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从小就喜欢抢我东西的妹妹,这次连男人都抢我的。她穿着我早就定好的婚纱,
挽着我的未婚夫,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而这一切,我的父母不仅知情,还是帮凶,
他们合伙把我支出国,就是为了让我错过一切。我没闹,反而关掉手机,在国外多待了两周。
回来后,我妈一脸惊恐地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还留下了三千万的债务,现在天天有人上门讨债!”1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一股熟悉的,
混合着潮湿与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忽明忽灭,像一只苟延残喘的眼睛。
我的家在走廊尽头。还隔着十几米,我就看到了那扇门。或者说,
看到了门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红色的油漆被人用刷子粗暴地涂抹在门上,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还钱。油漆已经半干,凝固成一道道丑陋的泪痕,
顺着门板流淌下来,在地面汇成一滩粘稠的血色。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油漆刺鼻的味道。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我妈刘淑芬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袋浮肿,脸色灰败,
身上还穿着那件参加婚礼时特意买的丝绒连衣裙,现在却皱巴巴的,沾着不明污渍。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些许错愕,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未未!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救救我们!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我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她拖着我走进这个所谓的“家”。玄关处,
婚礼上用过的俗气粉色气球还零散地堆在角落,已经瘪了下去,像一堆风干的皮囊。
客厅里烟雾缭绕,我爸林建国佝偻着背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脚下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外卖盒子和枯萎的玫瑰花瓣,一片狼藉。
那些为了婚礼特意换上的水晶吊灯,此刻蒙着一层灰,光线都显得昏暗。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盛大之后的腐败气息。妹妹林悦的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声响,
像一座坟墓。刘淑芬拉着我,指着门上的红油漆,声音颤抖:“天天有人来泼油漆,来砸门!
我们连门都不敢出!”“那个张昊!他是个骗子!他把家里的存款,你爸的养老金,
还有我所有的积蓄全都骗走了!”“他还用我们做担保,欠了三千万的债啊!”她每说一句,
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林建国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哭哭哭!就知道哭!
有什么用!”刘淑芬被吼得一哆嗦,哭声卡在喉咙里,转而将全部的希望都投向我。“未未,
你最有本事,你从小就比你妹妹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用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能不管我们啊!”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抽出被她攥得发疼的手腕,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房门。“林悦呢?”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温度。“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不吃不喝,谁叫也不理。
”刘淑芬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我拖着我的行李箱,
走向我的房间。我的手搭上门把手,拧了一下,没拧动,门被反锁了。刘淑芬尴尬地搓着手,
上前解释:“那个……你妹妹的东西太多,婚礼收的礼品没地方放,
就……就暂时用了你的房间。”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
囁嚅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替我打开了门。门开了。一股杂乱的气味涌了出来。
我的书桌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我的书架被塞满了各种杂物,我的床上,
扔着林悦换下来的脏衣服。我所有的书,我大学时的画稿,我珍藏的 CD,
都被粗暴地扫进几个纸箱,堆在墙角,落满了灰尘。这里已经不是我的房间了。
这里是一个储物间。一个堆放着他们胜利品和垃圾的储物间。我默默地关上门,
将那一片狼藉隔绝在身后。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瞬间涌了进来。
无视掉那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我打开订票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
刘淑芬还在我身后絮絮叨叨。“未未,你先别管房间了,我们先商量下怎么还钱,
那可是三千万啊!”“要不,你先把你的积蓄拿出来,我们先应付一下那些讨债的?
”我找到了一个评分不错的酒店,指尖在“预定”按钮上轻轻一点。支付成功。
2我在酒店安顿下来,洗了个热水澡,将那一路的风尘和家里的污浊气息全都冲刷干净。
手机在床上嗡嗡震动,是刘淑芬打来的。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很快,
林建国的电话又追了过来。我划开接听键,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咆哮:“林未!你死哪儿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还有心情在外面闲逛?赶紧给我滚回来商量对策!”他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仿佛我天生就该为这个家收拾烂摊子。“商量什么?”我淡淡地问。“钱!还能是什么!
那三千万的窟窿,你想办法给堵上!”“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月薪一万,
你们管我要三千万?”我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嘲讽。“你不是还有积蓄吗!
你不是还有你那套小公寓吗!先拿出来!卖掉!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开始口不择言。“我的公寓,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攒钱买的,
跟你们没关系。”“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家里养你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吗?现在家里有难,你就想躲?我告诉你,没门!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那些恶毒的词汇像垃圾一样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我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骂累了,喘着粗气。“骂完了吗?”电话那头一滞。“骂完了我挂了。
”我不等他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话。世界清静了。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林悦。“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张昊是那样的人,
我也是受害者。现在家里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害怕。姐,你帮帮我,
帮帮爸妈好不好?求求你了。”文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哭泣的表情。真是可笑。
她穿着我的婚纱,挽着我的未婚夫,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时,怎么没想过她也是受害者?
他们一家人合伙把我骗去国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错过了自己被背叛的全过程时,
怎么没觉得抱歉?现在,骗子跑了,美梦碎了,就想起我这个“受害者”姐姐了?
