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太后入殓，废后诏书随之而来。李修然不顾劝阻，执意要立柳如烟为后。他等这一天，
等了十一年。我伏跪接旨，只求出宫，带走陪我十年的老猫。他赐我千金，亲自相送，
以为是愧疚。他不知道，他失去的，是整个江山。1太后刚刚入殓下葬，
废后诏书随之送至我面前。来宣旨的是李修然身边最得脸的太监，王福。他捏着嗓子，
将那份明黄的丝帛徐徐展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不，
我的心早已麻木了。十一年前，太后将我指婚给当时还是最不受宠的三皇子李修然。
我陪着他，从一个谨小慎微的冷宫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如今，
这天下是他的了。而我，也该退场了。“……皇后萧氏，德不配位，即日起废黜皇后之位，
迁居别院……”王福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我身后的宫女们早已跪倒一片，
瑟瑟发抖。我却很平静，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俯身叩首。“臣妾，接旨。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凤仪宫。王福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顺从，愣了一下，
才将诏书递给我。我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请求。”“废后娘娘请讲。
”他那声“废后娘娘”，叫得格外刺耳。“我不要别院，也不要赏赐，只求出宫，
做个寻常百姓。”我说，“宫里的一切，我都不会带走。”王福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这……奴才做不了主，还请娘娘稍候。”他匆匆离去，
想必是去请示李修然了。我站起身，环顾这座我住了五年的凤仪宫。这里的每一处砖瓦，
每一件摆设，都曾是我亲手布置。如今，它们即将迎来新的主人。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李修然的青梅竹马，他的白月光。他觉得，他为了皇位，让我做了十一年的皇后，
已经委屈了柳如烟太久。所以，太后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要给她正名。我走到窗边，
抱起了那只趴在软垫上打盹的老猫。它叫老橘，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了我整整十年。
它懒洋洋地睁开眼，用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老橘，
我们要走了。”我轻声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猫儿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
不多时，李修然来了。他换下了一身龙袍，穿了件寻常的藏青色常服，
看起来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我曾经熟悉的模样。他屏退了左右，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我怀里的老橘。“云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当真要出宫？”“是。”我点头。“为何？朕已为你安排好了城外的别院，
用度一应照旧，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笑了笑，看着他：“陛下，这宫里，我已经待够了。
”十一年的殚精竭虑，十一年的如履薄冰。我累了。他或许是觉得愧疚，走上前来，
想碰碰我的手，却被我抱着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也好。”他最终妥协了，“朕准了。宫外的宅子，朕会为你备好。另外，再赐你黄金千两，
绸缎百匹……”“不必了。”我打断他，“陛下忘了，我萧家，不缺这些。
”我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哥哥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李修然能有今天，我萧家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废了我。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个道理，我懂。
李修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大概觉得我是在赌气。“云汐，朕知道，朕对不住你。
”他放软了语气，“但朕与如烟……我们是真心相爱。这十一年，委屈你了。”我抱着猫，
静静地听着。真心相爱？他或许忘了，当初是谁在他被兄弟排挤，身中剧毒，奄奄一息时，
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为他求来解药。是谁在他举步维艰，被父皇猜忌时，
为他暗中联络朝臣，铺平前路。是谁在他登基之初，国库空虚，内忧外患时，
动用我母亲留下的商号，为他填补亏空，稳定江山。这些，他都忘了。他只记得，
柳如烟为他画过一幅画，写过一首诗。“陛下言重了。”我垂下眼帘，
“你我本是奉太后之命成婚，并无感情。如今缘分已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岂不甚好？
”李修然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何如此薄情。
可我没有。我的心，早在他一次次为了柳如烟而冷落我，误会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行装我都收拾好了。”我指了指怀里的猫，“就带它走。
”李修然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老橘身上，眉头皱了皱。他不喜欢猫。“随你吧。
”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朕……亲自送你出宫。”也好。
就当是为我们这十一年的夫妻情分，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2我抱着老橘，跟在李修然身后，
一步步走出凤仪宫，走出这巍峨的皇城。宫道两旁的宫人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不敢看我这个新鲜出炉的废后。金秋时节，宫中桂花开得正好，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
李修然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可怕。他大概是想展现他最后的仁慈与风度，可他越是这样，
越显得虚伪。到了宫门口，一辆朴素的青帷小车停在那里。“云汐，保重。
”李修然终于开口。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猫，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我能感觉到，李修然的目光，
一直追随着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他或许在想，这个陪了他十一年的女人，
