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侯府高门一纸休书,将我与一双儿女隔绝五年。如今,世子妃有孕,
竟发善心许我见孩子一面。我推着吱呀作响的羊角车,停在朱漆大门外,
只为看一眼我那日思夜想的骨肉,却不想,这月光,终于肯洒在我身上了。第一章暮色沉沉,
将都城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沈青禾收了摊,将最后几板豆腐用湿布盖好,
仔细地码在羊角车上。她的手粗糙,指节处有几道裂开的口子,是被冰冷的井水泡出来的。
“哟,沈记豆腐,收摊了?”一个轻佻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沈青禾头也没抬,她知道是黑豹。
这条街的地痞,每天都要来收些“孝敬”。她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了过去。
钱在兜里捂得久了,带着点体温,却也皱皱巴巴。黑豹嫌弃地捏起铜板,掂了掂,
撇嘴道:“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沈青禾低着头,声音很轻:“今天……生意不好。
”“我看你这位置倒是不错,”黑豹绕着她的羊角车走了一圈,靴子底的泥蹭在了车轮上,
“明天起,这地儿归我表弟了。”沈青禾的身子僵了一下,攥紧了推车的手柄。
这个位置是她找了许久才定下的,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离家也近。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不能惹事。黑豹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愈发得意,
故意一脚踢在车轮上,“听见没?明天别让我在这儿看见你!”车子晃了一下,
一块豆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沈青禾的眼眶瞬间红了,那不是一块豆腐,
是儿子明天一天的药钱。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蹲下身,
默默地将地上的碎豆腐捧起来,放进一个空桶里。“怂货。”黑豹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周围的摊贩都看见了,却没人敢出声,只是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
“这沈氏以前不是……侯府的吗?怎么落魄成这样了?”“谁知道呢,听说家里犯了事,
被赶出来了,真是可怜。”沈青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收拾好东西,推着车往家走。
车轮被黑豹踢得有些歪,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她停下来,蹲下身子,
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对着车轴鼓捣了几下,又捡起一块石头垫着,用力一敲。
“咯噔”一声,车轴正了过来,推起来顺畅无比。她做这一切时,神情专注,动作麻利,
仿佛做过千百遍。做完后,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匆匆将铁丝收回袖中,
快步离开。回到家,是城南一间破旧的杂院。儿子明安正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药,
眉头紧锁。“娘。”他看见沈青禾,眼睛一亮。“今天乖不乖?”沈青禾放下车,
摸了摸他的头,手心的粗糙蹭得儿子脸颊有点痒。“乖,我把今天的字都练完了。
”明安懂事地指了指桌上的沙盘。沈青禾心中一暖,又是一酸。若不是五年前那场变故,
她的明安本该在侯府的书房里,用着上好的笔墨纸砚。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镇远侯府的管事,一脸倨傲。他递上一封信,居高临下地说:“沈氏,世子妃有孕,
心善,念及你也是骨肉生母,明日午时,许你来府里见小少爷和小小姐一面。
”沈青禾拿着信,手抖得厉害。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她被一纸休书赶出侯府,
女儿念安尚在襁褓,儿子明安也才刚刚启蒙。这五年,她无数次去侯府门前,
只为远远看一眼,却连大门都进不去。管事见她失神,不耐烦地补充道:“世子妃说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忘了你的身份。”说完,他拂袖而去,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衣服。沈青-禾紧紧攥着那封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看着昏暗烛光下儿子苍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狠厉,
但那抹情绪很快被她掩饰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卑微和期盼。第二章第二日,天还未亮透,
沈青禾便起了床。她翻出箱底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旧衣裳,洗得发白,领口都起了毛边。
她对着水盆照了又照,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寒酸,可水盆里映出的,
依旧是一张被生活磨砺得憔悴不堪的脸。她给明安熬了药,又蒸了两个白面馒头,
自己只喝了些米汤,便推着空车出了门。她不敢坐车,怕颠簸,也怕花钱。侯府在城东,
她住城南,这一路,要走上一个多时辰。午时,她终于站在了镇远侯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门口的石狮子威严依旧,只是看她的眼神,仿佛也带着嘲讽。她被下人领着,穿过抄手游廊,
绕过亭台楼阁,最终停在了一处精致的暖阁外。里面传来阵阵笑语,
一个温柔的女声正在教孩子念诗。那是柳如月,当朝太傅的孙女,如今的世子妃。
沈青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等了许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才被允许进去。暖阁内熏着上好的檀香,柳如月斜倚在软榻上,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眉眼间尽是幸福与高贵。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孩子。男孩约莫十岁,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
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也像极了沈青禾。那是她的明安,只是府里的人都叫他“世安”。
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躲在柳如月身后,
怯生生地看着她。那是她的念安。“母亲。”世安对着柳如月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却像一根针,扎进沈青禾的心里。“这位……是你生母。”柳如月语气平淡,
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还不快叫人。”世安看着沈青禾,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疏离,
他犹豫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姨娘。”念安更是害怕,
紧紧抓着柳如月的衣袖,一言不发。沈青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上前抱抱他们,
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一个是她熬了几个通宵刻好的木头小马,一个是她用攒下的布头缝的兔子布偶。“明安,
念安,这是娘给你们……”“放肆!”柳如月脸色一沉,“谁准你叫他们的名字?还有,
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配拿到侯府来?”她身边的嬷嬷立刻上前,
将沈青禾手里的东西打落在地。木马摔在地上,一条腿断了。“我不要你的东西!
