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请柬发来时,我还在等他救场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外卖到了。屏幕亮起来,
白底红字一行:“周聿白&唐栀 诚邀您见证。”下面是一张照片,他穿着深色西装,
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得像小时候刚拿到满分那样干净。我站在电梯里,
镜面把我照得很狼狈。口红被我抹花了一点,眼线在眼尾有细细的晕开。
脚下高跟鞋刚在雨水里走过一段,水渍顺着鞋跟往里渗,凉得我脚趾蜷起来。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外面的走廊灯坏了一盏,半明半暗。我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把请柬放大又缩小,像是能从像素里抠出一个“玩笑”二字。
可时间写得很清楚:下个月十六号。我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不是说今晚来接我吗?
”我给他打电话,几秒后,
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我把手机攥得更紧,指甲硌进肉里。
在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错得很合理的决定——我告诉自己,他是在跟我闹脾气。
因为过去十几年,不管我怎么任性,他都还是会回头。我把电话挂断,点开微信。
聊天框最上面,是我半小时前发给他的那句:“聿白,楼下等我一下,帮个忙。求你。
”后面他没回。我盯着那句“求你”,耳朵里嗡嗡的。那是我最不想对他说的三个字,
却也是我最熟练的一张牌。走廊尽头有个垃圾桶,旁边的消毒水味儿冲得人鼻腔发涩。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包往家走。门口的感应灯亮了,我掏钥匙,手抖得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里黑着。沙发上却有个亮点——他留在我这儿的那把车钥匙,
挂着一个旧旧的蓝鲸钥匙扣。那是初中我在小卖部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嫌幼稚又舍不得扔,就随手塞给了他。我以前总觉得,
这个钥匙扣像个“默认设置”:他会一直在。今天它躺在茶几上,像是一颗冷掉的糖。
我换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语音。我点开。他声音很低,
像是刻意压着什么:“初霁,今天我来不了。”停顿两秒,他又补了一句:“以后也来不了。
”我嗓子一下被堵住,半天才挤出字:“你什么意思?”他没回。我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全是水痕,城市的灯光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我不想承认,但我知道他不是在闹脾气。他是把我从他的“默认设置”里删掉了。
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盯着那把钥匙。脑子里却突然跳出来的是下午的场景。
公司团建聚餐,我被同事推着喝了两杯。蒋成把手搭在我椅背上,
笑得很体面:“我们知遥今天状态不太好,我替她喝。”蒋成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至少我对外是这么说的。可他从来没在我朋友圈出现过。我怕麻烦,也怕被问。
“你们俩挺配的。”同事起哄。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蒋成凑到我耳边,
酒气混着薄荷糖味儿:“别装了,你今天不是因为我。”我心里一紧。
他看着我手机亮起的那条未读——“聿白:我到楼下了。”我把屏幕按灭,像是做贼。
蒋成把杯子放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每次心里难受,都找他?”我没否认。否认太难,
我也懒得解释。那一刻,我又做了一个错得很合理的决定——我给周聿白发了“求你”,
让他来把我从尴尬里捞出去。因为我知道他会来。他也真的来了。雨还没下,
他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拎着我落在办公室的文件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肩线挺直,
像一根撑着我的杆。我当着同事的面,走过去挽住他胳膊,笑着说:“我哥来接我。
”同事起哄:“哎哟,青梅竹马那个‘哥’吧?”我笑得更用力:“对啊,从小就管我。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然后他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嗯”像一枚硬币,
落进深井里,听不到回响。车里我醉得厉害,靠着窗,手指抓着安全带。他开得很稳,
雨点开始砸下来,雨刮器来回摆,像在清理一场不该发生的冲动。我说:“你别生气,
蒋成就那样,爱吃醋。”他没看我,只盯着前方:“他是你男朋友?”我想说“是”,
又觉得心里别扭。我最后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我装作没看见。这是我的老毛病——我擅长把别人最明显的疼痛当作背景音。
车停在我小区门口,雨下得更大了。他撑开伞,伞面很快被雨敲得噼啪响。
我下车时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我。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把热度透进来。
我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落在锁骨处。我突然有点心慌。
“你上来坐会儿吧,”我说得很轻,“别淋着。”他没立刻答应。我以为他在装矜持,
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求你,行不行?”我说“求你”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委屈,
也带着习惯性的命令。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点黯淡的笑:“你又拿这三个字对我。
”我怔了一下。那时我还不懂,这句话是告别。他还是上来了。我在玄关换鞋,
抬头就看见他把伞靠在墙边,水顺着伞尖滴到地板上。他伸手把伞收拢,动作很熟练,
像以前每次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去厨房给他倒水,水壶响得刺耳。他站在客厅,
视线落在茶几上我和蒋成的合照——其实那张照片是同事拍的,我没舍得删,
因为我当时看起来很漂亮。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喜欢他什么?
