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叫林清清是被一阵刺眼的荧光绿晃醒的。那颜色太过嚣张,我皱着眉翻了个身,
试图用枕头捂住眼睛,却发现那抹绿固执地穿透了棉絮,在我脑海里跳踢踏舞。
"什么鬼……"当我挣扎起身,视线聚焦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床上。我看到了墙……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看到"了墙——混凝土的纹理、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还有墙那边,
邻居家阳台上,正在打太极的王大爷。王大爷穿着一套荧光绿色的紧身运动服,
紧得将老人家七十年来积攒的每一块赘肉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他正缓缓抬起左腿,
那裤裆处的褶皱……。"啊——!"尖叫卡在喉咙里,我猛地坐起来,脑袋撞上床头的台灯。
疼痛真实而尖锐,捂着额头再次睁眼,那画面还在。更近了。不仅能看到王大爷,
还能看到他身后阳台上的仙人掌,能看到仙人掌花盆里爬行的蚂蚁,
甚至能看到蚂蚁触角上的细微绒毛。"梦,一定是梦。"我抖着伸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疼得我眼泪汪汪。闭眼,再睁开。王大爷换了个姿势,
荧光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我连滚带爬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冷水。
抬头看向镜子,然后发出了今天第二声尖叫。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我还能透过睡衣,清晰看到里面那件印着"周一去死"字样的黑色内衣。
不是轮廓,是清清楚楚的布料纹理、洗得发白的标签、甚至标签上"XL"的尺码数字。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穿透地板——楼下新婚夫妇的卧室里,丈夫正把妻子按在墙上亲吻。
妻子穿着她的真丝睡裙,丈夫穿着……什么都没穿。"呕——"我猛地捂住嘴,踉跄后退,
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闭上眼睛,世界黑暗了。再睁开,视线穿透洗手间的门,
看到客厅里沙发上堆着的脏衣服,看到衣服下面压着的半包薯片,
看到薯片袋里爬行的——"停下!"我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试图用疼痛唤回正常视觉但没用。眼睛像被安装了X光插件,看什么都像剥了壳的鸡蛋。
两小时后,我戴着三层墨镜加眼罩,世界终于黑了。"成功了?"然后掀开一条缝,
阳光涌入的瞬间,我看到对面楼的厨房。十七层,距离至少得五十米,
但我还是清晰看到那家人电饭煲里的米饭颗粒——"啊!"手机响了,是闹钟。
我盯着手机屏幕,是透明的,电路板,锂电池上"Made in China"的字样。
"请病假……"我颤抖着点开微信。"就说急性肠胃炎,不,急性结膜炎,
看不见了……"我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视线却不自觉地下移,穿透地板。
楼下新婚夫妇已经转移阵地到了客厅。丈夫在煮咖啡,妻子在——我猛地站起来拉开门,
视线穿透走廊墙壁,看到隔壁李阿姨正在玄关换鞋。李阿姨今天穿了紫色碎花连衣裙,
裙下是——"啪!"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闭上眼睛紫色碎花,肉色丝袜,
以及丝袜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破洞,位置在大腿内侧三厘米处。"今天请假。""绝对要请假。
"手机又响了,是总监的消息:"九点选题会,你负责的《都市怪谈》系列要汇报进度,
别迟到!"五分钟后,
我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穿什么才能在透视状态下看起来不那么羞耻?
最终选了最厚的毛衣和牛仔裤,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粽子。出门前,
我瞟了一眼窗外飞过的麻雀,看到麻雀羽毛下的骨骼结构,看到骨骼中——"停下!
"冲进电梯。电梯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看手机。我强迫自己不要侧头。
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西装是深蓝色的,面料里有细小的金色丝线,
丝线编织成——"你看什么?"男人突然抬头,眼神警惕。我这才发现正盯着人家的裤裆。
"对不起!""我……我在数楼层!"男人往旁边挪了挪。电梯门打开,林清清冲出去,
迎面撞上一个送外卖的小哥。绕过小哥狂奔,眼前所有建筑都变成透明的骨架,
所有行人都变成行走的解剖图。我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扶着玻璃门大口喘气。"小姐,
您没事吧?"店员担忧地看着我。视线穿透店员的围裙,看到他T恤上的卡通图案。
那是奥特曼,红色的,正在放电。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变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然后是——"啊!"三秒后,世界再次变得透明。手机又响了。
九点整选题会开始。林清清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公司大楼。到了会议室,看到总监的假发,
看到假发下的——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至少。"我对自己说,"今天不会无聊。
"02地铁车厢,我被挤在门边,直到视线穿透了前排大叔的后脑勺。看到了他的胃。
那是个粉红色的、皱巴巴的器官,正在缓慢蠕动。半消化的韭菜盒子混着胃液,
在胃袋里打着旋,散发出——不,气味闻不到,但我的视觉神经固执地给画面配上了味道。
"下一站,人民广场。"机械女声拯救了我。看到广告牌,看到广告牌后的电线,
看到电线里的铜丝,看到铜丝原子间的空隙——"停!"我低声呵斥自己,
引来旁边小姐姐的侧目。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我挤出一个微笑,
视线却不争气地下移,穿透了小姐姐的帆布包。包里躺着三本书。
《如何让他爱你到疯狂》《征服男人的一百个技巧》《婚姻保卫战》。封面是荧光粉的,
字体是烫金的,我迅速抬头,正对上小姐姐警惕的眼神。"你……你看什么?