”世安大声说,“你不是我娘!我娘是世子妃!”念安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青禾的心彻底碎了。她卑微地跪在地上,捡起那匹断了腿的木马,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世子妃,求求您,让我和孩子们单独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你以为你是谁?
”柳如月冷笑一声,“让你见一面,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若再纠缠,
我便将他们送到庄子上去,让你永世不得相见!”这话如同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浇熄了沈青禾所有的希望。她被下人粗鲁地架出了暖阁,推搡着往外走。
经过花园时,她迎面撞见了一个熟人,是侯府的老护卫忠叔。忠叔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青禾却飞快地低下头,用乱发遮住脸,
快步躲开了。她不能连累任何人。被赶出侯府时,天已经开始下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她却感觉不到冷。她的脑子里,全是柳如月那句“永世不得相见”。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回到家,她发现黑豹带了一群人堵在她的摊位前。
她的羊角车被砸得稀巴烂,豆腐撒了一地,被人踩成了泥。“不是说了吗?这地儿归我了!
”黑豹嚣张地看着她。“这是我唯一的活路……”沈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去求他。
“活路?”黑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巴掌扇在沈青禾脸上,“你这种被侯府赶出来的破烂货,还想要什么活路?我告诉你,
明天,你要是再敢出现在这条街上,我就让你那个病痨鬼儿子,跟你一起滚出都城!
”一巴掌,打掉了沈青禾最后的尊严。一句威胁,掐住了她唯一的命脉。她趴在地上,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人生,已经没有退路了。第三章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沈青禾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却比任何汹涌的波涛都更让人心悸。她没有哭,也没有再求饶。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被砸烂的羊角车,看着被踩成烂泥的豆腐。黑豹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他身后的一个小混混上前,想推搡沈青禾。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沈青禾肩膀的瞬间,沈青禾动了。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是手腕一翻,便精准地扣住了那混混的手腕,顺势一拧。“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那混混杀猪般的惨叫。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
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任人欺凌的豆腐西施,竟然有这样的身手。“你……你敢动手?
”黑豹又惊又怒。沈青禾没有理他,她甩开那个断了手腕的混混,目光冷冷地扫过剩下的人。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起上!
给我废了她!”黑豹色厉内荏地吼道。两个混混壮着胆子冲了上来。沈青禾不退反进,
身形一矮,躲过一记拳头,手肘顺势向上猛地一顶,正中一人的下颌。那人闷哼一声,
仰面倒地。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劈在另一个混混的脖颈侧面。
那人眼一翻,也软软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哪里是一个柔弱的妇人,分明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者。黑豹彻底傻眼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青禾。他想跑,腿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沈青禾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车,是你砸的。
豆腐,是你踩的。”“我……我赔!我赔钱!”黑豹吓得声音都变了。“我不要钱。
”沈青禾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我要你,把地上的豆腐,一块一块,给我捡起来。
”黑豹愣住了,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捡地上的烂豆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你做梦!