”我愣住:“什么?”他转过头,声音很平:“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问的是谁。
”我喉咙发紧,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我把杯子放下,
硬着头皮说:“喜欢不需要理由。”他说:“那我呢?”我脑袋嗡的一声。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以前他问,我总能用玩笑糊过去:“你是我哥啊。”“你这么好,
当然要留着。”“等我忙完这阵子。”每一句都像把钝刀,慢慢磨。我今天也想这么糊。
可我看见他湿透的肩膀,看见他鞋边沾着泥水,像是一路赶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坏。
坏得还挺理直气壮。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你当然不一样。你是……我最放心的人。
”他说:“放心?”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像在尝一种苦味。我走过去,伸手去抱他。
我知道怎么让他心软。我把脸贴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雨水味。
我的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指尖碰到他后颈的一瞬间,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抬头,
嘴唇擦过他的喉结。“别问了,”我喘了口气,“我今天真的很累。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叹口气,抱紧我,什么都不追究。他却伸手扶住我的肩,
把我从他怀里推开。动作很轻,却很坚定。他看着我,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我害怕的平静:“你累的时候需要我,不累的时候把我放回‘哥’的位置。初霁,
我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东西。”我的脸一下烧起来,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我想反驳,
可舌头像打结。他继续说:“我以前以为,只要我再多做一点,你会看见。后来我发现,
你看得见,你只是觉得没必要回应。”我胸口一抽,像被细针扎。“你别这样,
”我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我看见一行字——是我发在闺蜜群里的语音转文字。“我跟你们说啊,
聿白这种人特别适合当备胎,稳,耐用,关键时候能救命。”后面还有我的笑声。
我脸色瞬间发白。“这是……谁发给你的?”我问。他没回答,只把手机收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得站起来,“我那是开玩笑,
我——”他打断我:“你开玩笑的时候,我当真了很多年。”他转身走到玄关,
拿起那把挂着蓝鲸钥匙扣的车钥匙。我下意识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你别走。
”他的手腕很冷,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很稳。他低头看我,声音很轻:“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
继续当你随时能用的备胎吗?”我眼眶一下热了。我想说“不”,想说“我喜欢你”,
想说“我错了”。可我的自尊像一块湿透的纸,黏在喉咙里,撕不开。
我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因为一句话就做决定。”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不是一句话,
是很多年。”门被他拉开,走廊的冷风灌进来。我追到门口,雨声像一堵墙。他站在门外,
把伞撑开,回头看了我一眼:“初霁,我要结婚了。”那句话落下时,
我的世界像被按了静音。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补了一句:“请柬发给你了。
你不用来。”然后他转身走进雨里。伞面挡住了他的脸,只剩一个背影,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口,脚下的地板被雨水打湿一小片。我看着那片水渍一点点扩大,
像我一直不愿承认的后果。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手机屏幕又亮起。
蒋成发来一条消息:“你到家了吗?我刚才说话重了点。明天我来接你,
别跟那个‘哥’走太近。”我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恶心。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捂住脸。
屋里很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又狼狈。
我终于明白——我一直把周聿白当成“永远不会离开的那一个”。
而他今天用一张请柬告诉我:永远,是有期限的。2 试婚纱那天,
我才看清自己有多自私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不是自然醒,是被心口那股钝痛顶醒。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钻进来,落在床沿。我盯着那道光,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昨晚说的那句:“你不用来。”我摸到手机,
微信里他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零点二十。“请你别再说‘求你’。”后面没有表情,
没有标点。像一把干净利落的剪刀。我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我错了”,又删掉。
打了“你别闹了”,又删掉。打了“你跟谁结婚”,又删掉。最后我发出去的是:“你在哪?
