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庆祝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我订下豪华包间。一顿饭两千,结账时账单却变成了五万二。
服务员递来一张潦草的字条,是我那极品叔叔的手笔,竟把他儿子五万的升学宴记在我账上!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正文:一“来,爸,妈,我敬你们一杯。”锦绣阁的“听雨轩”包间里,
我举起盛着酸梅汤的玻璃杯,笑容真诚。“庆祝你们风雨同舟三十年,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爸林卫国眼眶有点红,他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此刻只是端起杯子,
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汇聚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个字:“好。
”我妈张兰则感性得多,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她用手背轻轻揩了一下,
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搞这么大排场干什么?我们老两口,
随便在家吃点不就行了。”话虽如此,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锦绣阁是本市有名的顶级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装潢古色古香,服务细致入微。
我妈一辈子节俭,别说来这里吃饭,就是路过门口都得绕着走,生怕多看一眼,
口袋里的钱就会飞出去。今天,我特意订了这里最好的包间之一,
就是想让他们好好享受一次。“那不行,”我笑着摇头,“三十年金婚,一辈子就一次,
必须得有仪式感。再说了,您儿子现在是执业律师,请爸妈吃顿好的,还是请得起的。
”听到“律师”两个字,我爸的腰板瞬间挺直了不少,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我妈则是一边高兴,一边又忍不住念叨:“当律师好是好,就是太辛苦,你看你,都瘦了。
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别老熬夜。”“知道了妈,您快尝尝这个松鼠鳜鱼,
他们家的招牌菜。”我夹起一大块外酥里嫩的鱼肉,放进我妈碗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包间里充满了温馨和快活的气氛。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把我拉扯大,
供我读完大学,又读了研究生,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血。小时候家里穷,亲戚里,
尤其是二叔一家,最看不起我们。我二叔林建军,在我爸单位当个小组长,处处高我爸一头,
没少给我们家脸色看。他总说我爸是死脑筋,不会钻营,一辈子没出息。连带着,
我也成了他口中“不是读书那块料”的孩子。我堂弟林浩,更是从小就仗着他爸的势,
没少欺负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用在我家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考上政法大学,毕业后进了本市顶尖的律所,收入水涨船高。而二叔家的林浩,
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一个三本,毕业后工作高不成低不就,最后还是二叔托关系,
塞进一个半死不活的单位当文员。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们家扬眉吐气了。饭吃到尾声,
爸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洋洋的。这几年拼命工作,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服务员,买单。”我招了招手。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份皮质的账单夹。“先生您好,
一共消费五万两千元。”她声音甜美,说出的数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爸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妈更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多、多少?”我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不对劲。我点的菜,
每一道价格我都心里有数,加上酒水服务费,撑死也就两千出头。五万二?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账单是不是搞错了?麻烦你再核对一下。
”我以为是餐厅系统出了问题,毕竟这种高级餐厅,偶尔出点小差错也并非不可能。
服务员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她并没有去核对,而是从账单夹里又拿出了一张纸条,
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先生,是这样的。
今天隔壁‘观山厅’的林先生把他儿子五万块的升学宴,记在您的账上了。
”服务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歉意。“他还特意留了张字条,说是您的叔叔,
已经跟您说好了,您也同意了的。”我的目光落在那张字条上。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张扬,我一眼就认出,
那是我二叔林建军的笔迹。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舟,浩浩的升学宴叔做主记你账上了,
五万块,你出息了,这点钱不算啥。——你二叔。”连个落款日期都没有,
措辞更是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没感觉到愤怒,
只觉得荒谬,极致的荒谬。我爸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显然气得不轻。
我妈则是一脸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慌乱。
“小舟……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二叔他……”我没有回答我妈。
我的指尖在那张轻飘飘的纸条上点了点,感受着那劣质纸张的粗糙感。好一个“做主”。
好一个“这点钱不算啥”。他林建军凭什么替我做主?他以为他是谁?我抬起头,
看着面前一脸职业微笑却眼神带着审视的服务员,
又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等着看好戏的其他工作人员。我明白了。在他们眼里,
这或许就是一出亲戚间占便宜的闹剧。他们不关心谁对谁错,只关心这五万二的账单,
今天能不能结清。如果我今天认了这笔账,那我就是他们眼中“有钱好面子的冤大头”。
如果我不认,那我就是“小气刻薄、连亲叔叔面子都不给的晚辈”。横竖,他们都有热闹看。
我爸已经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林建军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
”“老林!你小声点!”我妈赶紧拉住他,急得快哭了,“家丑不可外扬啊!