”他梗着脖子喊道。沈青禾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黑豹的手指,
轻轻一用力。“啊——!”黑豹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他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捏碎了。
“我捡!我捡!”他再也撑不住了,涕泪横流地求饶。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一世的黑豹,
跪在地上,用他那双戴着金戒指的手,哆哆嗦嗦地,将混着泥水的碎豆腐,一点点捧起来。
沈青禾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把所有能捡起来的豆腐都捡进桶里。“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黑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几个受伤的手下跑了。雨渐渐停了。街上的摊贩们,
看着沈青禾,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沈青禾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终于有了一个出口。眼底有释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走到被砸烂的羊角车前,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
“再敢动我的东西,动我的人,”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角,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警告某些看不见的敌人,“我沈青禾,绝不再客气。”黑豹躲在暗处,
捂着剧痛的手指,怨毒地看着沈青禾的背影。他知道,这个女人,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第四章第二天,沈青禾没有出摊。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那辆破旧的羊角车修好了。当她推着修好的车子再次出现在街角时,
整个市场的气氛都变了。以往那些带着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了敬畏和好奇。
隔壁卖菜的王大婶,甚至主动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菜包子,“沈妹子,趁热吃。
”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轻声道了句“谢谢”。黑豹没有出现。
但他派来了更难缠的人——一个穿着吏服的衙役,带着两个帮闲,一脸横肉。“有人举报,
说你卖的豆腐不干净,吃坏了肚子!”衙役上来就扣了个大帽子,伸手就要查封她的摊子。
若是从前,沈青禾定会吓得手足无措。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拦住了衙役的手。“官爷,
我的豆腐都是用最新鲜的黄豆,最好的井水,当天磨当天卖,绝不可能不干净。
”她不卑不亢地说,“而且,为了保鲜,我还在卤水里加了一味‘青霜草’。
”“什么乱七八糟的草?”衙役不屑道。“青霜草,性凉,有清热解毒之效,更能防腐保鲜。
官爷若不信,可请城中任何一家药铺的郎中来验。”沈青禾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巧的是,
都城最有名的“仁心堂”的张郎中正好路过采买,听到这话,好奇地走上前来。
他拿起一块豆腐闻了闻,又看了看色泽,点了点头:“确实是青霜草的味道。此草虽不名贵,
但用在豆腐里保鲜,却是巧思。这位娘子的豆腐,只可能比别家更干净,绝无败坏之理。
”张郎中是名医,他说的话,分量极重。衙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是受了黑豹的好处来找茬,没想到碰了个钉子。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
他只能灰溜溜地带人走了。黑豹的报复,就这么被沈青禾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件事之后,
再也无人敢来找她的麻烦。她的豆腐因为干净新鲜,加上张郎中的“无意”宣传,
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沈青禾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卖豆腐。她开始主动向那些大酒楼送货。起初,酒楼的管事看她是个女人,
不肯要。但沈青禾并不气馁,她只是留下一板豆腐,说:“您先尝尝,若是好,明日我再来。
不好,分文不取。”她的豆腐,口感细腻,豆香浓郁,还带着一丝青霜草的清爽,
很快就征服了酒楼的掌柜。一个月后,城南最大的三家酒楼,都开始用她的“青禾豆腐”。
收入稳定了,她第一时间给明安换了更好的药,还给他买了笔墨。
看着儿子在灯下认真练字的样子,沈青禾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这天,
她去给“醉仙楼”送豆腐,结账时,掌柜的多给了她一些钱。沈青禾不解。
掌柜的笑道:“沈娘子,你这手艺,只做豆腐可惜了。我听闻你还会做一道‘翡翠白玉羹’,
乃是宫廷菜式,不知可否为小店添一道招牌菜?”沈青禾心中一动。这道菜,
是她当年在侯府时,为了讨世子欢心,特意跟御厨学来的。没想到,竟成了她如今的底气。
“可以,”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这道菜的利润,我要三成。
”在古代,一个女人敢和店家谈分成,是闻所未闻的事。但掌柜的只犹豫了片刻,
便点头答应了。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市井的沉稳和魄力。沈青禾的心理,
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从最初的隐忍,到后来的被迫反击,再到现在的从容争取。她发现,
当她挺直腰杆时,世界并没有塌下来,反而向她敞开了一扇又一扇门。她知道,黑豹和侯府,
都不会就此罢休。但现在,她不再害怕了。她有手艺,有儿子,
有了一点点可以守护自己和家人的底气。第五章“翡翠白玉羹”一经推出,立刻火爆都城。
沈青禾的生活,终于有了起色。她不再住在那个龙蛇混杂的杂院,而是用攒下的钱,
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租了个小院子。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
还有一个可以晾晒衣物的小天井。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夜里,忠叔,
那位侯府的老护卫,悄悄地找到了她。“夫人……”忠叔一开口,眼圈就红了,“您受苦了。
”一声“夫人”,让沈青禾恍如隔世。她请忠叔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忠叔喝了口茶,
才压低声音说:“夫人,您要小心。柳氏……世子妃,她最近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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