”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我像在继续命令他。他没回。我起床洗脸,水凉得刺骨。
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眼下的青黑,像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惩罚。我换衣服的时候,
茶几上的蓝鲸钥匙扣还在。我把它拿起来,指腹摩挲着那只蓝色的塑料鲸,鲸尾缺了一角,
是很久以前摔坏的。那时候我在学校操场哭,他蹲在我面前,把坏掉的鲸尾塞进我手里,
说:“坏了也能用。你要是不要,我替你收着。”我当时说:“你收着吧,你反正不会丢。
”他真没丢。他丢的是我。我没吃早饭,胃里空得发慌。出门时看见楼下早餐摊冒着热气,
油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我却觉得反胃。我打车去了他常去的那家修车店。
店里的师傅认识我,抬头看了一眼:“找小周啊?他车昨晚开走了。”“他最近忙吗?
”我问。师傅笑:“忙。人家要结婚了,最近天天来洗车、贴膜,讲究得很。
”我心口一沉:“他真要结婚?”师傅愣了一下,像觉得我问得奇怪:“请柬都发了,
你不知道?”我笑不出来。我走出修车店,站在路边,风吹得我脸发麻。车流声很吵,
像一群人同时嘲笑我。我给他母亲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阿姨,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聿白在家吗?”那边沉默两秒,
传来叹气:“知遥啊……他不在。他这几天忙得很。”“他要结婚的事,您知道吗?”我问。
“知道。”她声音低了些,“我们也没想到这么快。你们……不是一直——”她没说完。
我指尖发凉:“阿姨,我想见他一面。”她又叹气:“你别为难他了。他这孩子,认死理。
你们小时候的事,他念得太久。”我眼眶发热。我想说“我也念”,
可那句“念”在我嘴里发酸。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以前找不到他的时候,都会去老巷口那家面馆。那家店开了二十多年,店里有股油烟味,
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我们高中逃课去吃面,他总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给我,
说:“你多吃点,长个儿。”我总笑他:“我都不长了。”他认真得很:“那也要长点肉,
别总熬夜。”我从来不听。现在我坐在那张熟悉的木桌前,面刚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
我却一口都吃不下。门口风铃响了一声。我抬头,看见他走进来。他穿着灰色毛衣,
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比昨晚更干净利落。身边跟着一个女生,穿米色大衣,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婚纱馆”的字样。她挽着他的胳膊,很自然。
他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胸口像被人用拳头捶了一下。我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抬头看见我,脚步停住。那一瞬间,
他眼里掠过一丝很快的慌乱,随即被压下去。他对身边的女生说:“你先坐。
”女生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怜悯,只是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他走到我桌前,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我盯着他手里那只纸袋:“你们……刚试婚纱?”他“嗯”了一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尖:“你昨天还在我家楼下,你今天就试婚纱?”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点疲惫:“你以为我昨天去你家,是为了什么?”我张口,却说不出。
他继续:“我去把最后一点东西拿走。”我的心像被挖空。“你凭什么——”我声音发颤,
“你凭什么说走就走?你问过我吗?”他笑了下,那笑里没有温度:“我问过。很多次。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张截图。截图里,是我闺蜜群的聊天记录。除了那句“备胎”,
还有我后来发的一句:“放心啦,他不会跑。他太喜欢我了。
”那句“太喜欢我了”像一把刀,狠狠捅回我身上。我嘴唇发白:“那是……我喝多了。
”“你喝多的时候最真实。”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敲在我骨头上,
“你知道我看到这张截图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摇头。“我在想,”他停顿一下,
“原来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在你那里就是‘耐用’。”他把手机收回去,
手指在屏幕边缘用力摩挲,像在压住情绪。我嗓子发紧:“谁把这个发给你的?蒋成?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说:“不重要了。”我盯着他:“那她呢?
