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疼爱的那只小狐狸,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我找到她时,她九尾断了八条,
只剩最后一尾在风中残破地摇曳。她竟为了一个凡人,散尽修为,自断仙根。蠢货。于是,
我让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亲手拧断了她的脖子。连同她腹中那个,
所谓“人与妖爱恋的结晶”,一并化为血水。再然后,皇帝的人就找上了我。
他们把我关在纯金打造的笼子里,像观赏一件稀世珍品。我悠然地靠着,
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蓬松柔软,铺满了整个笼底。为首的青年将军,叫萧铮,一脸冷毅,
满眼杀气。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死物。“砍掉他的尾巴!一根一根,送到帝京!”我笑了。
看着他自以为是的陷阱,我舔了舔嘴角。请君入瓮。是他的杰作,还是我的杰作呢?
第一章“动手!”冰冷的命令,不带一丝温度。萧铮的黑甲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被锁在一辆囚车里,笼子是鎏金的,锁链是玄铁的,上面刻满了禁制妖力的符文。可笑。
区区凡人的符文,也想锁住我?若不是我自愿,这天下,谁能困我分毫?我抬起眼,
透过金色的栅栏,对上萧铮的目光。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冷酷,
充满了对我这种“异类”的憎恶。他身后的士兵,举着寒光闪闪的巨斧,迟疑着,不敢上前。
我的九条尾巴,每一根都像最上等的雪缎,在笼中无意识地舒展着,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那是妖力的凝结,是修为的象征。也是凡人眼中,长生不老的灵药。“怕什么?
”萧铮眉头一皱,声音里带了怒意,“不过是个畜生!砍了它的尾巴,带回去给陛下入药!
”“畜生?”我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缓缓坐直身体,
隔着笼子,看着萧铮。“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
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但萧铮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握着斧头的手都在抖。
“妖言惑众!”萧铮厉喝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我的眉心。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落到我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
你这九条尾巴,我砍定了!”说罢,他亲自上前,一把拉开笼门。冰冷的刀气扑面而来。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决绝。来吧,砍掉它。
这是你们的希望,也是你们绝望的开始。“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
剧痛从身后传来,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我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条雪白的尾巴,带着喷涌的鲜血,掉落在地。围观的士兵发出一阵惊呼。
萧铮握着我那条断尾,像是握着什么绝世珍宝,眼神狂热。他甚至没注意到,我苍白的脸上,
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更没注意到,我被砍断尾巴的伤口处,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悄然逸散,融入了空气中。“哈哈……哈哈哈哈!”我低着头,
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笑声里充满了痛苦,更充满了无尽的快意。
萧铮被我的笑声搞得有些心烦意乱。“你笑什么!”我缓缓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眸,
死死盯着他。“我笑你们……蠢。”“你们以为砍掉的是我的尾巴,得到的是救赎。
”“却不知,你们亲手打开的,是地狱的门。”第一道封印,解。第二章剧痛还在持续。
但对我而言,这种程度的痛楚,早已习惯。比起琉璃那个蠢货死时,我心底那莫名的一揪,
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琉璃,你看好了。看我如何为你报仇,
如何让这些愚蠢的凡人,为你陪葬。萧铮显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盒,将我那条断尾装好,交给身后的副将。“八百里加急,送回帝京,
交到陛下手上!”“是!”副将领命,飞身上马,绝尘而去。萧铮这才回过头,
重新看向笼中的我。此刻的我,因为失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许多。看上去,
就像一只真正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无威胁。他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警惕,
变成了纯粹的蔑视和玩味。“地狱的门?”他冷笑一声,用刀鞘拍了拍我的脸颊。“省省吧,
妖物。”“进了我这囚龙车,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每隔三天,
我就会砍你一根尾巴。”“直到九根尾巴全部砍完,再取你的妖丹,炼制成丹。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我们这些‘凡人’,啃食殆尽。”他说得残忍,
也说得理所当然。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嘲弄。啃食殆尽?不,是献祭。
用你们整个皇族的血,来献祭我真正的力量。囚车再次启动,一路向着帝京的方向,
颠簸前行。接下来的日子,无比规律。每隔三天,萧铮都会准时出现。每一次,
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一条尾巴的离去。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我的气息,
一天比一天微弱。身后的尾巴,也从蓬松的九尾,变成了光秃秃的几根。囚车里的我,
蜷缩在角落,像一只随时都会死去的流浪狗。看守我的士兵,也从一开始的恐惧,变得麻木,
甚至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出言羞辱。“看,这妖物快不行了。”“还以为多厉害呢,
在将军手下,还不是跟条狗一样。”“等尾巴砍完了,咱们也能分点血肉尝尝鲜吧?
