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王朝得有多奇葩才能被人称之为奇葩,大张旗鼓的放印子,还受法律保护。
最牛逼的发明五谷合成术,就是精益求精的发明造假技术,这样的王朝怎么可能不覆灭。
大禹王朝第七代皇帝登基时曾宣称:“此乃千年未有之盛世。”朝堂之上,
朱红梁柱镀着金箔,百官朝服绣着祥云瑞兽。表面光鲜的王朝内部,内部确千疮百孔,
几近覆灭。科技司最新呈报的“三十六大发明”中,
位列榜首的是“五谷合成术”——能将树皮、草根制成大米模样,添加香料后口感几可乱真。
街市上,“一两银子买十斤肉”的招牌随处可见,
只是那肉多是用豆渣、面粉混合少许腐肉压制而成。太医署秘密报告显示,
京城百姓中三成患有“假食症”,腹胀如鼓却日益消瘦。
最精妙的“发明”当属“印子制度”。户部侍郎刘德仁在朝会上唾沫横飞:“百姓缺钱,
朝廷发印;商号放贷,官家作保。此乃利国利民之创举!”所谓的“印子”,
实为高利贷凭据。王朝在全国设立三百家“惠民贷坊”,月息三分起步,
利滚利半年便可翻番。催收之事更显“匠心”。刑部与兵部联合组建“清欠司”,
下设“劝导队”“说理组”“执行营”,美其名曰“协助百姓理清债务”。
这些身着皂衣的打手,腰间挂着特制铁尺——不长不短,正好打得人剧痛却不见致命伤。
县令张世昌的府邸近日扩建了东院。工匠们私下传言,新修的十间厢房墙壁特厚,隔音极佳。
张县令上月刚“纳”了第六房妾室,原是城西豆腐匠之女,其父欠税五两银子,三日不还,
女儿便成了“抵押品”。这种事在坊间已成常态,百姓戏称:“破家县令,灭门府尹。
”而这一切,都将是李伟杰命运的序幕。
第一章 十万印子压脊梁李伟杰记得第一次走进“惠民贷坊三号分店”那天,
母亲咳血的帕子已经攒了半筐。“李公子请看,”掌柜赵有财摊开烫金账簿,
“咱们这儿有三种印子:短期印月息三分,中期印月息二分五,长期印月息二分。
您要借多少?”“十两。”李伟杰声音干涩。父亲李老栓在旁扯他袖子:“杰儿,
这利息太高……”“不高不高!”赵有财堆满笑容,“咱们是官办商号,讲究的是‘惠’字。
您去民间钱庄问问,哪个不是五分起?再说,咱们手续简便,只需按个手印,银子立等可取。
”红泥手印落在借据上时,李伟杰没注意到角落那行蝇头小字:“逾期未还,
日增罚息百分之五。”三个月后,母亲的葬礼花了八两银子。李伟杰跪在坟前时,
赵有财的徒弟悄然而至:“李公子,您那十两印子,连本带利该还十二两了。”李伟杰一惊,
卧槽,这么贵,我没钱呢。赵有财的徒弟说道,跟我有啥关系,我只负责传达。
不行你就再借点,把这次的窟窿补上。从此,李伟杰开始了“印子养印子”的日子。
从甲坊借钱还乙坊,再从丙坊借钱还甲坊。三年间,他按过四十七次手印,最初的十两债务,
如雪球般滚成一百两。“李伟杰!今日必须还钱!”第五年秋,
清欠司的皂衣人第一次踹开了李家破旧的木门。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人称“王铁尺”。
李老栓颤巍巍端出家中仅有的三两碎银:“官爷,只有这些了……”“三两?
