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就那样飘在半空,看着我的葬礼变成一场闹剧。陆舟搂着林柔柔,用我存的买房钱给她付了打胎费,还往我的黑白照上泼脏水:这疯婆子,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但我没死透。
再睁眼,我回到了陆舟要把我那个限量版爱马仕递给林柔柔装盒饭的那一刻。
空气里飘着劣质外卖的红油味。
我盯着那只橘色的Birkin。那是我的包。此时此刻,它正被陆舟拎在手里,悬在林柔柔那个还在滴油的塑料餐盒上方。
江笙,柔柔记性不好,忘带饭盒了。
陆舟的声音钻进耳朵,带着那股让我恶心的理所当然,反正你包多,借她装一下怎么了?别那么小气。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柔柔穿着那条我也曾送过她的同款小白裙,缩在陆舟身后。她那双无辜的鹿眼眨巴着,怯生生地看我:笙笙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饿坏了,要不……我还是用手捧着吃吧?
上一世,我就吃这一套。
只要她一哭,我就像个傻逼一样大度地挥手:没事,拿去用。
结果呢?
我的包成了她的垃圾桶,我的钱成了她的提款机,连我的命,最后都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
江笙?陆舟见我不动,眉头皱成了川字,你发什么呆?赶紧把包打开啊。
我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也是。我走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记性不好是病,得治。
我伸手接过包。
林柔柔松了一口气,伸手要来拿:谢谢笙笙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啪!
一声巨响。
我就着陆舟的手,直接抓起桌上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红油肥肠饭,连盒带汤,狠狠扣在了林柔柔的胸口。
红油炸开。
滚烫的汤汁顺着她白色的领口,像蜿蜒的毒蛇,瞬间爬满了那条纯白色的连衣裙。
啊——!!!
尖叫声刺破了餐厅的嘈杂。
林柔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乱跳,那张清纯的脸瞬间扭曲,烫!好烫!我的裙子!
江笙!你疯了?!陆舟一把推开我,慌乱地抽纸巾给林柔柔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干什么!
我被推得后退一步。
没站稳。
后背撞上一堵肉墙。
很硬。
带着一股冷冽的雪松味,那是只有顶级男香才有的清冷质感。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腰。
小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厚重的那个音符,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回头。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裴衍。
陆舟名义上的小叔,京圈真正的太子爷。那个上一世我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危险男人。
此时,他正垂眸看我,眼底噙着一丝玩味。
我立刻站直,借力推开了他的怀抱,却没错过他指尖在我腰侧那一瞬间的摩挲。
有点烫。
小侄媳,火气这么大?裴衍单手插兜,视线扫过狼狈的林柔柔,嘴角噙着笑,却让人发冷。
陆舟显然没想到裴衍会在。
他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小……小叔,你怎么在这?
裴衍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陆舟和林柔柔。
陆舟,既然她记性不好,我就帮她长长记性。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溅到的一滴红油,记住这种烫的感觉了吗?下次再忘了带脑子出门,我就不仅仅是泼饭这么简单了。
林柔柔哭得梨花带雨,胸口的油渍像朵恶心的烂花:笙笙姐,你怎么变了……我只是忘了带饭盒,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陆舟心疼得脸都在抽搐,指着我的鼻子吼:江笙!你必须给柔柔道歉!现在!立刻!哪怕这包是你的,你也太过分了!
道歉?
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免提。
您好,尊贵的黑金卡用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客服甜美的声音传来。
我盯着陆舟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顿:
帮我停掉尾号8888的那张副卡。对,立刻冻结,一分钱额度都不要留。
陆舟猛地抬头:江笙!你干什么?
嘟——
电话挂断。
我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过分?陆舟,既然你这么有骨气要护着她,那以后她的饭钱、你的烟钱、你们开房的钱,就别用我的卡刷了。
陆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群围在旁边看戏的狐朋狗友,此刻也一个个闭了嘴,面面相觑。
我们走。
陆舟咬着牙,拉起还在抽噎的林柔柔,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江笙,你别后悔!不用你的臭钱,老子照样能活!
他们想走。
但我没打算放过。
站住。
我叫住林柔柔。
她瑟缩了一下,回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那条裙子。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被红油毁掉的衣服,Prada当季新款,两万八。我上周买给你的,既然你这么硬气,脱下来还我。或者,把钱转给我。
林柔柔脸色惨白。
她没钱。
她全身上下,连内衣都是刷我的卡买的。
舟哥……她求救地看向陆舟。
陆舟摸遍了全身口袋。
掏不出那个被我刚刚停掉的钱包。
他僵在原地,像个滑稽的小丑。
怎么?付不起?
我轻笑一声,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一直看戏的裴衍身上。
鬼使神差地。
我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挽住了裴衍的胳膊。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裴衍的手臂肌肉紧绷了一下。
小叔。
我抬头,冲他笑得灿烂,眼角却憋着一股狠劲,你也看到了,这两人欠债不还还想跑。你是长辈,是不是得替我主持个公道?
裴衍低头看我。
视线从我挽着他的手上滑过,最后停在我的唇上。
眸底翻涌着暗色。
三秒后。
他笑了。
嗯。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指腹在我的脉搏上轻轻按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转头看向已经抖成筛子的陆舟,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降温。
听见了吗?还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