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进他心口时,我听见同心结断裂的脆响。丝线崩开的瞬间,血珠溅上我的睫毛。
皇帝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我们初见那年在御花园撞见的鹿。他嘴唇蠕动着,
手指抓住我腕间的翡翠镯子——三年前他亲手给我戴上的定情信物。
"你......"他喉结滚动着挤出这个字,龙袍前襟已经晕开暗红。
我凑近他耳畔:"陛下可还记得冷宫那场火?"腕间猛地发力,匕首又往里送了三寸。
翡翠镯子磕在龙纹腰带上,发出清越的声响。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皇后僵在珠帘外,描金茶盏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帐幔,嘴角却在发抖。"娘娘的安神香真是好东西。
"我笑着松开刀柄,"连烧七天就能要人命,您说是不是?"皇帝的身体顺着龙椅滑下去,
腰间香囊里掉出半截焦黑的同心结。我弯腰捡起来,
丝线上还沾着三年前的血——那是我在冷宫生产那晚,咬断脐带时留在上面的。
窗外突然刮进一阵穿堂风。案头那本《宠妃起居注》哗啦啦翻动,
写着我名字的那页渗出暗红痕迹。墨字"沈氏"被晕染成"死氏",
像极了当年皇后朱笔勾选的名字。皇后终于发出尖叫。她转身想跑,
却被自己逶迤的裙摆绊倒。我踩住她凤袍后摆,拔下金簪抵住她后颈:"娘娘别急,
您送的安神香......"冷宫方向突然传来木材爆裂的噼啪声,我嗅到熟悉的沉香味,
"还在烧呢。"皇帝的手突然抽搐着抓住我的裙角。我低头看他瞳孔开始扩散,
忽然想起被拖去冷宫那晚,他也是这样抓着皇后凤袍的。那晚我指甲抠断了三根,
在汉白玉台阶上拖出十道血痕。同心结彻底散开了。丝线缠着香灰飘起来,
落在皇后精心保养的发髻上。她抖得像筛糠,金凤步摇的流苏叮当乱撞。
"你疯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很好听,
"弑君要诛九族......"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焦黑的"罪"字疤痕里,
还嵌着半粒安神香:"托娘娘的福,我九族早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了。
"远处传来禁军跑动的铁甲声。我反手将金簪扎进皇后咽喉,看着血溅上她绣着金凤的衣领。
就像那年我跪在雪地里求饶时,她泼在我脸上的那盏滚茶。《宠妃起居注》突然自己合上了。
封皮上凝结的血珠滴下来,正落在皇帝怒睁的眼睛里。匕首还插在皇帝胸口颤动时,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我数着禁军铁靴踏过九重台阶的声响,
把皇后发间的金凤步摇拔下来插进自己鬓边。"三十七步。"我踢开皇帝逐渐僵硬的胳膊,
"比当年抓我父亲时慢了五步。"皇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她指甲抓挠着地毯,
绣着缠枝牡丹的衣领吸饱了血,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我蹲下来看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额间朱砂已经褪成淡粉色,像被水泡过的胭脂。
冷宫方向突然传来梁柱倒塌的轰鸣。热风卷着火星扑进大殿,
把《宠妃起居注》吹得哗哗作响。泛黄的纸页间露出半截焦黑的同心结,
和我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脆的响声。"你居然留着这个?"我用染血的指甲挑起那截断绳,
"陛下可知这上头染的是谁的血?"皇帝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腰间的玉佩"咔"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暗藏的安神香丸。我捏碎香丸时,
听见皇后发出垂死母猫般的呜咽。禁军终于冲到了殿门口。带头的统领刚举起弩箭,
突然盯着我身后倒吸冷气。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冷宫的火光正透过雕花窗棂,
在我身后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沈......"统领的喉结上下滚动,
"沈大人当年留下的血书......"我转身望向燃烧的宫殿。
父亲悬在房梁上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晃,他脚下的青砖还留着我用指甲刻的"冤"字。
三个月前我偷偷去拓印时,发现那些刻痕里嵌满了安神香的灰烬。弩箭破空声突然响起。
我偏头躲过,箭矢钉进案几上的白玉镇纸。那是皇帝用来压我请愿书的,
现在它裂开的缝隙里正渗出黑血——和我当年流产时浸透床褥的颜色一模一样。"放箭!
"统领的吼叫带着颤音。第二波箭雨袭来时,我拽起皇后的尸体当盾牌。
她沉重的朝服上缀满珍珠,箭矢撞在上面发出冰雹般的脆响。皇帝突然发出垂死的笑声。
他染血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古怪符文,我认出这是当年国师给他续命时用的。
符文完成的瞬间,我袖中的匕首突然发出嗡鸣,刀背上浮现出同样的血色纹路。"原来如此。
"我踩碎那个符文,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相似的碎裂声,"用我孩子的命换的十年阳寿?