”我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内心毫无波澜。蝼蚁的叫嚣,何必在意。等我君临天下,
你们连化作尘埃的资格都没有。萧铮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他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眼神里的轻蔑,却越来越浓。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我。他以为,胜利的天平,
已经完全倒向了他。他不知道。每断一尾,我身体里被祖先设下的九重封印,就解开一重。
每断一尾,我那被压制了千年的妖皇血脉,就苏醒一分。他更不知道。
他派人送回帝京的那些“救命仙药”,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侵蚀着他最敬爱的皇帝。将他从一个垂死之人,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
只属于我的,完美的祭品。第三章帝京,皇城。乾清宫内,药气熏天。年迈的皇帝,秦渊,
正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如今更是被一种怪病缠身,
日渐枯萎,御医们束手无策。“陛下,萧将军的信!”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手里高举着一个玉盒。秦渊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阵精光。“快!快拿过来!
”玉盒打开,一截雪白的狐尾,静静地躺在里面。那狐尾虽已离体,
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和奇异的香气。秦渊迫不及待地抓起狐尾,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张开嘴,就往嘴里塞。“陛下,不可!”一旁的御医大惊失色,
“此物来历不明,药性未知,还请陛下三思!”“滚!”秦渊一把推开御医,双眼赤红,
状若疯魔。“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这是仙药!是能让朕长生不老的仙药!
”他贪婪地咀嚼着狐尾,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一股暖流,瞬间从腹部升起,
流向四肢百骸。他那干枯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原本微弱的呼吸,
也变得强劲有力。“哈哈哈哈!”秦渊从龙床上一跃而起,仰天大笑。“朕好了!
朕又回来了!”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好。满朝文武,看着“痊愈”的皇帝,
纷纷跪地高呼。“陛下神武!天佑大秦!”没有人注意到,秦渊大笑时,他的指甲,
在悄无声息地变长,变黑。他的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猩红的光。
……囚车里。我缓缓睁开眼。第一份‘饵’,他吃下去了。真好。我能感觉到,
那条被他吃下去的尾巴,所蕴含的,并非什么灵气。而是我妖皇血脉中最精纯的“妖毒”。
这毒,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反而会像最上等的补药,让他焕发新生,食髓知味。然后,
他会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渴望。直到最后,被这“仙药”,彻底吞噬,变成一具,只知索取,
毫无人性的行尸走肉。而我,将会在他最渴望,最疯狂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拿回我的一切。连本带利。第四章第八条尾巴被砍下的时候,囚车已经抵达了帝京城外。
我现在的样子,凄惨到了极点。浑身浴血,毛发凌乱,只剩最后一根孤零零的尾巴,
无力地垂在身后。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萧铮掀开车帘,看着我,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厌恶。“把他弄干净点,
别这副鬼样子去见陛下。”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立刻有两个士兵,提着两桶冰水,
毫不客气地从我头顶浇下。冰水刺骨,冲刷着我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
剧痛让我忍不住蜷缩起来,浑身发抖。“哈哈哈,看他那怂样!”“还妖皇呢,
我看就是个没胆的废物!”士兵们的嘲笑声,肆无忌惮。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
再忍忍。就快了。等我拿回力量,你们这些人的每一滴血,
都会成为我加冕的礼炮。我被带到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地牢里。这里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的味道。墙壁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把他锁在玄铁柱上。”萧铮命令道。两条比手臂还粗的玄铁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
将我牢牢地固定在石柱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将军,最后一条尾巴,
何时砍?”一个狱卒问道。萧铮看了一眼天色。“陛下等不及了。”“现在,就砍。
”他亲自拿起那把沾满我鲜血的巨斧,向我走来。我抬起头,看着他。“萧铮。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哑。“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们的皇帝,吃了我的八条尾巴,
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萧铮举起斧头的手,顿住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你什么意思?”我笑了,咳出一口血。“意思就是,你们都被骗了。”“我的尾巴,
不是仙药,是毒药。”“是能让你们的皇帝,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的……剧毒。
”“不信?”我看着他,眼神怜悯。“你去看看,你那敬爱的陛下,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指甲。”“再问问他,是不是每天午夜梦回,
都会渴望啃食新鲜的血肉?”萧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副将传回来的密报。
陛下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动辄打杀宫人。而且,陛下开始拒绝进食五谷,
只对生肉感兴趣。昨夜,甚至……甚至生生咬死了一个试图为他侍寝的妃子。他一直以为,
那是陛下久病初愈,身体虚不受补的正常反应。可现在,被我这么一点破……一股寒气,
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妖言惑众!
