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维系整个修仙大陆不崩溃的最后一道屏障。为了救一个在崩塌山门下,
哭着要找妈妈的凡人女孩,我自愿赴死。世界,崩了。当我再次睁开眼,残破的天空下,
万物凋零。而那个我曾舍命救下的女孩,正跪在新世界的废墟中,仰头看着我,瑟瑟发抖。
她和所有人一样,叫我……魔尊。第一章血月悬空,紫色的闪电撕裂漆黑的穹顶。
大地是破碎的,到处都是倒塌的山脉和干涸的河床。我赤着脚,踩在龟裂的土地上。
这是哪?记忆是混乱的碎片。我只记得一片刺目的白光,和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撕裂。现在,我醒了。或者说,一个全新的“我”醒了。
身体里涌动着一股狂暴、混乱、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与我记忆中温和、有序的灵力截然不同。“魔……魔头在那边!”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死寂。
不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疯狂逃窜,脸上是末日般的绝望。在他们身后,
几个骑着狰狞骨兽的骑士正在追杀他们,发出嗜血的狂笑。“跑啊!小羊羔们,
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内脏是什么颜色的!”为首的骑士一扬手中的骨鞭,鞭梢带着倒钩,
精准地卷住一个跑在最后的老人。只一拉,老人便惨叫着被拖倒在地,瞬间被骨兽踩成肉泥。
血腥味弥漫开来。那群逃亡者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瞳孔微缩。是个很年轻的女孩,
扎着双马尾,尽管脸上沾满尘土,眼神里满是惊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那个在我献祭自己时,被我从崩塌的山门下推出去的凡人女孩。苏烟。
她也看见了我。她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赤脚站在废墟中央的我。她的眼神从绝望,
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恐惧。仿佛我比那些骑士更让她害怕。“哈哈,看,
那里还有个傻站着的!”一个骑士注意到了我,调转骨兽的方向,朝我冲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上还滴着血。“小子,没见过血吗?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他狞笑着,一刀朝我的脖子砍来。周围的逃亡者发出了惊呼,苏烟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太慢了。刀锋在离我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空气凝固了。时间、风、尘埃,一切都静止了。只有我的手指,轻轻抬起,
点在了刀锋上。“咔嚓。”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长刀,从我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
寸寸断裂,化为齑粉。骑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de的是无尽的骇然。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骨兽,
也像那把刀一样,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为漫天尘埃,被风一吹,就散了。世界恢复了流动。
但所有人都石化了。剩下的几个骑士,脸上的狂笑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妖……妖怪!
”他们调转坐骑,想跑。吵闹。我只是皱了皱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个骑士连同他们的骨兽,在逃跑的路上,就那么凭空溶解、蒸发,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所有幸存的逃亡者,都用看神,或者说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
苏G烟站在人群中,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朝她走去。我一步,
他们就恐惧地后退一步。最终,我停在她面前。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想问她,我死后,
世界发生了什么。我想问她,为什么我还活着,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话到嘴边,
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我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看到了两个字。恐惧。她怕我。
第二章夜,冰冷刺骨。幸存者们点燃了篝火,围坐在一起,却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用敬畏又恐惧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块巨石上,看着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血月。我……到底成了什么?