""你的包……很好看。""颜色很……鲜艳。"小姐姐把包往怀里拢了拢。——出站时,
撞上了一个人。视线穿透对方的衬衫,看到胸骨,看到肋骨,
看到肋骨保护下的心脏——"对不起!"我低头狂奔,没注意到那人诧异的目光。
冲进公司大门。"早啊清清,脸色这么差?"前台小美冲我挥手。我僵住,
因为刚刚看到小美包里藏着的辞职信,打印纸还热乎着,落款日期是今天。"没……没睡好。
"低头刷卡,逃进电梯。电梯里挤满了同事,林清清缩在角落,死死盯着鞋尖。
皮鞋是棕色的,皮质纹理清晰,纹理里有细小的划痕,划痕里嵌着——会议室里,
总监正在讲话。我低头看笔记本,纸页在她眼里是透明的,她能看到桌面,看到桌面的木纹,
看到木纹里的虫蛀痕迹——"林清清,到你汇报了。""我……"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
穿透总监精心打理的短发,看到头皮,看到毛囊,看到毛囊下的颅骨,
看到颅骨下——地中海。总监的假发做得非常精致,边缘用特殊胶水固定,
那片稀疏的头皮像沙漠里的绿洲,倔强地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我想笑,但我必须憋住。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强行下压。这让我在大家看起来像个面部神经失调的患者。
"林清清!""抱……抱歉总监,""我……我想到个笑话。""什么笑话?
""就……就是……""关于……关于秃头的笑话。"会议室安静了。总监推了推眼镜,
假发下的头皮似乎更亮了。"我……我重新讲。关于《都市怪谈》系列,我们计划做十二期,
第二期选题是……是……""哈哈哈哈……"我忍住笑出声。总监的脸,此时黑如锅底。
"是'城市里的超能力者'。""这个选题太老套。"总监的眉毛拧成一堆,"换个角度。
""那……'如果透视能力真实存在'?"我脱口而出,然后僵住。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角度还行。"总监点头,"你继续。"张姐看我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有探究,
有警惕,像在看一个突然开窍的笨蛋——或者一个突然危险的聪明人。会议结束,
我逃进茶水间。咖啡机正在运作,我看到咖啡渣的纤维结构——"清清,
你刚才在会议室好奇怪。"苏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眼睛怎么了?"苏晓凑近,
"红红的,像哭过。""没……没事。""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压力太大?
我认识几个心理医生——""不用!""打印机卡纸了!"外面有人喊。下意识抬头,
视线穿透墙壁,看到文印室,看到卡住的打印机,看到卡纸的位置——"是第7张纸,
"脱口而出,"右角折了。"茶水间外面传来文印室的喊声:"真的是第7张!右角折了!
神了!"电梯"叮"的一声响了。门打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走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
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我的视线穿透灰色衬衫,穿透衬衫下的皮肤,
穿透皮肤下的肌肉——八块。"你……"男人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我顿感到鼻腔一热。
"流鼻血了。"男人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他递来一块手帕,白色,
角落绣着墨色的竹子。我接过,闻到淡淡的雪松味。"我……"血滴在手帕上,
晕开一朵红梅。男人看着她,目光从困惑变成探究。那探究像X光,穿透她的伪装,
直达她最羞耻的秘密。"新来的邻居,"他说,"陈墨,住你隔壁。"我捏着手帕,
血和尴尬一起流淌。我想起今早看到的王大爷的荧光绿,想起地铁里的韭菜盒子,
想起总监的地中海——那些加起来,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社死。"林清清,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你上火了。"陈墨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到你在洗手间尖叫。"我的血流得更欢了。03我用陈墨的手帕堵着鼻子,
在同事们探究的目光中逃进了洗手间。"停!停!停!""林清清,你还好吗?