唐栀……你喜欢她?”他侧过脸,看向不远处的女生。唐栀正低头拆纸袋,
拿出一双白色高跟鞋,鞋尖上有细细的珠光。她抬头看见我们,没走过来,只是安静地等。
他收回视线,声音更低:“她至少不会把我当备选。”我胸口一阵发麻。我想冲过去拉住他,
想说“我不是”,想说“我可以改”。可我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理直气壮”。
想起我每次恋爱受伤,都会给他发消息:“你在吗?”“出来喝酒。”“我好烦。
”他总会来。我从来没问过他烦不烦。我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说:“我没有把你当备胎。
我只是……一直以为我们还有时间。”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时间不是你的存款。
你想用的时候才去取。”我被他这句话堵得眼眶发热。他转身要走。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他的毛衣很软,掌心却像抓住一块冰。“聿白,”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发请柬?”他停住。他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我不想当坏人。
也因为——”他没说完。我逼着自己问:“因为你还放不下我吗?”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店里油烟味更重了,隔壁桌有人在大声笑,筷子碰碗叮叮当当。
他终于开口:“我放不下的是我自己。”那句话比“我不爱你”更难受。我松开手,
指尖失去支撑,垂落下来。唐栀起身走过来。她站在我们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声音很温:“聿白,鞋子要不要试一下?老板说这家店的汤也不错。”她说话很自然,
像在提醒他一个“我们”的日常。我忽然意识到,我从来没给过他这种“我们”。
他“嗯”了一声,对她点头。然后他看向我:“你回去吧。”我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硬是没掉下来。我不想在她面前哭。唐栀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她没有胜利者的得意。那种平静更像一面镜子,照出我的狼狈。我说:“我不回去。
”他皱眉:“你想怎样?”我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血味:“我想把话说清楚。”他看着我,
像在衡量我这句话的重量。最后他说:“你说。”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我想说“我喜欢你”,可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变成了另一句更自私的话:“你别结婚。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完了。他眼神一下冷下来:“你还是只在乎你自己。”我嘴唇颤了颤。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有压抑的疲惫:“初霁,你要是真的喜欢我,
你会问一句‘你愿不愿意’。你不会用命令。”我猛地抬头。那一刻,我才意识到,
我连“喜欢”的表达方式都像在占有。我呼吸乱了,手心全是汗。“那你愿不愿意,
”我终于挤出这句,声音很轻,“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盯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那瞬间像一根细线,把我从悬崖边往回拉。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蒋成。我愣住。他看了我一眼,按下接听。
蒋成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压着的怒气:“周聿白,你挺能耐啊。你以为你是谁?
她是我女朋友。”周聿白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把手机拿远些,
眼神冷得像玻璃。蒋成继续:“你昨天晚上送她回家,对吧?你们做了什么?
”我脸色瞬间发白。“蒋成,你闭嘴。”我冲过去想抢手机。周聿白却先一步按断通话。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像宣判:“你连自己的关系都理不清,还要我等你理清吗?
”我嘴唇发抖:“我跟他不是——”他打断我:“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你从来没给过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后退一步,像把我隔开。
“我不是要你证明你多爱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位置。
你给不了。”唐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走吧。”他点头。他从我身边经过时,
肩膀擦过我的手背。那一下很轻,却像电流。我本能地想抓住他。手指却在空中停住。
我忽然想起蒋成刚才那句“她是我女朋友”。我居然没有底气反驳。
我看着他们并肩走出面馆。风铃响了一下,像给这段关系盖了章。我坐回椅子上,
面已经凉了。我盯着碗里浮起的油花,忽然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笑——你看,
你最擅长的事,就是把所有人的耐心当成无穷。我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凉的。
像我现在才想起的后悔。我把那根面放回碗里,掏出手机,拨通蒋成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你在哪?”他语气很冲。我看着面馆门口那块斑驳的招牌,声音出奇地冷静:“蒋成,
我们分手。”那边沉默一秒,随即炸开:“你疯了?就为了那个周聿白?”我没回答。