"禁军们的第三波箭射穿了窗纱。晨光透过无数箭孔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蜂窝状的光斑。
我在这片光斑里看见自己七零八落的影子——十六岁入宫时的,二十岁封妃时的,
还有二十三岁在冷宫生产那晚的。最清晰的却是昨夜的影子。
当我从皇后心腹太监嘴里撬出真相时,月光正照在那把淬了毒的匕首上。太监临死前说,
当年那碗让我流产的参汤里,加的是皇帝亲手调的安神香。"诛九族?
"我笑着踩住皇帝画符的手,"我的九族不正在这火场里么?"冷宫方向又传来一声爆响,
热浪掀开了大殿的琉璃瓦。碎瓦像雨点般砸下来时,
我听见父亲的白骨在火中发出琵琶弦断般的脆响。皇后的尸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袖中滑出个鎏金香囊,滚到我脚边自动打开。里面掉出半粒发霉的安神香,
香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我在冷宫咬断脐带时,喷在接生婆袖口上的。
禁军统领突然发出惨叫。他举着的弩弓冒出青烟,铁质弓弦正在融化。
我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匕首,那些血色符文已经爬满了刀身,像极了父亲血书上最后的咒语。
皇帝的眼睛突然亮得骇人。他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音节,我弯腰才听清是"同心结"。
顺着他凝固的视线看去,发现案几上的断绳不知何时自己打了个死结,
正悬在《宠妃起居注》上方缓缓转动。远处传来宫墙倒塌的轰响。
我拔下金凤步摇划开自己的手掌,血滴在同心结上的瞬间,整座大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琉璃灯盏砸碎在地时,我看见无数火星组成了父亲的脸。火星组成的脸突然扭曲变形,
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宠妃起居注》。泛黄的书页无风自动,停在记载先帝年间秘史的那一章。
"元和三年,陈贵妃暴毙。"我念出浮现在纸页上的朱批小字,指腹蹭到未干的血迹,
"死时手握半枚同心结。"匕首突然在我掌心发烫。低头看去,
刃面上浮现出熟悉的字迹——是皇帝当年写给我的情诗。墨迹混着血丝在刀面游动,
最后聚成"永结同心"四个字。禁军统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我抬头看见他七窍流血,
手里还攥着半截融化的弩弓。他腰间令牌掉在地上,露出背面刻着的安神香纹样。
冷宫方向的火光突然变成诡异的青绿色。热浪裹着焦臭味冲进大殿,
掀开了地毯下暗藏的机关。暗格里的绢帛已经发霉,上面记载着更可怕的事。"景和元年,
林昭仪溺毙御花园荷池。"我抖开绢帛,霉斑簌簌落下,"尸身捞出时,荷塘突然涌出鲜血,
持续三日方退。"绢帛最后一角记载着第三位——"永昌公主生母瑜嫔,
因私藏同心结获罪"。我指尖突然刺痛,低头发现同心结的断绳不知何时缠上了手指,
像条苏醒的小蛇。枯井传来咕咚声。我拖着皇后的尸体走向殿外。
冷宫废墟里的那口井正在冒泡,井沿青苔被染成暗红色。"当年接生婆就是被扔进这里的。
"我踢了块碎石下去,井水立刻翻涌如沸,"她说我生下的是个死胎。
"水面突然浮起一团黑发。接着是泡胀的襁褓,绣着皇家才能用的龙纹。襁褓散开的瞬间,
井水暴涨三尺,血浪拍在汉白玉栏杆上。禁军们开始呕吐。有人跪地求饶,
有人发疯般抓挠自己的喉咙。我看着他指甲缝里渗出的安神香粉末,
突然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灭口所有知情者。匕首上的情诗开始融化。血墨顺着刀尖滴落,
在地上汇成小小的"冤"字。这个字我太熟悉了——冷宫每块砖石上,我都用指甲刻过。
枯井突然传出婴儿啼哭。血水里浮起个精致的漆木匣子,正是当年皇后说用来安葬我孩子的。
匣盖被井水泡裂,露出里面发黑的安神香,和半截小小的指骨。我腕间的翡翠镯子突然炸裂。
碎片扎进皮肉时,冷宫废墟轰然塌陷,露出地下纵横交错的密道。密道墙壁上全是抓痕,
最深的一道里嵌着枚金镶玉的乳牙——和我小时候掉的那颗一模一样。
《宠妃起居注》哗啦啦翻到最后空白页。血珠从纸缝渗出,凝成新的记载:"景和七年秋,
宠妃沈氏弑君,枯井血涌三日,现瑜嫔遗物。"我弯腰捡起漆木匣里的指骨。
它突然在我掌心化作齑粉,随风飘向燃烧的冷宫。火光中隐约现出三个女人的身影,
她们手腕上都系着半截同心结。匕首突然发出蜂鸣。刀背上浮现出第四首诗,
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刚写就:"九重冤魄终有报,血浪焚天始到今。"血浪翻涌的枯井边,
我弯腰抓起一把混着安神香的泥土。
指缝间渗出的黑水散发着熟悉的沉香味——和皇后当年送我的那盒一模一样。"原来如此。