”看着他们一个暴怒,一个慌乱的样子,我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将那张字条推回到服务员面前,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第一,这张字条是伪造的,
上面的内容我完全不知情,也从未同意。”“第二,我叔叔林建军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欺诈。
他利用我们之间的亲属关系,虚构事实,意图让我为本不该我承担的债务买单。”“第三,
金额五万元,已经远超普通民事纠纷的范畴,达到了诈骗罪的立案标准。”我的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寂静的包间里。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爸妈也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我。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
直接拨通了110。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对着话筒,字正腔腔地说道:“喂,警察同志,
你好。我要报案。”“我在锦绣阁餐厅遭遇诈骗,涉案金额五万元。
”二当“诈骗”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我妈张兰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她冲过来,
想抢我的手机,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小舟!你干什么!快挂了!那是你亲叔叔啊!
”我侧身一躲,避开了她的手,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是的,
地址是……”我爸林卫国也从暴怒中惊醒,他一把拉住我妈,
但看向我的眼神同样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位一直保持着职业素养的服务员,
此刻脸上的肌肉也开始不自然地抽动。她大概接待过各种难缠的客人,但像我这样,
一言不合直接报警,还把事情上升到“诈骗”高度的,恐怕也是头一回见。
“先生……先生您冷静一下,这……这可能只是个误会……”她试图劝解,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误会,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在警察来之前,麻烦你们把林建军先生请过来,另外,
封存好所有的消费记录和监控录像。这些,都是证据。”我的冷静和强势,
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服务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白着脸,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估计是去向经理汇报了。包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疯了!你真是疯了!”我妈终于挣脱了我爸的束缚,冲到我面前,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我没有躲。但那巴掌最终停在了离我脸颊一公分的地方,我妈的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林舟!你怎么能这么做?为了五万块钱,
你要把你亲叔叔送到警察局去吗?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她一声高过一声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堵。我知道她不是心疼二叔,她是怕。怕了一辈子,怕邻居说闲话,
怕亲戚看不起,怕家族里抬不起头。所谓的“脸面”,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了她三十年。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今天,是一个陌生人这么干,你会怎么想?
”我妈愣住了。“如果今天,是一个陌生人,伪造我的字迹,想骗我五万块钱,
你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该不该报警?”我妈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就因为他是我叔叔,诈骗就变成了‘误会’?就因为他是亲戚,
我就活该被他当成冤大-头,予取予求?”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妈,三十年了,你们被他压在头上,被他看不起,
还不够吗?小时候,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爸是窝囊废,说我笨,将来只能去工地搬砖,
你忘了吗?”“林浩抢我的新书包,把我推倒在泥地里,你去找二婶理论,
结果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出来,说我们家穷酸,养出的儿子也是小家子气,你也忘了吗?
”“我们家什么时候受过他们一家的尊重?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过亲人?”一桩桩,
一件件,陈年旧事被我翻出来,像一把刀,残忍地剖开了那层名为“亲情”的虚伪外衣。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晃了晃,靠在我爸身上才站稳。我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些年,他受的闲气,比谁都多。“今天,
他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我五万,如果我们忍了,你信不信,明天他就敢张口要十万,
后天就敢逼我们把房子卖了给他儿子买婚房!”“妈,爸,这不是五万块钱的事。这是底线!
”“我们的善良,不该成为他们无耻的资本。我们的退让,只会助长他们变本加厉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