖到七八点。”她顿了顿，“还有，昨天说好的，今天去银行把那个定期取了，给爸凑那笔钱。你别忘了。”。是了，岳父李国栋要的那笔“投资款”。他一个在卫生局坐办公室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非要凑钱参与一个什么医疗器械的“内部认购”，说是稳赚不赔。我和李薇那点积蓄，加上她父母支援的首付刚买了房，手头紧巴巴的，唯一能动用的就是爷爷留给我的一笔数目不大的定期存款。李薇催了几次，我一直拖着，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股不踏实。“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说，“下班就回去。”
“文峰，”李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爸也是为了咱们好，想多挣点。你别总那么……轴。现实点。”

现实。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血腥气记忆。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交班，查房，然后是我每周两个半天的中医科门诊。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日头，我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病历本上。但不行。

只要一静下来，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就自动浮现。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感觉。比如手边茶杯里飘着的几粒枸杞，我眼睛看过去，脑子里立刻跳出关于它“滋肾水，润肝木，其气微温而含少阳生发之机”的认知，这和我背过的《中药学》教材里“滋补肝肾，益精明目”的干巴巴描述完全不同，它更立体，更……有生命感。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几粒干瘪红色果实内部，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气”在缓缓流转。

这太荒谬了。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这些幻觉。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认知紊乱。

“文医生？”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是今天的第一位患者，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色萎黄，捂着上腹部，眉头紧锁。主诉是“胃脘胀痛反复发作三年，加重一周”。

望闻问切。舌淡胖，苔白腻。脉沉细而滑。典型的脾胃虚寒，湿浊中阻。我提起笔，习惯性地开始书写方子：香砂六君子汤加减。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半夏、木香、砂仁……剂量都是常规量。

笔尖落在纸上，正要写下“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时，我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大脑的指令，是手指自己停下的。与此同时，我看向患者那萎黄的面色，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肤，隐约“看到”她中脘部位有一团滞涩、阴冷的灰白气息盘踞，阻碍着某种本该流畅的、温暖的“气”的运行。而脑中关于“白术”的认知自动跳了出来——不仅仅是健脾燥湿，更带着一股“敦厚土德，能引中焦滞气缓缓化开”的意象；关于“砂仁”的感知则是“芳香醒脾，其气锐利，可破湿浊之郁结，但用量需巧，过则伤正”。

鬼使神差地，我把原本写的“白术15克”划掉，改成了“白术12克”，又在后面加了一小行：“土炒”。砂仁从“后下6克”改成了“捣碎，后下3克”。甚至，我在方子末尾，加了一味原本没想用的“炮姜”，只写了“2克”。

写完这些，我自己都愣住了。土炒白术？炮姜2克？这剂量，这配伍细节……完全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更深层“感觉”的微调。我甚至无法向自己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医生，这方子……？”患者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涂改过的处方。

我张了张嘴，想说“按这个抓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先抓三剂试试。如果感觉胀痛减轻，但有点口干，下次来把炮姜去掉。”

患者将信将疑地拿着方子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字迹，手心微微出汗。我干了什么？凭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改了经验证有效的成方？

一上午的门诊，我都在这种恍惚和挣扎中度过。每一个患者，当我凝神去看时，那些模糊的“感觉”就会浮现——不是清晰的诊断，而是关于他们体内气血、阴阳、某种“气”的流动状态的零碎感知。我强迫自己按照规范流程开方，但总会在某个细节上，手指不听使唤地做出调整，写下一些我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备注。

直到中午休息时，那个胃痛的中年妇女又回来了。不是复诊，是特意拐到诊室门口。

“文医生！”她脸上带着点惊喜，“我刚熬了一剂喝下去，这才不到俩钟头，感觉那股胀气松快多了！胃里好像有股暖意，真神了！我以前也吃过类似的方子，没这么快见效！”

我看着她脸上那点鲜活起来的气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勉强笑了笑：“有效就好，按时把三剂吃完。”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我关上门诊室的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不是巧合。

那些“感觉”……是真的。爷爷的古玉，昨夜梦中的碎片……它们正在改变我，以一种我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