终于被他亲手送走了。他自由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的挚爱接入宫中，
与她共享这万里江山。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我掀开车帘一角，
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老橘，我们自由了。”我摸了摸猫咪柔软的毛发。
老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马车没有去李修然说的那座宅子，
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楼后门停下。我抱着猫下了车。
一个穿着青衣小厮打扮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主上。”我点了点头，
跟着他走进茶楼。穿过嘈杂的大堂，走上二楼，再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却安静得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算盘拨动的脆响。无数的信息在这里汇总，分析，
然后分发出去。这里，是大周朝最神秘，最强大的情报组织——暗阁的总部。而我，萧云汐，
正是暗阁的主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主上，
欢迎回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激动。他是卫风，我的左膀右臂，
暗阁的指挥使。一个只听命于我的人。“起来吧。”我将怀里的老橘递给他，“安顿好它。
”卫风小心翼翼地接过猫，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我走到主位坐下，
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茶香袅袅，驱散了我身上沾染的，
那令人作呕的桂花香气。“李修然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回主上，他已下旨，
册封柳氏为贵妃，暂代皇后之职，掌管六宫。册封大典，就在三日后。”卫风答道。
“倒是迫不及待。”我冷笑一声。“主上，我们何时动手？”卫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急。”我放下茶杯，“他欠我的，我要他一点一点，亲手还回来。
”我为他打造了这太平盛世，如今，我也要亲手将它打碎。“传我命令。”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切断江南运往京城的秘密粮道，伪造文书，就说江南大水，
颗粒无收。”这条粮道，是我当年为了稳定京城粮价，防止世家大族囤积居奇，特意开辟的。
李修然只知道京城粮价稳定，却不知这背后是我暗阁的功劳。“第二，命北境的陈将军，
向朝廷上报，说北蛮部落集结，意图南下，请求增兵增粮。”陈将军是我父亲的旧部，
绝对忠诚。他会在北境制造紧张气氛，但绝不会让北蛮人越过长城一步。“第三，
将我们安插在户部的人手，悄悄撤出来。把户部那本记录着李修然私下赏赐柳家钱财的假账，
‘不小心’泄露出去。”李修然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
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卫风一一记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主上，这三道命令下去，
李修然的朝堂，怕是要翻天了。”“我就是要它翻天。”我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冰冷，
“这只是第一份‘大礼’，后面的，会更精彩。”李修然，你以为废了我，
就能和你的心上人高枕无忧了吗？你错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3不出我所料，
三天之内，京城炸开了锅。首先是粮价。京城的米面价格，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而且还在持续上涨。城中百姓怨声载道，人心惶惶。早朝之上，户部尚书急得满头大汗，
向李修然禀报江南大水，漕运中断的消息。李修然龙颜大怒，当场斥责户部办事不力，
为何没有提前储备粮食。户部尚书有苦难言。国库里不是没有粮食，但那是军粮，
轻易动用不得。更何况，往年江南的粮食都是准时运到，从未出过差错，
谁能想到今年会出这种事？他们不知道，往年的“从未出过差错”，
是因为有我暗阁在背后调度。如今我一撒手，这根维系着京城命脉的弦，立刻就断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了御前。北蛮集结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陈将军请求朝廷立刻增派五万援军，并调拨五十万石粮草。李修然看着奏报，脸色铁青。
如今京城粮价飞涨，他连安抚民心都做不到，哪里还有余粮支援北境？更让他头疼的是，
兵部尚舍言，朝中能派出去的将领，大多都在各地镇守，一时之间，
竟凑不出一个能带五万大军出征的统帅。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李修然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下意识地想，若是皇后还在，她一定会有办法。萧云汐总能在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条理清晰地为他分析局势，提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狠狠掐灭。
他现在是皇帝，他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教他怎么做！他将目光投向了丞相，我的父亲，萧远山。
“萧爱卿，你可有良策？”我父亲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
一是开仓放粮，稳定粮价，安抚民心。二是立刻与北蛮议和，拖延时间，再徐图良策。
”“议和？”李修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大周朝，何时需要向区区北蛮低头？
”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若是此时议和，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他的无能？“陛下，
此一时彼一刻。如今国库空虚，强行开战，于国于民，皆无益处。”我父亲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修然心中不悦，却没有发作。他知道，萧远山说的是实话。就在这时，一个御史突然出列，
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他呈上了一本账册，正是那本我让暗阁泄露出去的假账。
“陛下，此乃户部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近半年来，陛下从内帑中，先后六次，
共计赏赐柳家白银三十万两，良田千亩，珠宝古玩不计其数！”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国库空虚，边关告急，皇帝却拿着钱去讨好他未来的小姨子家？李修然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派胡言！”他怒吼道，“这账册是伪造的！来人，