"我碾碎泥土,看着香灰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符文,"连安神香里都掺了咒。
"冷宫废墟突然剧烈震动。地底密道的砖石纷纷剥落,露出墙内暗藏的黄符。
符纸上用血写着生辰八字——我的,还有三个已故妃嫔的。匕首突然在我掌心震颤。
刀背上那首新浮现的诗开始渗血,墨迹顺着我的手腕爬上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我低头看时,发现它们正往我皮肤里钻。"永昌公主......"我念着黄符上的封号,
突然听见密道深处传来锁链声,"原来你也被做成了香引。"皇帝的龙袍下摆突然无风自动。
我回头看他僵硬的尸体,发现衣角沾着冷宫特有的红土——那口枯井边才有的颜色。
"陛下昨夜去过冷宫?"我扯开他的龙袍,内衬里掉出半片金锁片。锁片上刻着诡异的符文,
和我流产那晚产婆戴的护身符一模一样。密道里的锁链声越来越近。我抓起染血的同心结,
断绳突然自动编织起来,像活物般缠上我的手腕。丝线勒进皮肉的瞬间,
我听见女人凄厉的哭声——三个,或许更多。禁军们开始接二连三地倒下。
他们喉咙里涌出黑血,血泊中浮起细小的香灰颗粒。统领临死前指着我的匕首,
刀背上现在浮现出第五行字:"香灰为凭,血债血偿。"冷宫方向传来梁柱倒塌的巨响。
火光中升起三道烟柱,在空中扭结成麻花状。
我认出这是巫蛊术中"锁魂结"的手法——当年国师就是用这招镇压了父亲冤魂。
"娘娘好手段。"我踢开皇后的尸体,她凤冠里藏着的香囊滚落在地,
"连死了都要用安神香锁我的魂?"香囊裂开的刹那,密道里冲出个黑影。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腕脚踝都戴着镣铐。她扑到皇帝尸体上撕咬时,
我看清她脖子上挂着半枚同心结——瑜嫔的遗物。匕首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
刀身浮现的符文开始发光,照亮密道深处更多蠕动的黑影。她们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出来,
每具尸骨的心口都钉着安神香丸。皇帝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他僵直的手臂指向我,
嘴里吐出混着香灰的黑水。我躲开时,黑水溅在《宠妃起居注》上,
烧出三个焦黑的洞——正好是陈贵妃、林昭仪和瑜嫔的名字。"你以为她们是怎么死的?
"我掰开皇帝咬紧的牙关,从他舌下抠出粒完整的安神香,
"就像这样......"香丸在我掌心爆开,粉尘中浮现出婴孩扭曲的脸。
密道里爬出的女人们突然集体转向我。她们举起枯骨般的手,
腕间同心结的断绳齐齐飞向我的匕首。丝线缠上刀身的瞬间,冷宫废墟轰然炸开,
无数黄符如蝗虫般遮天蔽日。锁链声终于到了耳边。永昌公主的尸骨从井底浮上来时,
我看清她小小的指骨上套着个金环——和我当年留给孩子的长命锁是一对。
锁环内侧刻着微小的"沈"字,正被井水泡得发亮。皇帝龙袍下的金锁片突然开始融化。
滚烫的金液滴在密道入口,烧穿了暗藏的地契——那是用我家族百口人命换来的免死铁券。
"真讽刺。"我踩灭燃烧的铁券,抬头看见女鬼们的同心结已经织成绞索,
"你们用安神香超度自己,却用同样的东西诅咒我们?"匕首突然脱手飞出,
钉在《宠妃起居注》的最后一页。刀身嗡嗡震颤着,将纸上血字全部震碎成香灰。
灰烬飘向冷宫大火,在火焰中组成新的谶语:"香尽灰飞日,魂归索命时。
"我在冷宫焦土上醒来时,匕首悬在离咽喉三寸处。刀尖滴下的血珠在胸口烫出个"怨"字,
和锁骨下的烙印刚好配对。"终于醒了?"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看见《毒经真解》浮在半空,书页正停记载"同心结"那章。
泛黄的纸上画着浸泡药汁的图示,配料表里赫然列着安神香。匕首突然调转方向,
刀背重重拍在我额头上。嗡鸣声中,书页上的墨迹开始流动,汇聚成一行新字:"结发为盟,
化香为咒。"我扯开衣领。昨晚被同心结勒出的红痕已经发黑,蜿蜒如蚯蚓爬向心口。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顶出细小的凸起。皇后的护甲突然从废墟里飞出来。
鎏金指甲套叮叮当当撞在断墙上,露出里面藏着的暗格。三缕青丝飘出来——陈贵妃的,
林昭仪的,还有我的。"难怪要剪我头发。"我抓住其中一缕,发丝突然燃起绿色火苗。
火焰里浮现出皇后寝宫的景象:她正把我们的头发编进同心结,每绕一圈就滴三滴安神香。
匕首猛地插进地面。刀柄上浮现出细小的血珠,排成皇宫的平面图。冷宫位置标着红点,
延伸出三条血线,分别通向三位已故妃嫔的寝殿。我跟着血线走到瑜嫔故居。
房梁上垂下的白绫突然无风自动,缠住我手腕的同心结。丝线绷紧的刹那,
梳妆台的铜镜炸裂,露出背后暗格里的瓷瓶。瓷瓶里泡着半截舌头。"接生婆的?