我以前从来不敢把问题说得这么直。我只是说:“别再给他打电话。
”蒋成冷笑:“你还护着他?你以为他会要你?他都要结婚了。”我握紧手机,
指节发白:“这跟你没关系。”我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分手那两个字说出口的一刻,
我才发现,我不是突然变得勇敢。我只是被逼到没有退路。3 他把“备胎”还给我,
我才知道疼是什么样下午我去了他家。不是他父母那套老房子,是他自己租的那间公寓。
我以前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我需要他帮忙:修水管,搬箱子,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替我赶走楼下纠缠的推销。我从来没认真看过这间房子。电梯上行时,我盯着数字跳动,
心跳跟着一格一格往上。门铃按下去,里面没有动静。我又按了一次。依旧没有。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指尖停在键盘上。
我忽然想到——我以前从来不需要“征求”他开门。我有他的备用钥匙。
那把钥匙在我包里放了两年,是他某次随口说的:“你拿着,省得你又忘带。
”我把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锁芯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门推开,屋里很空。客厅的地毯没了,沙发上盖着防尘布,
像一具白布罩着的尸体。墙上原本挂着的那幅画也不见了,留下几颗钉子,突兀地钉在墙里。
我站在门口,鼻腔里涌上一股酸。他真的在搬走。我往里走,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空响。
厨房台面上干干净净,连他常用的那只蓝色马克杯都不见了。那只杯子还是我送的,
杯身上印着一只看起来很傻的企鹅。我当时说:“你用这个,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女朋友。
”他笑:“你承认了吗?”我当时装作没听见。现在我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
才意识到——我连玩笑都不肯给他一个肯定。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床垫还在,
床单被他拆走了,裸露的床垫上有一块淡淡的印子。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大半。
只剩一排衣架孤零零地挂着,像被遗弃的骨架。我走近衣柜,指尖在木板上划过,
摸到一小片灰。我忽然看见衣柜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写着两个字:初霁。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蹲下去,打开纸箱。里面是一些旧东西:我小学时候写的同学录,
我初中参加合唱比赛的号码牌,我高中毕业那天塞给他的那封信——我当时写了“谢谢你”,
没敢写“我喜欢你”。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我们十六岁,站在河边。那年夏天很热,
我穿着校服短裙,手里拿着冰棍,他站在我旁边,替我挡着太阳。
我那时候看镜头笑得很得意。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很认真。纸箱最底下,是一本黑色笔记本。
我认得。那是我的。我大学刚毕业那年买的,封面写着“Life Plan”。
我当时还跟闺蜜开玩笑,说要学什么“人生规划”。我翻开笔记本,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页写着我的字:“28岁前升主管;30岁前买房;如果30岁前没人娶,就嫁周聿白。
”字迹很清楚,甚至还有我画的一个小笑脸。我脑子轰的一声。我猛地合上本子,像被烫到。
原来我所谓的“留着”,从一开始就写成了计划。我把本子抱在怀里,指尖发冷。
身后忽然传来钥匙开门声。我僵在原地。门被推开,脚步声走进来。我没敢回头,
却能感觉到他站在门口。空气里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香,混着一点冷风味。
“你怎么进来的?”他声音很沉。我慢慢转身。他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袋子里露出半截白色的东西,像是新买的床品。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笔记本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像一把钉子,把我钉死。我喉咙发紧:“我……我有钥匙。”他走过来,
伸手:“给我。”我抱得更紧:“这是我的。”他盯着我,
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面:“你当年把它落在我车里。后来我一直没还给你。”他停顿一下,
声音低下去:“我以为有一天你会自己来拿。”我心口一抽。我想说“我来了”,
可这句话听起来像讽刺。他伸手,指尖碰到笔记本封面。我的手抖了一下。他没用力抢,
只是轻轻把笔记本从我怀里抽走。动作很克制,像怕我疼。可我还是疼得厉害。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那行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见他握着本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所以,”他抬头看我,声音很平,“这就是你给我的位置。”我想解释,
嘴唇却发干:“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我后来没这么想。”他笑了下,
很短:“你后来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知道你当时怎么想。”我眼眶发热,
