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我面无表情地敲下这四个字,然后点了发送。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三十秒,紧接着,一连串的语音消息轰炸而来。
“为什么呀?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呜呜呜……”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嘤嘤嘤……”
“我不能没有你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我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摁灭了手机屏幕,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叫陈默,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
三个月前,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叫“草莓酱酱”的女孩。
声音软糯,说话自带“嘤嘤嘤”的后缀,一口一个“哥哥”,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外卖不知道点什么,游戏打得太菜总是被队友骂。
我承认,一开始,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我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心。
我帮她上分,给她点外卖,听她吐槽公司里的奇葩同事。
她说她只是个小文员,每天被上司压榨得抬不起头。
她说她的女魔头上司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肯定是有什么隐疾。
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在家当一辈子咸鱼。
一开始还挺新鲜,时间长了,我只觉得窒息。
尤其是那句万年不变的“嘤嘤嘤”,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DNA都快绞成麻花了。
我是一个向往自由的男人,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在线的电子宠物饲养员。
所以,我提了分手。
无视了她后续发来的一百多条消息和几十个语音电话,我果断地把她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世界清净了。
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为了庆祝重获新生,也为了彻底断绝和过去的一切联系,我把干了三年的工作也给辞了。
然后,我拿到了奇点科技的offer。
这是一家业内新贵,势头正猛,据说给的薪资是行业天花板级别,更重要的是,公司美女多。
入职第一天,我特意换上了新买的格子衫,梳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发型,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公司大门。
人力小姐姐领着我们一批新人参观公司,环境确实不错,开放式工区,零食饮料无限供应,还有专门的游戏室和健身房。
我身边一个同样是新来的程序员小哥,叫王胖子,他一脸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
“兄弟,听说了吗?咱们公司的总裁,是个巨漂亮的冰山美人!”
我瞥了他一眼:“有多漂亮?”
“据说堪比一线女星!就是……”王胖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是脾气不太好,人称‘冰山女魔头’,死在她手上的项目不计其数,被她骂哭的员工能绕公司三圈。”
我嗤笑一声。
女魔头?能有多魔头?
还能有天天“嘤嘤嘤”的女朋友可怕?
不存在的。
上午十点,全公司开员工大会,欢迎我们这批新人。
我和王胖子坐在后排,看着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人头,不禁感叹公司规模确实不小。
“快看快看!女魔头要来了!”王胖子激动地捅了捅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女人身姿高挑,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五官精致得像是AI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只是那张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径直走到主席台前,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我承认,王胖子没骗我,确实是顶配的颜值。
就是这气场,有点……
有点眼熟?
我正纳闷,就见那女人拿起了话筒,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我是奇点科技的总裁,林清雪。欢迎各位新同事的加入。”
林……清雪?
这个名字……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从黑名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草莓酱酱。
她的微信资料里,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
清雪。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主席台上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冰山女魔头。
她也正好看向我这个方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零点零一秒,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及的……委屈?
我敢肯定,她认出我了。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草莓酱酱?
小文员?
被上司压榨?
三十岁嫁不出去的女魔头?
我他妈……我吐槽的女魔头,就是她本人?!
我分手分的,是我的顶头上司,公司的终极大BOSS?!
王胖子还在旁边激动地小声逼逼:“卧槽,这气场!爱了爱了!兄弟,你说我要是去追她,有几成希望?”
我没理他,只是感觉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
穿小鞋,背黑锅,被派去非洲挖煤,或者直接被装进麻袋沉江。
会议结束,人力小姐姐正要带我们去各自的工位。
林清雪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她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薄唇轻启:
“那个穿格子衫的,叫陈默是吧?”
唰!
全场几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头皮发麻,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清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