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断骨·血药疑踪(秦墨陆明远)在线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小说墨痕断骨·血药疑踪(秦墨陆明远)

一、夜半血案

忻州城，亥时三刻。

秋雨绵绵，敲打着青石板街。陈氏药行后院灯火通明，与周遭沉寂的街巷格格不入。

更夫王老五裹紧蓑衣，刚敲过三更梆子，忽听药铺内传来瓷器碎裂之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似重物倒地。他凑近门缝，只见账房内烛火摇曳，地上隐约有一摊暗色在蔓延。

“陈掌柜？”王老五唤了两声，无人应答。

他推门而入，血腥气扑鼻而来。

账房中央，药行东家陈裕安仰面倒地，额角一处凹陷，血污浸染了青灰色的地砖。他双目圆睁，手中紧握半本账簿。三步之外，一女子持黄铜药杵而立，杵头沾着暗红血迹，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滴落。

王老五认得她——三个月前新任湖州总捕，昨日刚至忻州巡察的秦墨。

“秦捕头...您这是...”王老五声音发颤。

秦墨缓缓转头，眼神空洞如枯井。她张了张嘴，药杵“哐当”落地。

“我...”她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我不记得了。”

二、知府升堂

次日辰时，忻州府衙正堂。

知府周世淳端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面沉如水。堂下，秦墨已卸去捕快服，换上囚衣，但脊梁挺直如松。陆明远坐在侧席书记位，看着这个昨日还与他商讨案情的上司，今日已成阶下囚。

“秦墨，你身为朝廷捕头，知法犯法，夜入民宅行凶杀人，该当何罪？”周知府拍响惊堂木。

秦墨抬头：“大人，下官记忆混乱，只记得昨夜戌时接到密报，称陈氏药行有异动。我独自前往查探，进入账房时陈裕安已倒在地上。我拾起药杵查看，王老五便进来了。”

“密报何人送来？”

“不知。纸条从门缝塞入，字迹潦草，已毁。”

周知府冷笑：“好个‘不知’！本官问你，你额头伤痕从何而来？”

秦墨下意识触摸额角纱布——那是今早狱中醒来才发现的伤，轻微肿胀，伴有眩晕。

“下官...确实不知。”

“那你为何偏偏失忆这一段？”周知府转向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老仵作躬身：“回大人，陈裕安死于颅骨破裂，凶器正是那根黄铜药杵。死亡时间在亥时前后，与更夫所见吻合。此外...”他顿了顿，“死者指甲缝中有少许皮肤组织与织物纤维，似是与人搏斗所留。”

周知府盯着秦墨：“你右手手背有三道抓痕，作何解释？”

秦墨低头，这才注意到手背伤痕。她闭目凝神，碎片闪过——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向自己，她格挡，布料撕裂声...

“下官真的想不起来。”她咬牙道。

“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周知府掷下火签，“杖二十，看她记不记得！”

三、刑堂碎忆

板子落下时，秦墨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陆明远手中毛笔微颤。他注意到几个细节：秦墨被捕时衣着整齐，只有靴底沾泥；她佩刀未出鞘；额角伤痕形状古怪，不似撞击钝物，倒像...棱角分明的硬物所伤？

第五杖时，秦墨闷哼一声，脑海中炸开一片光影——

雨夜。她翻墙入药铺后院。账房窗纸透出两个人影，一坐一站，似在争执。她贴近窗缝，听见片段：“...不能留了...账本...”忽然脑后风声！她偏头躲闪，硬物擦过额角砸在窗棂上。转身，黑影遁入雨中...

“啊！”秦墨脱口而出。

“想起什么了？”周知府抬手止住行刑。

“有人袭击我...在窗外。”秦墨喘息道，“然后我推门进去，陈裕安已经...”

“荒谬！”周知府喝道，“按你所说，袭击者才是真凶，那他为何留你活口？又为何不取走凶器？分明是你行凶后编造托词！再打！”

板子再落，秦墨意识开始模糊。断续画面闪过：

陈裕安倒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书架...她蹲下查看，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阿...青...”然后瞳孔涣散。她起身时踩到滑腻之物——是药杵。刚拾起，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阿青...”秦墨喃喃道。

周知府皱眉：“阿青是何人？”

陆明远翻看案卷，快速回道：“大人，陈氏药行确有一学徒名阿青，年十六，昨夜至今不见踪影，已报失踪。”

堂上一阵骚动。

四、牢狱夜话

是夜，府衙大牢。

秦墨趴在草席上，背臀血肉模糊。牢门轻响，陆明远提着食盒闪身而入。

“秦捕头，得罪。”他取出金疮药，“下官略通医理，这药能镇痛生肌。”

秦墨未拒绝。上药时，她忽然问：“陆师爷，你信我杀人吗？”

陆明远动作一顿：“下官只信证据。目前证据对您极为不利，但...”