我看你是活腻了!”他不再犹豫,高高举起斧头,用尽全力,向我最后一条尾巴,狠狠劈下!
“噗嗤!”血光四溅。我最后的一条尾巴,应声而断。第五章在最后一条尾巴离体的瞬间。
我感觉到,身体里最后一重枷锁,轰然碎裂。一股磅礴浩瀚,沉寂了千年的力量,
如同苏醒的火山,在我血脉深处,轰然爆发!“轰——”整个地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萧铮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中的巨斧,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我。
只见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我那被砍断的九条尾巴,
也从我身后,重新生长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纯洁的雪白。而是……深邃如夜,
诡异如墨的……黑色!九条巨大的黑色狐尾,在我身后,如同魔神的触手,狂乱舞动。
每一根尾巴上,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整个地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这是……”萧铮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前的一幕,
已经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穿透我琵琶骨的玄铁锁链,
在我站起来的瞬间,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体内奔涌。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妖皇,陆辞。
我低下头,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萧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说过,你们亲手打开的,
是地狱的门。”“现在,欢迎来到我的地狱。”我伸出一只手,隔空对着萧铮。
他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呃……呃……”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无济于事。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将军!”“保护将军!”地牢外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冲了进来。他们举着刀枪,
向我刺来。我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身后的九条黑尾,如同九条最致命的毒蛇,闪电般射出。
“噗!噗!噗!”一阵利刃入肉的闷响。冲进来的十几个士兵,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黑尾贯穿了身体,高高挑起。鲜血,如同下雨般,洒满地牢。温热的血液,溅在我脸上,
让我感觉无比的……愉悦。萧铮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炼狱般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终于明白。他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不是妖物。
这是……神!是魔!“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妖言惑众吗?”我微笑着,五指缓缓收拢。
萧铮的脖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我却突然松开了手。“砰!”他像一条死狗一样,
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为……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不杀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我对视。“杀了你?”我笑了。
“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
你用生命守护的这个帝国,是如何在我手中,分崩离析,化为尘土。”“我要你亲眼看着,
你最敬爱的陛下,是如何变成一个怪物,最后,被我亲手……捏碎。”“这,才是我为你,
为你们秦家,准备的,最好的结局。”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一字一句,
敲击在他崩溃的神经上。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后悔?晚了。游戏,才刚刚开始。第六章我没有再理会已经崩溃的萧铮。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衫,信步向地牢外走去。所过之处,狱卒和卫兵们无不骇然变色,
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妖……妖皇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陛下的命令!
”我懒得跟这些蝼蚁计较。挡路的,黑尾一卷,便化作一团血雾。不挡路的,我便视若无物,
径直走过。很快,我便走出了阴暗的地牢,重新见到了阳光。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无数的宫女太监,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他们看到我,
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更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开。我径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我能感觉到,我那份“大礼”,就在那里。他现在,一定很“饿”了吧。乾清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