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我骑着破电瓶车，在公司楼下看见了我姐那辆骚包的奔驰。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她那么滋润？
我越想越气，冲上去就是几脚。
结果车窗摇下，一张冰山俏脸看着我：“三年不见，脾气见长啊，江哲。”
看着眼前这位本该在天涯海角的前女友，又看了看手里的入职通知书。
我感觉我的人生，好像要完。
今天的雨，下得比我老板画的饼还大。
我骑着我那辆忠心耿耿，但电量岌岌可危的小电驴，在一片汪洋中劈波斩浪。
雨水顺着头盔缝隙往脖子里灌，又冷又黏，像极了我操蛋的人生。
好不容易冲到公司楼下，我整个人已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什么两样。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抬头，一辆锃光瓦亮的白色奔驰S级就这么霸道地停在公司门口最显眼的车位上。
那车牌号，我化成灰都认得。
我亲姐，江莱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同样是爹生妈养，她开着大奔，出入有司机，香水喷的能熏死一头牛。
我呢？我骑着破电驴，为了三百块全勤奖，差点在路上被泥头车收了去。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现实里我唯唯诺诺，但脑子里我已经把这辆车拆了八百遍。
今天，我不想忍了。
酒精并没有和怒火拉满了的双重加持下，我把心一横，把牙一咬，把小电驴往旁边一撂。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辆奔驰车屁股后面。
抬腿，运气，发力。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我脚踝传来的阵痛。
我草，真硬。
但我没停，对着同一个地方，又狠狠来了几下。
“砰！砰！”
踹完，我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车身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脚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妈的，让你丫的显摆。
我正爽着，驾驶座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心里一咯噔。
坏了，我姐今天自己开车来的？
要是让她看见我这副德行，回去非得扒了我的皮。
我下意识地想跑路，但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一只踩着黑色细高跟的脚先探了出来，接着是笔直修长的小腿，包裹在丝滑的西装裤里。
不对。
我姐从不穿裤子，她是个坚定的裙子主义者。
我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车门完全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梳着干练马尾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挡住了头顶的暴雨，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在阴沉的天光下，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但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雨声，车流声，全部消失。
我只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女人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膜。
“三年没见，你的脾气怎么这么暴躁了？”
“秦……秦若菲？”
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那个三年前考研成功，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只留下一句“我们不合适”的前女友。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开着一辆跟我姐同款的奔驰？
秦若菲没理会我的震惊，她绕到车尾，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脚印，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德国工艺，钣金还行。”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抬起眼，目光重新锁定在我脸上。
“但是，踹了我的车，你打算怎么算？”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踹的不是我姐的车？
我踹的是我前女友的车？
还是那个消失了三年，我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女友？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的都市传说情节？
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入职通知书，指着上面的公司名字——“天启集团”。
“我……我今天来这入职的……”
我试图解释点什么，比如我认错车了，比如我今天脑子进水了。
秦若菲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她走近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泊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冷香的味道钻进我鼻子里。
“哦？这么巧？”
她从我手里抽走那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湿的通知书，扫了一眼。
“江哲，市场部，实习生。”
她念出我的名字和职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欢迎入职，江哲同事。”
她顿了顿，把通知书塞回我手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以及，我的新办公室，正好缺一个端茶倒水，随叫随到的特别助理。”
“修车费，就从你未来的劳动里扣吧。”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天启集团金碧辉煌的大门。
我一个人站在暴雨里，手里捏着那张湿漉漉的入职通知书，感觉天旋地转。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沾满泥水的帆布鞋。
又抬头看了看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我好像……把我的职业生涯，一脚踹进了地狱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