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问我?”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很疲惫的东西:“我问过。
你每次都躲。”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纸箱。“这些东西我本来想扔,”他说,
“但又觉得扔了像我这些年白活。”我盯着纸箱,像盯着一段被判死刑的青春。“你要结婚,
”我艰难地开口,“是因为这本本子吗?”他沉默了两秒:“不是。”我的心稍微一松。
下一秒,他补了一句:“但它让我下定决心。”我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很少在他面前哭。因为我知道我一哭,他就会心软。可今天我不敢再用这个。
我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哑得厉害:“我分手了。”他说:“我知道。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他没解释,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忽然意识到——蒋成刚才那通电话,也许不只是挑衅。我心里一阵发冷。
“他是不是……给你发了什么?”我问。周聿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客厅,把纸袋放下。
防尘布下的沙发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我。
是我去年生日那天,在KTV包厢里喝多了,对着镜头笑,声音醉得发甜:“我跟你们说,
聿白就是我的备胎啊,我想要的时候他就会来。你们谁都别跟我抢。”镜头晃了晃,
闺蜜们笑成一团。我在视频里还伸手比了个心。我看着屏幕,整个人像被剥光扔在冷风里。
“你看完了吗?”他问。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这段视频,”他声音很平,
“是唐栀发给我的。”我猛地抬头。“她为什么会有?”我问。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点难以分辨的痛:“因为你闺蜜把它发给了她。她跟你闺蜜认识。
”我脑子里一阵轰鸣。闺蜜群。我最信任的那几个人。我一直以为我说的那些话,
只是小范围的炫耀。原来它们可以变成刀,递到别人手里。“她发给你,
是想——”我声音发抖。“她想让我清醒。”周聿白接过话,语气冷静得可怕,“她说,
结婚是大事,不想我心里还有别人。”我胸口像被踩住:“那你心里还有别人吗?
”他看着我,沉默很久。最后他说:“有过。”那个“过”字像一记闷拳。
我强撑着问:“现在呢?”他垂下眼,声音很轻:“现在我只想对得起自己。”我站在那里,
手脚冰凉。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楼下有孩子在喊,声音很远。我忽然想起我们小时候。
小镇夏天停电,我怕黑,跑到他家门口敲门。他开门时手里拿着蜡烛,烛光在他脸上跳。
他把蜡烛举高一点,说:“别怕,我在。”那句“我在”我听了十几年。我以为它不会变。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明明人还在,我却再也抓不住。我咬住唇,
低声说:“我可以跟唐栀说清楚。”他抬头,眼神一下沉下来:“你要去做什么?去闹?
”我摇头:“我不闹。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话说完。”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笑里有一点无奈:“你总是要把话说完,才肯承认你错过了。
”我胸口发紧:“那你给不给我说完的机会?”他沉默。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你说。
”我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却逼着自己把话说直:“我喜欢你。不是‘放心’那种喜欢。
是那种……你走了我会疼的喜欢。”说完这句,我整个人像被抽空。我等着他笑我,
等着他拒绝我,等着他用最冷的方式把我赶出去。他却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
像把我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他慢慢开口:“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鼻腔一酸。他继续:“我等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不愿意选我。
”我猛地摇头:“不是。”“那是什么?”他问。我张了张嘴,
答案堵在喉咙里——是我贪心。是我习惯了他在。是我以为我可以把所有好处都握在手里。
我说不出口。他看着我不说话,像终于明白了我的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初霁,
你现在说喜欢我,是真的。但你也是真的习惯把人当成选项。
”我眼泪又掉下来:“我可以改。”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碰我的脸。
那一下停顿,比任何拒绝都伤。“改不是对我说的,”他说,“是你要对你自己负责。
”他转身走到玄关,拿出一只信封。信封上印着红色喜字。他把信封递给我。“请柬,
”他说,“你来不来随你。但别再用‘求你’。”我的手伸出去,却在半空停住。
我看着那只信封,像看着一张判决书。他补了一句,声音更轻:“还有——备用钥匙还我。
”我愣住。我从包里掏出那把钥匙。钥匙冰冷,像我曾经随手攥住的安全感。
我把钥匙放到他掌心。他的手指合拢,把钥匙收起来。那一瞬间,
我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他把“备胎”的位置还给了我。我站在门口,信封在手里发烫。
他没有再留我。我走出门,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我的眼睛红得厉害,像刚哭过,
又像刚醒。电梯下行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就是许知遥吧?
