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抖着关掉室友的电脑。屏幕上她没退出的微博小号,
最新一条写着——今天她又穿着小熊睡衣晃悠,好想揉她头,我是不是没救了?
配图是我的背影。现在这个全校男生追不到的高冷女神,正端着粥坐在我床边。
摸我额头问:还难受吗?而我满脑子都是——她日记里那三百条关于我的偷拍和心事。
救命,她来真的?!1我叫林听晚,是个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至少在我发现那个秘密之前,
我一直这么认为。我的室友沈知意,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学生会副主席,辩论队队长,
奖学金拿到手软。而且长得特别好看。不是普通的好看,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星探拦住,
在食堂吃饭会被偷拍的好看。我们住一个寝室两年了,关系不咸不淡。她早起晨读,
我睡到最后一刻。她去图书馆刷题,我在寝室追剧。就像两条平行线,
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直到上个月,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日记。不对,不是日记。
是她的微博小号。那天她电脑没关,急着去开学生会会议。我正好从外面回来,
看到她电脑屏幕亮着,想着帮忙关一下。结果就瞟到了那个界面。
微博名字叫意中人何时见。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晚霞。
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她又穿着那件小熊睡衣在寝室晃悠,可爱到犯规。好想揉揉她的头,
但怕吓到她。我是不是没救了?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一点。配图是一张偷拍的背影。
我的背影。穿着那件我姐去年送我生日礼物——确实有只小熊在屁股上的睡衣。我站在原地,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手指在鼠标上抖得厉害。往下滑。她今天感冒了,
声音哑哑的,像只可怜的小猫。偷偷给她买了药,放在她抽屉里。希望她能发现,
又希望她别发现是我放的。辩论赛赢了,第一个想告诉她。但她好像对辩论不感兴趣。
算了。她笑起来右脸有个酒窝,不明显,但特别可爱。我是不是太变态了?
居然数她一天笑了几次。一条一条,全是关于她。关于我。沈知意?喜欢我?
那个对谁都礼貌又疏离,被全校男生奉为高冷女神的沈知意?正在我大脑宕机的时候,
浴室水声停了。我手忙脚乱地把电脑恢复原样,跳回自己床上装睡。心跳得像在打鼓。
沈知意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她走到电脑前,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合上电脑的声音。脚步声靠近。我紧紧闭着眼,假装睡得很熟。
她能感觉到沈知意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很轻,轻到我以为是错觉。
2从那以后,我看沈知意的眼神就不对了。她递给我一杯奶茶,
我会想:这是普通室友的关怀,还是别有用心?她帮我占图书馆座位,我会琢磨:是巧合,
还是故意?最要命的是昨天晚上。我感冒了,躺在床上擤鼻涕。沈知意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粥。听说你感冒了。她把粥放在我桌上,喝点热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苏晓说的。她表情自然,正好路过食堂,
就带了。原来是从我闺蜜那里听说的。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望。谢谢啊。
我瓮声瓮气地说。她点点头,转身去自己座位。我以为就这样了。结果过了会儿,她走过来,
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触感很舒服。有点烧。她皱眉,药吃了吗?
我摇头,鼻子塞得说话都瓮声瓮气:忘了。她叹了口气,去自己抽屉里翻出感冒药,
又倒了温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等等。微博上那条偷偷给她买了药
……该不会她抽屉里常备着给我的药吧?坐起来,把药吃了。我乖乖照做。吃完药,
她居然没走,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要不要听点音乐?帮助放松。我点点头。
她就拿出手机,放了一首轻音乐。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的事。
她开始轻轻哼唱。沈知意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像大提琴。但我从来没听过她唱歌。
给任何人唱歌。我就这么僵着身子听她哼完一整首歌。好点了吗?她问。我点头不是,
摇头也不是。睡吧。她替我按了按被角,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灯关了。黑暗中,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滚烫滚烫的。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
似乎有人轻轻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3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闺蜜苏晓。
当然,我没说微博小号的事。只说沈知意最近对我特别好,好得有点反常。
苏晓在电话那头尖叫:林听晚!你这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什么开窍?
沈知意喜欢你啊!这都看不出来?我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不、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早就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了。苏晓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记得上次聚餐吗?你喝多了,她全程搂着你,谁想碰你一下她眼神都能杀人。有吗?
怎么没有!还有上上学期,你不是和那个体育系的学长走得很近吗?
那段时间沈知意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在寝室摔门摔得震天响,你忘了?我努力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当时我只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或者生理期。可是……
我还是不敢相信,她是沈知意诶。沈知意怎么了?沈知意就不能喜欢人了?