我尝试去调动记忆中的灵力,但丹田处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盘踞在四肢百骸的暗色能量。它暴虐、原始,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冲动。我闭上眼,
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我是昆仑墟的灵胎,是这片大陆秩序的化身,
生来的使命就是维系世界的稳定。那一天,魔潮入侵,天道崩裂,昆仑墟即将塌陷。
我启动了最后的禁术,准备以身合道,将整个昆仑墟封印,为大陆争取万年安宁。
就在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哭声。山门外,一个来采药的凡人小女孩,
被困在了崩塌的碎石中,哭着喊妈妈。一个凡人……按照我身为灵胎的“理性”,
我应该无视她。为了整个世界的存续,牺牲一个凡人,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一刻,
我听着那绝望的哭喊,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我体内萌发了。
我做出了一个违背“使命”的决定。我分出了一半的力量,
将她从万丈巨石下安然无恙地送了出去。而我自己,因为力量不全,合道失败。
昆仑墟彻底崩毁,世界的根基随之坍塌。我最后的意识,是看着天空像玻璃一样碎裂,
大地被混沌吞噬。我应该已经死了。可现在,我却以这种形态“活”着。这具身体,
既不是仙,也不是人,更不是魔。它像是从世界崩溃的混沌里,重新捏合出来的怪物。
一个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苏烟。她端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里面盛着一些烤干的肉块,
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她离我三步远就停下了,不敢再靠近。“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我没有看她,依旧望着血月。“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苏烟愣住了。“啊?”“那天,在昆仑山下。
”我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质问。
质问我自己。苏烟被我看得浑身一颤,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害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昆仑山?那不是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吗?
可……可它在一百年前就和整个世界一起‘崩灭’了啊……”一百年?我的心脏,
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心脏的话,猛地一缩。我死了……一百年?“那场灾难之后,
旧的世界就没了。”苏烟的声音带着哭腔,“活下来的人都说,是守护世界的灵胎陨落了,
所以世界才会变成这样……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杀人的人……”她说着,
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救了我们。这个……你吃吧。
”我看着那碗烤得焦黑的肉,又看了看她那张既害怕又努力想表达善意的脸。善意?
这个词,对我来说如此陌生。我没有接那碗肉,而是站起身。我的身高比她高出许多,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她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碗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肉块撒了一地。她惊恐地看着我,以为我被激怒了。但我只是从她身边走过,
走向那群幸存者的首领,一个断了手臂的中年男人。“你们要去哪里?”我问。
那男人被我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去……去黑石城。
那是方圆千里唯一的人类据点。”“带我一起。”我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男人不敢不从,连忙点头。我不再理会他们,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只是我的目光,
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着肉块的女孩。我用整个世界的秩序,
换了她一命。现在,这个被我亲手毁灭的世界,又将我变成了怪物。真是……讽刺。
第三章黑石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山中堡垒。高耸的黑色城墙上,
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还有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城门口,一队队面目狰狞的守卫,
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人。我们这群幸存者,在首领的交涉和一袋不知名的晶石贿赂下,
被允许入城。当我走过城门时,所有守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忌惮。我的力量……他们能感觉到?“站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队长拦住了我,“你是什么人?”我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一个守卫,
腰间挂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此刻正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鸣叫。“队长!
能量反应……爆表了!测不出来!”守卫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厉声喝问。整个城门口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苏烟和那群幸存者被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我抬起眼,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让开。”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守卫队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当头罩下,他的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为我让开了路。等我走过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耻辱!
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怒吼一声,拔刀就要从背后砍来。“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城楼上传来。一个穿着银色软甲,身姿挺拔的女人缓缓走下。
她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和杀伐之气。“城主。”守卫队长看到她,
立刻收刀躬身,满脸不甘。女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叫秦筝,
是这座黑石城的城主。”她自我介绍道,目光锐利如刀,“阁下力量深不可测,
不知来我黑石城有何贵干?”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但言语间充满了戒备。“路过。
”我言简意赅。秦筝眉头微蹙,显然不信。“黑石城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强者。”她直接说道,
“如果你只是路过,请尽快离开。”驱逐我?我心中升起一丝玩味。自从醒来,
这还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对我说话的人。“如果我不走呢?”秦筝的眼神瞬间变冷,
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阁下,就是黑石城所有人的敌人。”她话音刚落,
城墙上瞬间出现上百名弓箭手,所有淬着幽光的箭头,都对准了我。气氛剑拔弩张。
苏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我笑了。那是我醒来后,第一次笑。
只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敌人?