我是唐栀。晚上八点,城南那家咖啡馆见。我们聊聊。”我盯着那条短信,手心发冷。
我知道,这不是“聊聊”那么简单。可我也知道——我再不去,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信封塞进包里,走出小区。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抬头看着那盏灯,
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条分岔路口。一条路是我过去的习惯:躲、拖、等别人来救。
另一条路是我第一次必须自己走:把该付的代价付清。4 城南咖啡馆,
她用一句话把我摁回原形晚上八点,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城南那家咖啡馆。玻璃门一推开,
暖气和烘焙香一起扑过来,窗边那排灯像在水汽里晕开。我一眼就看见唐栀,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一台电脑和一沓纸,像在开会。她抬头看我,点了点头,
神色很稳。“坐吧。”她把对面的椅子往后拉了拉,“你喝什么?我点了热水。”我没坐下,
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你找我聊什么?”我问。她没急着答,先把电脑合上,
像给这场谈话按了暂停键。“我不是来跟你吵的。”她说,“也不是来示威。”我冷笑一下,
笑得自己都觉得难看:“那你发那条短信干什么?让我看你有多大度?”唐栀轻轻呼了口气,
目光落在我脸上,不躲不闪。“我找你,是因为他昨晚回去后说了一句话。
”她把手指扣在杯沿上,指尖很干净,“他说,你终于说‘喜欢’了。”我的喉咙一下紧了。
她继续:“他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像被掏空。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无所谓。
”我鼻腔里发酸,话却硬:“所以你怕了?”唐栀摇头。“我不怕。”她说得很慢,
“我只是想把边界说清楚。结婚不是打擂台,谁赢谁输。我想要的,
是一个能站得住的‘我们’。”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热水的蒸汽往上冒,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暖。“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问。唐栀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她没点开视频,只把那条文件名摆在桌上。我看见自己的脸在缩略图里,笑得很得意。
我的胃猛地一抽。“这段东西,”她说,“不是我去找的。有人发给我。”我盯着她:“谁?
”唐栀没立刻回答,只说:“你知道你这段话对他意味着什么吗?”她学着我的语气,
复刻那句我听过一万遍的轻佻:“‘稳,耐用,关键时候能救命。’”她没笑,
也没有加重语气,反而越平淡越刺人。我耳朵里嗡嗡的,
像有人把咖啡馆的背景音全都拧到最大。“我那是喝多了。”我咬着牙。“喝多不是理由。
”唐栀说,“喝多只是不再装。”我手心出汗,指尖冰凉。她终于说出名字:“沈沫。
”我愣住。沈沫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和我在同一个城市,见面不算频繁,
但群里最爱热闹的就是她。她总说我命好,说周聿白这种人少见。我从来没想过,
她会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她为什么会认识你?”我问。唐栀把目光移开,望向窗外。
街灯照在雨后湿漉漉的路面上,车轮碾过去,水花一闪一闪。“她在我们婚礼团队里。
”她说,“她是外包剪辑,负责做短视频。她说你们关系好,想做点‘纪念’。
”我胸口发麻。“纪念?”我重复。唐栀看回我,
眼神平静得让人无处发火:“纪念你把一个人放在备选位置上很多年。”我想反驳,
嘴唇却发抖。唐栀把手机收回去,像知道我已经听不下更多。“我今天找你,
不是要你给我解释。”她说,“解释没用。你要解释的人,是他。”我盯着她:“那你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微微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压痕,
像刚摘下不久。“我想要他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不用回头看。”她说。
我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你们……明天领证?”我声音发哑。唐栀点头。
“他家里那边催得紧,他也不想拖。”她顿了顿,像在选择词,“他跟我说过,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也跟我说过,他以前一直在等。”她抿了一口水,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想靠你退出才站稳。”她说,“所以我来找你。我希望你今晚把话说完,
明天别去民政局门口当英雄,也别去他家闹。你要是想说,就跟他当面说。
”我盯着那圈戒指印,眼睛发热。“如果我现在去找他,”我问,“你会怎样?