“但有疑点。”

“是。”陆明远压低声音，“第一，您若蓄意杀人，为何选在自己巡察期间？第二，凶器药杵重三斤七两，若要一击毙命，需高举猛砸。但陈裕安伤口在左额角，若您右手持杵，伤口应在右侧——除非您左手行凶，可您惯用右手。”

秦墨眼神微亮。

“第三，”陆明远继续说，“现场血迹分布古怪。若搏斗杀人，血迹应喷溅四散。但账房内只有尸体周围一滩血，墙上窗上皆无喷溅痕，倒像...人死后才被击破头颅。”

“你是说，陈裕安在我进去前已死或濒死？”秦墨撑起身子，“那真凶伪造了现场？”

“尚未证实。”陆明远苦笑，“这些疑点知府大人未必不知，但他急于结案。陈裕安是忻州药行会首，此案已惊动省城。”

秦墨沉默片刻：“帮我查三件事：一，找到学徒阿青；二，查清陈裕安近三月与何人结怨；三，去药铺书架第三排，找一本《本草拾遗》。”

“《本草拾遗》？”

“我记忆碎片里，陈裕安死前指向书架...那本书或许有玄机。”

陆明远点头，又犹豫道：“还有一事...您为何秘密调入忻州？公文只说‘协查旧案’，但下官翻遍卷宗，未见需要湖州总捕亲查之案。”

秦墨望向牢窗外的月色，缓缓道：“三年前，忻州发生过一起‘幽灵药材案’。十三家药铺购入一批辽东野山参，药材入库记录齐全，但实物不翼而飞。追查中，三名证人先后暴毙，案子成了悬案。”

“您怀疑此案与陈裕安有关？”

“我查到他当年是最大买家。”秦墨眼神锐利起来，“更巧的是，那三名死者...都曾是陈氏药行的伙计。”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明远匆忙收拾：“有人来了，明日我再设法探监。”

牢门关闭前，秦墨忽然低声道：“陆明远，若我真是凶手...”

“那您不会失忆。”陆明远回头，眼神清澈，“一个精心策划杀人并伪造现场的人，绝不会忘记最关键的情节——自己是否真的动了手。”

五、暗夜追凶

陆明远未回住处，直奔陈氏药行。

夜色深沉，药铺已被封条封锁。他绕到后院矮墙，翻墙而入——这是秦墨昨夜潜入的路线。

账房内，血迹已干涸发黑。陆明远点燃火折子，细细勘查：书架第三排果然有《本草拾遗》，他抽出翻阅，书中夹着一页账目草稿，记载着几笔异常交易：

“九月十五，收辽东参八十斤，付宝通银号现银六百两” “九月十六，出参八十斤，收方不详，入账空白”

更奇怪的是，草稿边缘有反复书写的痕迹，陆明远将纸侧对烛光，看见浅痕组成两个字——像是一个名字，但被涂划得难以辨认。

他小心收起草稿，转向尸体倒地位置。蹲下身模拟陈裕安姿势时，火折子照亮地砖缝隙一点反光。用镊子夹出，竟是一小片青瓷碎片，边缘沾有褐色渍痕。

陆明远贴近细嗅，有极淡的苦杏仁味。

他心中一凛——这是...鸩毒残留？

若陈裕安先中毒，后遭重击，那么真凶为何多此一举？除非...第一现场不在账房！凶手毒杀陈裕安后，移尸至此伪造现场，却遗漏了瓷片。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

陆明远吹熄火折子，屏息隐入阴影。片刻，一个黑影翻窗而入，径直走向书架——也在找东西！

黑影摸索片刻，似无所获，转身欲走。陆明远趁机瞥见其腰间挂着一枚木牌，借着微弱月光，隐约刻着“漕”字。

漕帮的人？

黑影离开后，陆明远迅速撤离。回衙路上，他脑中飞速拼凑：幽灵药材、毒杀、漕帮、失踪学徒、被栽赃的秦墨...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路过府衙偏院时，他听见厢房内传来周知府与师爷的对话：

“...必须尽快定案，省里催得紧。” “但秦墨毕竟是官身，若无确凿供词...” “那就让她画押。”周知府声音冰冷，“明日起，换重刑。”

陆明远握紧袖中瓷片与账稿。

只剩三天。三天内，他必须找到真凶，否则秦墨熬不过大刑——要么屈打成招，要么死于刑下。

秋雨又起，打湿了他的青衫。黑暗中，陆明远望向牢房方向，深吸一口气。

这场仗，他必须赢。

第一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