”我环视着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轻轻摇头,“你们……也配?”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它没有摧毁任何东西,
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城墙上,上百名弓箭手齐齐闷哼一声,
手里的弓箭再也拿不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城门口的守卫们,更是双腿发软,
集体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溺水之人。那个守卫队长最惨,直接口吐白沫,
昏死过去。唯一还能站着的,只有城主秦筝。但她的脸色也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跪下。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戒备,
彻底变成了惊骇。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或者说,仰望深渊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收回气势,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现在,我能进去了吗?”我迈开脚步,向城内走去。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拦。所有人都像避瘟神一样,给我让开了一条路。我走过秦筝身边时,
脚步顿了顿。“别用你们的规则,来衡量我。”说完,我径直走进了黑石城。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那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女城主。第四章黑石城内,秩序井然,
与城外的混乱废土判若两界。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军营,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麻木而警惕的神情。我被安排在一间简陋的石屋里。秦筝没有再来烦我,
但她派了至少二十个人在我的石屋周围“巡逻”。监视。我不在乎。
我对这个人类最后的据点没什么兴趣,我只想找个地方,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
苏烟和那群幸存者也被安置了下来,他们成了黑石城的底层劳工,负责修葺城墙和搬运物资。
苏烟好几次想来找我,但都被我屋外那些“守卫”拦住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我的石屋,
眼神复杂。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黑石城。“敌袭!
是‘血手’的人!准备战斗!”城墙上响起了秦筝声嘶力竭的吼声。
整个黑石城瞬间动了起来,无数士兵冲上城墙,气氛肃杀。我走出石屋,抬头望向城外。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朝黑石城涌来。他们打着血红色的旗帜,
上面画着一只断手。“是赤骨!血手佣兵团的团长!”“他怎么会亲自来?
完了……我们死定了!”周围的居民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赤骨?这个名字,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哦,想起来了,在来的路上,那群幸存者提过,
是方圆千里最残暴的匪帮头子。城墙上,战斗已经打响。无数的箭矢和滚石落下,
但匪帮的攻势依旧凶猛。他们架起了巨大的攻城槌,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黑石城的城门。
“轰!”“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市为之震颤。秦筝身先士卒,
一剑斩杀了一个顺着云梯爬上来的匪徒,银色的铠甲被鲜血染红。但匪徒太多了,
如潮水般无穷无尽。黑石城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城主!南门快顶不住了!
”“城主!西墙被破开一个缺口!”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秦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但眼神依旧坚毅。“守住!为了黑石城,为了活下去,给我杀!”她怒吼着,激励着士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黑石城,守不住了。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心中毫无波澜。人类的挣扎,与我何干?我本想转身回屋,但眼角的余光,
却瞥见了一个身影。是苏烟。她没有躲起来,而是和一群女人一起,抬着沉重的滚石和沸油,
艰难地往城墙上运。一个匪徒突破了防线,挥刀砍向她。千钧一发之际,秦筝飞身赶到,
一剑将那匪徒枭首。但秦筝自己,也因为分神,被另一个匪徒的狼牙棒砸中了后背。
“噗——”秦筝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那匪徒见状大喜,举起狼牙棒,
就要朝秦筝的头顶砸下。“城主!”苏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真是……吵闹啊。
我叹了口气。下一秒,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那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即将砸碎秦筝的头颅时,一只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它。
是我。那个匪徒愣住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却发现狼牙棒纹丝不动。
“你……”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微微用力。“砰!”精铁打造的狼牙棒,在我手中,
被捏成了一团废铁。那个匪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随手将废铁丢开,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七八个同伴,落地时已没了声息。整个战场,
因为这突兀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秦筝捂着胸口,
震惊地看着我宽阔的背影。苏烟张大了嘴,满脸的不敢置信。城外的匪帮头子赤骨,
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他骑在一头巨大的魔化犀牛上,眯着眼睛,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黑石城还有这种高手?”他舔了舔嘴唇,指向我。“去,把他的头给老子拧下来!