"苏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打开门,看到闺蜜手里端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水珠。
"我帮你请了假,"苏晓把杯子塞给我,"总监说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但是——"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了?真的不要看医生?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科——""我没病!"我接过水,视线穿透杯壁,
看到液体里的矿物质,看到矿物质的晶体结构,
看到晶体结构里的原子排列——我蒙的闭上眼睛,把水灌下去。"我只是……"寻找借口,
"生理期加上火。"苏晓的表情写满不信,但没再追问。她帮林清清收拾包,
目光落在那块染血的手帕上。"新来的那个邻居?""嗯。""挺帅的,"苏晓把包递给我,
"但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盘红烧肉。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拉窗帘。我站在黑暗中,睁眼,
闭眼,再睁眼。视线穿透三层布料,看到对面楼的阳台。还是能看到——"没用。
"1201,陈墨的家。我不想看,但眼睛有自己的意志。墙壁在我眼里像层薄纱,
能看到沙发上摊开的建筑图纸,能看到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然后看到了陈墨。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浴巾围在腰间,是深灰色的,吸水性很好。他的上半身赤裸,
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像某种雕塑。我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像被钉住。他转身,
浴巾滑落。"啊!"我猛地后退,撞上卫生间的门框。
那画面已经刻进脑海:水滴划过脊背的沟壑,沿着腰窝的弧度,流向——鼻血再次涌出。
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视线却穿透天花板,看到楼上的地板,看到地板下的管道,
看到管道里的老鼠——"停下!停下!停下!"门铃响了。我僵住透过墙壁、透过走廊,
看到门外的人。陈墨。他换了衣服,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
手里拿着圆柱形的物体——盐罐。门铃又响了。我跳起来,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像个恐怖片女主角:头发炸开,鼻孔塞着染血的纸巾,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三分钟后,我打开门,手里捏着一包未拆封的盐——上周超市促销买的,正好派上用场。
"你好,""我是隔壁的,想借点盐。"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下移,
落在我手里的盐包上。那目光带着探究——"你鼻子怎么了?"他问。我下意识抬手,
又僵住,因为视线穿透了他的T恤,看到了下面的肌肉纹理,看到了心脏的跳动,
看到了肋骨随着呼吸起伏——"撞的""开门时撞的""门?""对,"我指了指门框,
"这个门,很硬的。我……我在搞艺术创作,需要灵感,所以比较激动,然后一开门,
砰——"陈墨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和早上一样,不达眼底,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艺术创作?""我是编辑,""出版社的,负责怪谈类图书。所以需要……需要体验生活。
撞门是体验的一部分,鼻血是……是艺术的真实。"陈墨沉默了两秒。"你的盐,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盐包,"能借我吗?""当然!"把盐塞给他的瞬间,
能看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看到奔流的血液里——"谢谢。"陈墨接过盐,却没有立刻离开。
陈墨看着我,目光里的探究更深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林清清,
""你住1202,我住1201。如果你搞什么艺术创作把水管搞漏水了,我是会知道的。
因为我和你的厕所只隔着一堵墙。"我关上门拿起手机,苏晓的消息:"明天我陪你看医生?
"我没有回复。想起陈墨的话:"我们的卫生间共用一堵墙。"这意味着,
在这个透明的世界里,我不再是孤独的透明人。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然后是更深的恐惧。因为当我再次看向隔壁,看到陈墨的房间亮着灯,看到他在书桌前工作,
看到他手边放着一个奇怪的设备——那设备闪着蓝光,像某种探测器,像某种接收器,
像某种我无法理解的科技。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我终于感到安全。
04被苏晓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小区团建,密室逃脱,全员参加。
"苏晓把一件卫衣扔到我脸上,"你已经请假三天了,再不出门就长蘑菇了。""我不去。
"把脸埋进枕头,"我……我感冒了。""你鼻子上的血迹都干了。"苏晓扯下枕头,
"而且你根本没得感冒。你只是——"她压低声音,"在躲那个邻居?"我僵住。
想起那个闪着蓝光的设备,想起陈墨探究的目光,想起共用一堵墙的卫生间。
这三天她把自己裹成粽子,连上厕所都踩着棉花走。"他也在名单上,"苏晓说,
"1201的陈墨,建筑师,业主群里的热门话题。据说他主动要求和你一组。"我坐起来,
视线穿透窗帘,看到对面楼的窗户。1201的窗帘拉着,但能看到窗帘后的人影,
看到人影手里的——那个设备又闪了一下。"我不去。""总监也去,"苏晓看着我。
"他说如果你再请假,今年的选题会就不用参加了。""给我五分钟。
"密室逃脱的场馆在小区商业街地下,潮湿阴冷,像某种生物的胃。
我戴着墨镜——最后的倔强——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可疑分子。"清清?