我的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的一幕幕。新买的裙子,只要林悦说喜欢,
刘淑芬就会让我脱下来给她。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随身听,林悦拿去玩,摔坏了,
父母却说是我小气,不懂得分享。我考上重点大学的那个暑假,
他们却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想让我出去打工,供成绩差的林悦上昂贵的私立高中。
无数次的抢夺,无数次的牺牲,无数次的理所应当。我的心,
早就被他们磨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我长按住林悦的号码,点击,拉黑。然后是林建国,
刘淑芬。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胸口那股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我给闺蜜许静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许静爽朗的声音传来:“哟,
我们远赴欧洲考察项目的林大美女,终于想起我这个凡人了?”听着她调侃的语气,
我的鼻尖没来由地一酸。“静静,我回来了。”“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
”许静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到了许静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这他妈还是人吗?一家子畜生!未未,你听我说,你什么都别管,也别心软,
这次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嗯,我知道。”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这个城市这么大,
总该有一个能让我安身的地方。一个没有林家人的地方。3接下来的几天,我正常上班,
下班后回酒店,完全隔绝了与林家人的任何联系。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果然,
这天中午,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三个人。林建国,刘淑芬,
还有一直躲在房间里的林悦。几天不见,他们显得更加憔悴。尤其是林悦,
那张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憔悴和怨气,曾经眼里的天真烂漫,
如今只剩下算计和不甘。他们看到我,像饿狼看到了猎物,立刻围了上来。“林未!
你还有没有良心!把我们都拉黑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
”林建国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质问。刘淑芬则拉着我的胳膊,开始哭天抢地:“未未啊,
妈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你妹妹都快被逼疯了,
你就忍心看着她去死吗?”林悦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演着她最擅长的柔弱戏码。周围的同事来来往往,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在我的公司门口,在我的同事面前,逼我就范。让我颜面尽失,
让我不得不妥协。“有事说事,别在这里演戏。”我冷冷地拨开刘淑芬的手。“你那套公寓!
把它卖了!卖了就能还上一部分钱了!”林建国终于说出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可能。
”我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你!”林建国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对上我毫无惧色的眼神,
他竟然有些退缩。“这里是公司,你们再闹,我就叫保安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叫!你叫啊!我今天就要让你的同事们都看看,你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女儿!
”刘淑芬开始撒泼。我没再理会他们,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公司前台的电话。“喂,
我是设计部的林未,门口有几个人骚扰我,影响公司秩序,麻烦叫两个保安过来处理一下。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电话那头的父母和妹妹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
我会真的做得这么绝。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大楼里跑了出来。“林小姐,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麻烦把这三位请走,他们影响到我了。”我指了指面前的三个人。
保安公事公办地走上前:“三位,请你们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工作。
”林建国和刘淑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两个年轻的保安这样“请”走,
他们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林悦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路人认出来。一场闹剧,
就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收场了。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身后传来同事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但我一步都没有停顿,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面不改色地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许静的微信。“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们留一点脸面!
”我看着屏幕,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若有若无的弧度。
4他们并没有因为在公司楼下的那次难堪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开会,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挂断,对方又打了过来。一连三次。
我以为是客户,便跟总监示意了一下,走到会议室外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
却是刘淑芬带着哭腔的,虚弱的声音。
“未未……是妈妈……妈妈不行了……你快来医院……见我最后一面吧……”我的心,
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尽管他们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但血缘这种东西,
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我问清楚了医院和病房号,立刻跟总监请了假,打车赶了过去。
冲到病房门口,我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奄奄一息的场景。刘淑芬正靠在病床上,
一边打着点滴,一边津津有味地刷着短视频。林建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两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看向我。刘淑芬立刻收起手机,脸上挤出虚弱的表情,
开始哼哼唧唧。“哎哟……我的头好晕……心口也好疼……”林建国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一唱一和地对我说:“你妈高血压犯了,医生说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这就是我的父母。为了达到目的,
他们可以毫无底线地利用我的同情心,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健康来演戏。“钱的事,我不会管。
”我开门见山,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刘淑芬的脸色瞬间变了,也不装病了,
从病床上坐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未!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我都这样了,
你还惦记着你的那点钱!你就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当初你们把我骗去国外,
把我的婚纱给林悦穿,让她嫁给我未婚夫的时候,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我冷冷地反问。
“那不是怕你不同意,想给你个惊喜吗!”林建国还在狡辩。“是,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手机里,
立刻传出了他们熟悉的声音。是刘淑芬:“……就说公司派她去欧洲考察,
机票酒店都给她订好,她肯定不会怀疑。”是林建国的声音:“她那点积蓄,
不是说要拿来装修婚房吗?得想个办法让她拿出来,悦悦的婚礼可不能办得太寒酸。
”还有林悦娇滴滴的声音:“爸,妈,你们放心吧,姐姐最听你们的话了,
你们说什么她都会信的。等我嫁给张昊,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让你们过。
”……那是我在出国前,无意间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录下的。我本想删掉,
却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随着录音的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