苏晓恨铁不成钢,听晚,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你也很可爱的。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你也喜欢她,对不对?我沉默了。电话那头,
苏晓叹了口气。听晚,感情这种事,瞻前顾后只会错过。沈知意那种人,
能主动对你这么好,已经是破天荒了。你要是不抓住,以后后悔都来不及。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扑通扑通跳。如果沈知意真的喜欢我。
那我……我对她是什么感觉?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想起她每次辩论赛前,
都会问我:你觉得这套西装好看,还是那套?其实两套都差不多。但她每次都认真地问。
想起我去年生日,她送了我一条围巾。手工织的,针脚歪歪扭扭。她说是在网上看视频学的,
织废了好几条。想起有一次我急性肠胃炎,半夜去医院。是她背着我下五楼,
一路跑到校门口打车。在医院守了一整夜。这些细节,以前我只当是室友的情谊。现在想来,
似乎都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4周末,沈知意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
我脑子里立刻拉响警报。这是约会吗?是约会吧?普通室友会单独约看电影吗?
但我嘴上说:好啊,看什么?最近上映的文艺片,评分挺高的。她顿了顿,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文艺片,我们可以看别的。就文艺片吧。我说。
其实我看什么都行。主要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电影院光线昏暗。
沈知意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我们俩的手偶尔会在桶里碰到。每次触碰,
我都像触电一样缩回来。电影讲的是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
注意力全在坐在我旁边这个人身上。她能闻到沈知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甚至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电影放到一半,主角接吻了。镜头很长,
很唯美。我突然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下意识偏头看了沈知意一眼。没想到她也正在看我。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大概五秒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然后我迅速转回头,盯着屏幕。脸烫得能煎鸡蛋。后半场电影,我全程正襟危坐。
一动不敢动。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沈知意很自然地帮我拿起外套。走吧。嗯。
走出影院,晚风一吹,我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了些。电影怎么样?沈知意问。啊?
挺好的……我根本不知道讲了什么。她笑了:你好像没怎么看进去。被戳穿了。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饿不饿?她转移话题,去吃点东西?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这是要共进晚餐了吗?约会流程走得这么标准吗?
5我们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餐馆。刚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知意?这么巧。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沈知意的肩。我认识他。陈叙,学生会主席,
和沈知意是工作搭档。也是学校里传得最凶的,沈知意的绯闻男友。据说两人家世相当,
能力相当,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你也来吃饭?沈知意抬头看他,语气很平常。嗯,
和部门几个学弟学妹。陈叙说着,看向我,这位是?我室友,林听晚。
沈知意介绍,听晚,这是陈叙。我挤出笑容:你好。陈叙很热情:要不要一起?
我们那桌还有位置。我正想拒绝,沈知意却说:好啊。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和沈知意一起,坐到了陈叙那桌。一桌五六个人,都是学生会的。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整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陈叙和沈知意聊工作,聊学业,
聊各种我不知道的人和事。他们之间的默契那么自然。自然到刺眼。知意,
下个月那个活动方案,你再帮我看看?行,晚上发我邮箱。对了,
你爸妈最近怎么样?我妈还说好久没见你了。都挺好的,代我向阿姨问好。
我埋头苦吃,一句话也插不上。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不对,我本来就是个局外人。
沈知意那么优秀,家境又好,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就算喜欢,又能喜欢多久?陈叙这样的,
才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想到这里,胸口闷闷的。听晚是学什么专业的?
突然有人问我。新闻。我抬起头。哦哦,那很好啊。知意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可爱。
我愣住了。看向沈知意。她正低头喝汤,耳根有点红。陈叙打趣道:可不是嘛,
上次我们开会,知意手机屏保还是你照片呢。陈叙。沈知意打断他,声音有点冷。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道目光在我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打转。我脑子里嗡嗡的。屏保?我的照片?
6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匆匆吃完,
陈叙还想叫我们去喝奶茶。沈知意看了我一眼,婉拒了:听晚有点累,我们先回去了。
回寝室的路上,我们俩都没说话。到了寝室楼下,沈知意突然开口:你今晚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啊。我矢口否认。是因为陈叙吗?我愣住。
她继续说:如果你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可以直接说的。我没有不想……林听晚。
沈知意打断我,声音很轻,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的。我抬头看她。路灯下,
她的轮廓温柔得不真实。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叙说的屏保,
她顿了顿,是真的。我心脏猛地一跳。但那是偷拍的,你不介意吧?介意?
我该介意吗?为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用我的照片?
沈知意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因为想时刻看到你。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那片湖。
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上去吧。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沈知意那句话。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的。
还有陈叙说的屏保。凌晨两点,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偷偷记下的微博小号。
最新更新是十分钟前:今晚和她看电影了。她好像有点紧张,好可爱。
但后来吃饭时她不高兴了,是因为陈叙吗?我该解释吗?还是越描越黑?
下面还有一条:她好像永远不知道,我眼里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再往下翻。
今天用她的照片当屏保被陈叙看到了。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变态?
其实抽屉里还有好多她的照片。偷拍的,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跟踪狂。但她一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我看着这些文字。
心脏那个位置,酸酸胀胀的。原来那么骄傲的沈知意,也会在深夜里,
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辗转反侧。原来她喜欢我,喜欢得这么小心翼翼。7从那天起,
我开始刻意躲着沈知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她真的喜欢我?怕她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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