"我晃了晃瓶子,福尔马林液体中浮起细小的香灰颗粒。瓶底刻着字:"多言者戒"。
第二站是林昭仪的荷塘。水面飘满死鱼,鱼鳃里塞着安神香。我捞起一条,鱼肚子突然裂开,
掉出个金镶玉的耳坠——和我当年被诬陷偷窃的那只一模一样。陈贵妃的寝殿已经改成佛堂。
供桌上摆着褪色的同心结,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我伸手去碰,香灰突然腾空组成张人脸,
朝我吐出一口黑雾。雾里带着熟悉的沉香味。我踉跄后退,撞翻了供桌。桌布掀起时,
露出下面压着的血书:"香灰入结,百日断魂。"日期正好是我被封妃那天。
匕首突然从远处飞来,钉穿血书扎进我脚边。刀身上的血珠地图现在多了第四条线,
笔直通向皇后寝宫。线尽头标着个新红点,旁边画着婴孩的轮廓。皇后的护甲在震动。
其中一枚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乳牙。牙冠上有个小小的"沈"字,
和我家族女眷的标记相同。"原来在这里。"我捏碎护甲,金箔里簌簌落下香灰。
灰烬在空中组成个襁褓形状,飘向冷宫枯井方向。《毒经真解》哗啦啦翻到最后。
空白页上浮现出血手印,大小像是婴孩的。手印中央写着:"以母发为引,以子骨为媒。
"我腕间的同心结突然自行脱落。断绳像活蛇般游向匕首,在刀柄上缠出新的结。
这次打的是死结,和冷宫井沿上吊死接生婆的绳结一模一样。寝宫方向传来梁柱倒塌的巨响。
火光中,我看见皇后最爱的琉璃榻正在融化,榻下露出成堆的安神香盒子。
每个盒盖内侧都刻着名字,最新那盒写着我的封号。匕首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刀背上的血珠全部沸腾,在空气中烧出焦糊味。我低头看手心,
发现掌纹已经变成咒文——和《毒经真解》里记载的锁魂咒一模一样。
皇后的凤钗从火场飞出来,斜插在我发间。钗头的珍珠裂开,露出里面干涸的血迹。
这滴血落地时,冷宫废墟里所有灰烬同时腾空,组成了张巨大的、哭泣的女人脸。是我的脸。
灰烬组成的脸突然碎裂,簌簌落进我脚边的酒樽。御赐的鎏金酒杯顿时沸腾,
酒液化作青烟钻入我鼻腔。熟悉的沉香味——是皇后常点的安神香。"酒里有东西。
"我掐住喉咙,指甲缝里渗出黑血。匕首突然从地上弹起,凌空划破寝殿所有帷帐。
撕裂的锦缎后露出密密麻麻的黄符,每张都写着我的生辰八字。符纸边缘沾着香灰,
正随着我的呼吸节奏明灭。冷宫方向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我撞开窗户,
看见那株枯死的梅树正在开花。黑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触地就燃起绿色火苗。
火焰里浮现出婴孩的手印,和《毒经真解》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梅树底下......"我攥紧匕首,掌心咒文突然发烫。酒杯突然炸裂。
碎片划破我脸颊时,皇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转头看见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
嘴角咧到耳根,正用我的声音说话:"妹妹可知安神香要配什么酒?"镜面突然渗出黑血。
血珠组成一行字:"子时骨,丑时血"。寝殿的熏香炉自动打开。积压的香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