"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身,视线穿透墨镜,穿透他的黑色高领毛衣,看到锁骨,
看到胸骨,看到心脏——"你戴墨镜?"他挑眉。"畏光,"我说,"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撞门的后遗症。"陈墨笑了。这次笑容到达眼底,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露出下面的水流。分组结果公布,林清清、陈墨、苏晓,外加两个不认识的业主,五人一组。
主题是"幽灵医院",恐怖指数三颗星。"我恐黑,""我能不能——""不能,
"苏晓把我推进去,"你正好治治。"门在身后锁死。真正的黑暗降临,像墨汁灌入眼眶。
我摘下墨镜,眼里亮如白昼。能看到了一切。墙壁是石膏板做的,
后面藏着机关;地板下有暗道,通向下一关;天花板的通风口里,
藏着"幽灵"——工作人员穿着白衣,正在啃三明治。"现在怎么办?"苏晓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向陈墨。他也摘了墨镜,在黑暗中微微眯眼。他的瞳孔放大,像猫,像某种夜行动物。
"你有夜视仪?"我脱口而出。"没有,""只是眼睛比较适应黑暗。"他在撒谎。
我能看到他的心跳加速,看到肾上腺素分泌,看到大脑皮层的活跃区域——他在兴奋,
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这边,"我移开视线,指向墙壁,"有暗门。""你怎么知道?
""我……"卡住了,"我闻到了风的味道。"陈墨看着我,目光里的探究像针。
但他没追问,三秒后,暗门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嗅觉真好。"第二关是停尸房。
道具尸体躺在铁床上,盖着白布。苏晓尖叫着抱住我,指甲嵌入我的手臂。我看着"尸体",
视线穿透白布,看到下面的塑料模特,看到模特肚子里的机关,
看到机关连接的线路——"钥匙在他嘴里,"她说,"我们需要撬开他的嘴。
""你怎么——""我听到了,"我打断陈墨,"牙齿碰撞的声音。"陈墨走过去,
掀开白布。塑料模特的嘴半张着,里面果然藏着钥匙。他取出钥匙,目光一直没离开我。
"听力也很好。"第三关是手术室。需要找到密码才能打开出口。其他人在黑暗中摸索,
撞翻道具,发出尖叫。我站在原地,视线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房间的密码板,
看到上面的数字——"0427,""试试这个。""为什么是——""墙上有划痕,
""像数字我摸出来的。"陈墨输入密码,门开了。出口的光涌进来,像救赎。
其他人欢呼着冲出去,我却被陈墨拉住手腕。我能看到他的血液流动,
看到流动中的激素变化——是好奇,是兴奋,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出版社编辑,""轻微社恐,日常最大冒险是尝试新品奶茶。
""你知道密码在隔壁房间,""你知道尸体的钥匙在嘴里,你知道暗门的位置。
这些都不是嗅觉和触觉能解释的。"我的视线穿透他的眼睛,看到视网膜,看到视神经,
看到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他在害怕吗?不,是期待。像科学家期待实验结果,
像猎人期待猎物落网。"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研究超自然现象,"陈墨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栋楼三个月前被不明能量场波及,我是来调查的。
"我被他的话震惊僵住。"你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产生变异的住户,"他说,
"你的情况……我可能能帮忙。"外面的欢呼声像隔了一层水。我看着陈墨,看着他的真诚,
看着他的期待,看着他的——谎言?我看到他说"帮忙"时,
大脑的语言中枢和情感中枢出现了0.3秒的延迟。这是撒谎的生理特征,她在网上看到过。
"为什么帮我?"我问。陈墨沉默了两秒。"因为""你的能力很有趣。"这次没有延迟。
但我看到他说"有趣"时,多巴胺分泌增加——这是真实的愉悦。"我需要考虑,
"我抽回手腕。"可以,"陈墨退后一步,"但别考虑太久。能量场的影响在变化,
你的能力可能……""可能什么?""可能进化,""也可能失控。""你说够了吗?
"他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在光晕中像某种启示。林清清站在原地,视线穿透墙壁,
看到场馆外的街道,看到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行人身体里的骨骼——我突然意识到,
在这个透明的世界里,陈墨是第一个说她"有趣"的人。不是怪物,不是怪人,是有趣。
这个念头让我陷入更深的恐惧。因为我看到他的口袋里,
装着那个闪着蓝光的设备——而设备的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名字:林清清,能力等级:B,
状态:观察中。在黑暗中,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场游戏,我从来不是唯一的玩家。
05会议室里,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PPT上。
"关于《都市怪谈》第三期的发行数据……"我的声音平稳,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总监坐在对面,假发下的头皮在空调风中微微发亮。"林清清?""在。
""第三期发行量环比上涨15%,社交媒体话题度——"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漂移,
穿透总监的西装,看到衬衫,看到衬衫下的皮肤,看到皮肤下的——皮卡丘。黄色的,
圆滚滚的,正在放电的皮卡丘。印在一条四角裤上,裤腰的橡皮筋已经松弛,边缘有些起球。
我又开始想笑,嘴角开始抽搐,面部肌肉像被无形的线拉扯。总监皱眉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