给朕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匹夫拖出去，斩了！”那御史也是个硬骨头，梗着脖子喊道：“陛下！
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死！只求陛下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
切莫因一己之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你！”李修然气得浑身发抖。
我父亲萧远山立刻跪下：“陛下息怒！张御史忠心耿耿，还请陛下明察！”满朝文武，
跪下了一大半。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指责皇帝，但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修然看着跪在下面的臣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感觉，
这个他以为已经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朝堂，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脱离他的控制。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退朝。”回到御书房，他狠狠地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废物！
都是废物！”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了我。想起了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
都永远站在他身边，沉静地对他说“陛下别急，有臣妾在”的女人。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悔意，
第一次，在他心中升起。4李修然心烦意乱，便去了柳如烟的住处。
柳如烟刚刚被册封为贵妃，住进了仅次于凤仪宫的承乾宫，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见李修然脸色不好，立刻善解人意地迎了上来，为他宽衣，又亲自沏了茶。“陛下，
是为朝堂上的事烦心吗？”她柔声问道。李修然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如烟，
还是你懂朕。”“臣妾听闻，京中粮价飞涨，北境也起了战事？”柳如烟试探着问。“嗯。
”李修然闭上眼睛，不想多谈。柳如烟却觉得，这是她展现自己才华的好机会。
她要向李修然证明，她柳如烟，比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萧家女，更适合做他的皇后。
“陛下，臣妾倒有一计。”她娇声道。“哦？你说说看。”李修然来了点兴趣。“臣妾以为，
粮价飞涨，乃是因百姓无粮可食。我们何不在城中几处要道，开设粥棚，
施舍稀粥给那些活不下去的灾民呢？如此一来，既能彰显陛下的仁德，又能解燃眉之急。
”李修然听完，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柳如烟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期待，
瞬间化为乌有。施粥？这算什么计策？不过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的妇人之仁。
若是萧云汐在此，她会告诉他，应该立刻派人去查清京中各大粮商的库存，
以雷霆手段打击囤积居奇者，同时从其他州府紧急调粮，双管齐下，
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稳住粮价。他突然发现，他习惯了萧云汐那种直指问题核心的思维方式，
再听柳如烟这些不着边际的风花雪月，只觉得索然无味。“此事朕知道了，你不用操心。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推开柳如烟，“朕还有政事要处理，你先歇着吧。”说罢，他起身便走，
没有丝毫留恋。柳如烟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而此时的柳如烟，还不知道，更大的难堪在等着她。她听宫人说，萧云汐出宫后，
住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日子过得十分凄惨。柳如烟心中得意，决定亲自去“探望”一番。
她要让萧云汐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她带上大批的宫人，抬着各种名贵的赏赐，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修然赐给我的那座宅子。结果，宅门紧锁，仆人说，这里根本没人住过。
柳如烟不信，命人撞开门，里面空空如也，落满了灰尘。她不死心，又发动柳家的势力，
满京城地找我。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我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烟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计划，彻底落空。她气得在马车里摔碎了一只心爱的玉镯，
回去后还大病了一场。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的贵妇圈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笑话柳贵妃自不量力，上赶着去打前皇后的脸，结果连人都没见到。柳如烟，
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而我，此刻正在暗阁的密室里，悠闲地喝着茶，听着卫风的汇报。
“主上，柳贵妃的人，还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卫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笑了笑，没说话。柳如烟这种段位的，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不过是李修然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彰显他所谓“自由意志”的工具。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北境那边，如何了？”我问。“回主上，陈将军依计行事，
与北蛮小股部队交战数次，互有胜负，成功将北蛮主力拖在了长城外。
李修然派去议和的使臣，被陈将军找了个由头，扣下了。”“很好。”我点了点头，
“告诉陈将军，火候差不多了，让他准备送李修然一份‘大礼’。
”“主上是想……”卫风的眼睛亮了。“李修然不是觉得朝中无将可用吗？”我端起茶杯，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就送一个‘将才’给他。”一个，会把他送上绝路的“将才”。
5李修然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想起了我曾经无意中提起过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