”王铁尺一脚踢翻破木桌,“连利息都不够!老头,听说你儿子在码头搬货,
一天能挣三十文?让他去‘特别工程队’吧,管吃管住,工钱直接扣账。
”“特别工程队”实为苦役营。李伟杰被押往城北矿山时,父亲追出三里地,
最后瘫坐在尘土中咳血。矿山日夜不息的火把映着囚徒们佝偻的脊背。
李伟杰每日搬运矿石十二个时辰,换取的食物却是掺着沙土的“合成馍”。监工的酒桌上,
常有县城酒楼送来的真鸡真鱼,香气飘进矿洞,引得众人腹鸣如雷。半年后,
李伟杰染上肺痨被扔出矿山。他爬回家时,看见父亲躺在门板上,
手中攥着一张纸——那是所有印子的总账:欠银一百零三两七钱。
邻居张婶抹着眼泪说:“那些皂衣人三天来闹一次,昨天把你爹存的棺材本都翻走了。
你爹气急攻心,半夜就……”李伟杰没有哭。他把父亲葬在母亲坟旁,然后走向县衙鸣冤鼓。
第二章 鼓声哑火,怒火燃起县衙大堂,张世昌正在把玩新得的翡翠鼻烟壶。“堂下何人?
所告何事?”“草民李伟杰,状告惠民贷坊违规计息、清欠司逼死家父!
”张世昌抬了抬眼皮:“借据拿来。”师爷将厚厚一叠印子凭据呈上。县令翻看几页,
忽然笑了:“李伟杰,这白纸黑字红手印,写得明明白白:借款自愿,利息合规。你父亡故,
本官深表同情,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月息三分,逾期日增百分之五,
这是要人命啊!”“放肆!”张世昌拍案而起,“朝廷法度岂容你诽谤?来人,
将这不法之徒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板子落下时,李伟杰咬破了嘴唇。
血滴在青石板上,像绽开的梅花。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窃窃私语:“这是老李家的儿子?”“听说欠了一百多两,
利滚利永远还不清……”养伤期间,李伟杰在破屋中刻下一行字:“印子吃人,王朝吃印子。
”第七日,他拄着木棍走向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起初无人驻足,直到他撕开上衣,
露出背上溃烂的板伤和矿山留下的鞭痕。“乡亲们!看看我这身伤!
”他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人声嘈杂,“我父李老栓,一生勤恳,只因借了十两银子治病,
五年后变成一百两!惠民贷坊,名曰惠民,实为坑民!清欠司名为清欠,实为夺命!
”人群中开始有人应和:“我家也是!”“我妻妹被张县令强占,反说我欠税!
”李伟杰爬上石墩,继续喊道:“他们用假粮喂饱我们的肚子,用印子榨干我们的骨髓,
用铁尺打断我们的脊梁!这样的王朝,我们还怕什么?”那一日,十字街口聚集了三百人。
第二日,五百人。第七日,上千人。第三章 血色黎明暴动的导火索发生在一个雨夜。
卖油郎陈三因欠印子三两,清欠司当着他病重妻子的面,砸碎了家中所有陶缸。
油混着雨水流了满地,陈三抄起扁担反抗,被王铁尺一尺击碎颅骨。李伟杰带人赶到时,
陈三的尸体已凉透。他的妻子抱着三岁女儿,眼神空洞如井。“够了。”李伟杰只说两个字。
当夜,城南破庙中聚集了十七人。烛光摇曳,映着一张张枯瘦而决绝的脸。“我欠八十两。
”“我欠一百二十两。
被夺走……”李伟杰在泥地上画出惠民贷坊三号分店的布局:“赵有财每晚在二楼账房算账,
两个护院在前门。后墙有个狗洞,虽被封死,但泥坯已松。”“抢官办商号是死罪。
”说话的是前铁匠孙大锤。“不抢也是死。”李伟杰平静地说,“饿死、打死、逼死、气死。
既然都是死,何不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子时三刻,雨势渐大。
孙大锤用铁钳撬开后墙砖块时,护院正在前厅打盹。十七人如影子般潜入,
赵有财抬头看见李伟杰时,手中的算盘“啪啦”落地。“你……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官产!
”“我知道。”李伟杰举起柴刀,“所以抢起来特别痛快。”那一夜,
他们搬走了银库中三百两现银和两箱铜钱。更重要的是,
他们烧毁了所有借据——包括李伟杰那份一百零三两的总账。火光冲天时,
李伟杰对众人说:“今日之后,再无退路。但你们记住:我们不是贼,是被逼到绝路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