”十几个精英匪徒,嘶吼着朝我冲来。麻烦。我不想动手。这种级别的战斗,对我来说,
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毫无意义。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种嗜血的眼神,
让我感到……厌烦。我抬起手,对着他们,轻轻打了个响指。“啪。”清脆的声音,
在混乱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精英匪徒,身体突然自燃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黑色的火焰。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就在那黑色的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全场,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手段吓傻了。就连远处的赤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坐在地的秦筝。“这里,太吵了。”然后,我又看向一脸呆滞的苏烟。
“你,跟我走。”说完,我不再理会战场,径直朝着我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站住!”秦筝突然开口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谁?”她喘着气,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恳求?
“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愿守护人类最后的家园?”守护?
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我转过身,看着她,也看着城墙上所有幸存的人类。
“守护?”“一百年前,我守护了整个世界。”“然后,世界死了,我也死了。”“现在,
你让我再守护一次?”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凭什么?”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秦筝哑口无言。苏烟的身体,在听到我的话后,猛地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第五章我的话,
像一道惊雷,在秦筝和苏烟的心头炸响。秦筝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而苏烟,
她看着我的眼神,从呆滞,到惊骇,再到一种混杂着愧疚和恐惧的剧烈颤抖。
她……想起来了?不,不可能。她只是个凡人,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再理会她们的反应,转身欲走。这个地方,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只是个从世界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等等!”苏烟突然冲了过来,拦在我面前。
她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的一百年前……守护世界……”“昆仑山……是你吗?”我沉默地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和一百年前那个在废墟里哭喊的女孩,一模一样。看到我的沉默,
苏烟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是你……真的是你……”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秦筝也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我讨厌看到她哭。“起来。
”我冷冷地命令道。苏烟却只是跪在地上,哭得更凶了。就在这时,城外,
赤骨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哈哈哈哈!演完了吗?真是感人肺腑的认亲大戏啊!
”他似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盛。“小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你这身本事,老子看上了!”“给你个机会,跪下,臣服于我,做我赤骨座下第一战将!
否则,今天,黑石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他身后的匪帮,
也重新振作起来,发出震天的呐喊。在他们看来,我刚才虽然手段诡异,但终究只有一个人。
而他们,有千军万马。秦筝脸色一变,急忙对我说道:“阁下,赤骨生性残暴,
你不要被他激怒!我们先回城里,从长计议!”她竟然还想保护我。天真。
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苏烟。我只是抬起头,看向城外那不可一世的赤骨。
“你想要我的力量?”我问。“没错!”赤骨狞笑道,“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好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一步,走下城墙,走向了黑石城洞开的大门。
“阁下!不要去!”秦筝惊呼。苏烟也抬起泪眼,惊恐地看着我的背影。我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还在厮杀的战场。所有匪徒,无论是想攻击我的,还是单纯挡在我路上的,
都在靠近我三尺之内时,身体自动分解,化为飞灰。我就这样,闲庭信步般,
走到了赤骨的大军面前。数千名穷凶极恶的匪徒,将我团团围住。我孤身一人,
面对千军万马。在城墙上的人看来,我的身影渺小得仿佛随时会被淹没。
赤骨骑在巨大的魔化犀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想通了?准备跪下磕头了?”他戏谑地问。我没有回答。我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漆黑的能量,在我掌心缓缓凝聚,最终,化为一柄三尺长的黑色长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这就是……我的剑吗?用世界的残骸,铸成的剑。我握住剑柄,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然后,我抬起眼,看向赤骨。“你想要,就自己来拿。”说完,
我不再废话,提着剑,主动冲向了那数千人的军阵。那一刻,城墙上的苏烟,
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第六章我的身影,像一滴黑色的墨水,
滴入了名为“军队”的洪流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绚丽夺目的剑光。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匪徒手中的兵器,
在碰到我身上那层薄薄的黑色气焰时,便瞬间腐朽断裂。而我的黑剑,每一次挥动,
都会带走数十条生命。没有惨叫,没有鲜血。被剑锋划过的人,身体会直接湮灭,
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