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头一年，我把岳父岳母和我爸妈都接来我们的小家一起过。
没想到这场团圆饭彻底变了味。
除夕夜，岳父在阳台抽烟死活不肯上桌，说我们椅子太贵怕坐坏了。
我们把主卧让出来，岳母硬是在地上铺了层报纸睡。
说床垫太干净舍不得躺。
更糟的是，他俩偷偷把小区装修废弃的旧电线扒回来，说要剥铜卖钱。
岳父不小心被漏电打得摔下楼梯，摔伤了腰。
岳母捶胸痛哭。
“我们还不是想替你们攒点钱！你们房贷车贷压力那么大……”可惜他们算盘打错了。
想用愧疚拴住我们？他们演他们的苦情戏，我可不奉陪。
……今年是我和老婆萧潇新婚的第一个春节。
该回谁家过年，我们第一次有了分歧。
恋爱时她常说，以后年年都陪我回老家陪爸妈守岁。
可结婚刚半年，她就开始犹豫，说起她父母独自过年的冷清。
我摆摆手，也能理解她。
看她自己成天在网上搜短视频。
什么远嫁的女儿就成了外人。
什么嫁人后就没有了自己的家。
成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看着挺心疼的。
冷静下来，我知道这事总得解决，便试探着提议。
“要不……把你爸妈和我爸妈都接到咱们这儿来？新房也宽敞，一起热闹热闹？”萧潇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其实我明白，她也不太想回她父母那儿过年。
她家住在老城区没电梯的六楼。
屋里阴冷，她爸妈又坚持不开空调暖气，说费电。
每次去都得裹着羽绒服坐客厅，呵气成雾。
我先给我爸妈打电话。
他们起初推辞，听说亲家也来，才勉强答应。
拉破那边更费劲，她父母再三推托，最后她急了。
“你们不来，今年我们谁家也不去！”他爸妈这才松口。
我父母离得近，下午就到了。
后备箱塞满了年货，连厨房台面都堆满了。
岳父岳母傍晚才到，也提着两大袋东西。
一袋是自家腌的腊肉香肠，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另一袋居然是两床厚重的老式棉花被。
“新房被子薄，怕你们冷。”
岳母说着就往客厅沙发方向走。
“这个放哪儿？”我和萧潇对视一眼。
我们地暖开得足，室内常年二十三度。
“先放那间储藏室吧。”
我赶紧接过来，闻到一股樟脑丸混着旧棉布的味道。
我爸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打招呼。
岳父点点头，却对萧潇低声说。
“让你公公下厨啊？你这媳妇当得倒是轻松。”
萧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接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我转身往厨房走。
“爸，我来帮您，老婆，你去把客房枕头再拿两个出来吧。”
脚步声在身后散开，各怀心事的年夜饭，这才刚刚开始。
……这顿饭是我爸做的。
我爸做菜是出了名的讲究。
本来老萧潇怕他累着，提议去饭店包一桌.但我爸摆手拒绝得干脆.“我乐意做饭！你们真要帮忙，就帮着剥蒜洗菜。”
我和萧潇在厨房打下手，岳父母在客厅看电视。
我妈觉得干坐着不自在，就去阳台侍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岳母只进过一次厨房.客气地说了句辛苦亲家公了，之后便再没露面。
倒是岳父，隔一会儿就叫萧潇。
“闺女，这电视怎么没声了？”“暖气是不是太足了？”“窗户开条缝吧。”
萧潇来回跑了几趟，我爸就朝外挥手。
“别忙活了，我自己更快。”
我心里清楚两家人拘谨，只盼这顿饭顺顺当当吃完就好。
等所有菜摆满桌，大家谦让着落座时，岳父却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