”唐栀看着我,沉默了一秒。“我不会拦。”她说,
“我只会记住一件事:他有没有选择对得起自己的路。”我脑子里一片乱。我以为她会骂我,
会嘲讽我,会把我当成入侵者。她却用最冷静的方式,把我的不甘心拆得干干净净。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你真的喜欢他吗?”我问。唐栀没有犹豫:“我喜欢。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不甘心,声音抖得厉害。唐栀看着我,
眼神里终于有一点波动。“我知道他最讨厌被当成‘等着用的那一个’。”她说,
“我知道他每次加班回家,第一件事是给他妈报平安。我知道他不会甜言蜜语,
但他会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很久。”她停了停,像把最后一刀缓缓推进去。“许知遥,
你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只是一直没把他当成要珍惜的人。”我站在原地,
像被人当众掀开底牌。唐栀起身,拎起包。她离开前轻声说:“你可以恨我,但别再伤他。
你伤他一次,他就会把自己往死里逼一次。”玻璃门合上的瞬间,风铃响了一下。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杯热水。水面反着灯光,一圈一圈,像我终于看清的自己。
我掏出手机给周聿白发消息。输入框里我打了很多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聿白,今晚见我一面。”发出去的一秒后,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蒋成发来一张截图,像是故意掐着我最乱的时候。“你分手可以,但别觉得你能回去捡他。
他明天领证,懂吗?”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我忽然意识到,我现在最想见的那个人,
可能已经不属于“见一面”这种请求了。5 你以为的闺蜜,最懂你怎么疼第二天中午,
我去找沈沫。她在一家美甲店里,坐在窗边的位置,头发用夹子夹在头顶,
手指伸在紫外灯下,像一朵正在被烤的花。我推门进去,她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
随即笑起来:“哟,知遥,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没笑。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里那段视频的缩略图正对着她。沈沫的笑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缩回去。“这什么啊?
”她装得很随意,眼神却飘开。“你发给唐栀的?”我问。美甲师手里的磨头停住,
抬眼看了我们一下。沈沫咽了口唾沫,笑得更用力:“你别逗了,我哪认识什么唐栀。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有一瞬间的慌,像被我抓住了尾巴。“沈沫。”我喊她名字,
声音很稳,“别演了。”她沉默几秒,忽然把手从灯下抽出来,指甲还没封层,亮得刺眼。
“你来兴师问罪?”她压低声音,“你有资格吗?”我胸口一紧:“我哪里对不起你?
”沈沫笑了一声,笑里全是火。“你对不起我?”她像听见笑话,“你对不起的人可太多了。
你对不起他,对不起你那个蒋成,对不起你自己。”她把手机往我面前推了一点,
像给我看清楚我到底有多狼狈。我把手机收回,手指抖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沈沫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终于决定不装了。“因为我看够了。”她说,
“你每次恋爱出事,凌晨两点给我发语音,哭得像天塌了。第二天你又跟没事一样,
朋友圈照样晒奶茶、晒花。你把别人当成垃圾桶,把周聿白当成救火队。”她停了停,
眼神更冷。“你嘴上叫他‘哥’,心里却把他写进人生计划。你知道这种事有多恶心吗?
”我脸色一白。“你怎么知道那本笔记本?”我问。沈沫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把头偏开,
像不想承认。“你大学毕业那年给我们看过,”她说,“你自己笑着念出来的。
我们当时还起哄,说你挺会算。”我脑子一阵轰鸣。我记得那天。我坐在宿舍床上,
拿着新买的笔记本,像演讲一样念我的“计划”。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笑。
我以为那是玩笑。可玩笑被人保存下来,就能变成证据。“所以你把它发出去了?”我问。
沈沫没否认,她的指甲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我不是只发给她。”她说。
我喉咙发紧:“你还发给谁?”沈沫看着我,眼里有一点报复性的快意。“蒋成。”她说。
我全身的血像一下涌到头顶,又迅速退下去。“你疯了?”我声音发颤。
沈沫冷笑:“你不也疯过吗?你让周聿白来接你那晚,你有没有想过蒋成会怎么想?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那种爱控制、爱占有的男人。
我只是把你们这堆乱七八糟的关系摆到明面上。”我手心发凉:“你凭什么替我摆?
”沈沫把脸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因为你从来不肯自己摆。你永远等别人来替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