下班后，我去银行取了那笔定期。看着存折上消失的数字，心里空落落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但现在，它要被拿去填一个不知深浅的“投资”窟窿。

回到家，岳父李国栋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岳母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声音比平时更响些。李薇接过我手里的包，低声说：“钱取了吗？爸等着呢。”

我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她。她捏了捏厚度，没说话，转身拿给了李国栋。

“爸，文峰取来了。”

李国栋接过信封，也没数，随手放在茶几上，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小文啊，不是我说你，这年头，光靠死工资和那点不上不下的中医手艺，能有什么出息？得多动动脑子，抓住机会。”

我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被审视的物品。“是，爸说得对。”声音干巴巴的。

吃饭时，气氛沉闷。岳母不断往李国栋碗里夹菜，念叨着谁家女婿做生意发了财，谁家儿子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李薇低头默默吃着饭，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动作有些僵硬。

李国栋喝了一口汤，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汤匙。“对了，我们局里那个老陈，你们都知道吧？就那个胃病闹了十来年的。”

岳母接话：“知道知道，怪可怜的，听说人瘦得脱了形，吃什么都疼。”

“可不是吗？”李国栋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协和、同济，全国有名的医院跑遍了，胃镜做了无数次，溃疡、糜烂，反反复复，就是断不了根。西药吃了不管用，也找过不少‘老中医’，什么祖传秘方，名医之后，”他特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读音，“钱花了不少，病还是那样。要我说啊，有些东西，该信科学还得信科学，老祖宗那套，糊弄糊弄乡下人还行，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还得看现代医学。”

他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安静的餐桌上。岳母附和着点头。李薇夹菜的手停住了，头埋得更低。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又冷又硬。我知道他是在说老陈，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对着我的脸抽过来。他看不起中医，更看不起我这个“没出息”的中医女婿。

“爸，也不能这么说……”李薇小声想辩解一句。

“我说错了吗？”李国栋打断她，语气更硬，“事实摆在那儿！老陈现在班都快上不了了，再拖下去，谁知道会怎么样？有些病，就是治不好的，认命比瞎折腾强。”

认命。

我嚼着嘴里的米饭，味同嚼蜡。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残缺的画面——梦中那幅经络图的一角，几个陌生的穴位名称，还有一段模糊的、关于“胃腑浊气郁结，如阴沟积淤，需以‘安胃符’引正气涤荡，辅以药石疏通”的意念。老陈那顽固的胃溃疡……如果不仅仅是黏膜损伤，如果真有那种“浊气”、“病气”盘踞呢？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我赶紧把它压下去，不敢深想。

饭后，李国栋又坐了一会儿，拿着那个装钱的信封走了。岳母收拾完厨房也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李薇。

她坐在沙发另一端，离我有点远，双手交握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文峰，”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今天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也是着急。”

我没吭声。

“但是，”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疲惫和一种让我心慌的失望，“咱们能不能现实一点？爸那个投资，不管怎么样，钱已经给了，就当是尽孝心，买个家庭和睦，行吗？你别再摆脸色，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上你的班，慢慢熬资历，等机会。中医……就当是个职业，别太执着了，行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合理，那么“现实”。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裂着什么。

“有的没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你觉得我每天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李薇眼圈微微红了，她扭过头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越来越不对劲！昨晚值班回来就魂不守舍，今天电话也打不通……文峰，我累了。我真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每天提心吊胆，不想看你……看你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说完，起身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我空洞的眼里。胸口那块古玉，不知何时，又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白天在诊室里，就是这双手，不受控制地写下了那些调整的方子。

现实？安稳？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起身，我没有回卧室，而是走进了狭小的书房。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我抽出一本厚重的《本草纲目》，又铺开一张经络挂图。书页翻动，图片展开，但我视线的焦点并不在上面。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在空气中临摹起来。不是文字，不是穴位，而是昨夜梦中惊鸿一瞥、此刻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的——那道残缺的、线条扭曲玄奥的符纹轨迹。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气流。书桌上的灯光，似乎随着我手指的移动，微微摇曳了一下。

古玉贴着的皮肤下，那丝温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