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海里逃出来的“小姑娘”火。漫天的火。
时砚辞只记得红得刺眼的火光舔舐着雕梁画栋,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里,
混着族人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脆响。他才六岁,小小的身子被老管家死死按在怀里,
后背抵着的衣襟早被滚烫的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股灼人的腥气,呛得他胸口发闷,
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小公子,听话,快跑!”老管家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他细小的胳膊,拼尽全力将他往后门推,“别回头,千万别暴露身份,
活着……我的小公子,一定要活着!”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像鬼魅般闪过,
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老管家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时砚辞脸上,他吓得浑身一僵,
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被管家最后的力气推下了后山的密道。
密道又黑又窄,他小小的身子在里面匍匐爬行,膝盖和手掌很快就磨出了血,
疼得他鼻尖发酸,可他不敢停。怀里还揣着老管家推他进来前,
仓促塞进的一包东西——是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女童襦裙,还有一根粗糙的木簪。“小公子,
换上!扮成丫头片子,追兵就认不出你了!”管家嘶哑的叮嘱还在耳边响着,
混着爹娘倒下的模样、火海里扭曲的脸,还有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灼烧着他小小的神经。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小小的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路上。
趁着喘息的空档,他咬着牙,费劲地摸出怀里的襦裙——手指还在发抖,
笨拙地扒掉身上沾血的小男装,套上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女童衣裳,领口滑到肩头,
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污。又抓过木簪,凭着模糊的记忆,
胡乱把自己软软的及肩头发挽成个松垮的发髻,碎发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稚嫩的轮廓。
身上的伤口被荆棘划破,疼得他蜷缩成一团,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不敢哭出声——管家说过,这身装扮是保命符,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和身份。
他是时氏仅剩的嫡子,是血影阁要赶尽杀绝的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带着寒意,
吹得他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时砚辞抱着膝盖缩在树根下,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伤口也开始发炎发烫,脑袋晕乎乎的。他抬起头,只能看到黑沉沉的树林,
还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灵光——爹娘以前说过,那是修仙者斗法的痕迹。
他记得爹娘说过,这附近有个很厉害的修仙宗门,叫云澜宗,里面有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可他不敢靠近,小小的身子缩得更紧了——他怕遇到的不是救命的仙人,
而是那些要杀他的坏人。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时砚辞猛地惊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往树根后缩,小小的手紧紧捂住嘴巴,
屏住了呼吸。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宗门服饰,腰间挂着一枚莹润的玉佩,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灵气。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俊,气质清冷,
可眼神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是云澜宗的弟子?时砚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小的手攥着宽大的襦裙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
看着那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吓得浑身都不敢动。“你是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谢云疏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少了几分询问,多了几分关切。
他刚巡查完宗门边界,就察觉到这荒郊野岭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走近才发现是个瘦小的孩童,
看起来不过六岁左右,浑身是伤,狼狈又可怜。时砚辞抿着稚嫩的嘴唇,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会暴露什么,更怕眼前这个人,也是来杀他的坏人。
谢云疏见这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像只无依无靠的小兽,
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别怕,我是云澜宗的谢云疏,不会伤害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轻轻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和孩子的视线平齐,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细小的胳膊,
就感觉到一丝极淡却纯粹的灵气从这小小的身子里溢出——这是先天灵体才有的特质?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根骨,实在罕见。谢云疏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孩子。
身形瘦小得像个六岁左右的女童,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粉色襦裙,领口歪歪斜斜挂着,
裙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用一根粗木簪挽着个松垮的发髻,
几缕碎发黏在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颊上,眉眼本就清秀,这般装扮下,
活脱脱就是个遭遇劫难、无家可归的孤女。可那从经脉里泄出的灵气,纯粹得不像话,
绝非普通孩童能拥有,更别说这般狼狈处境里的孤女了。“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呢?
”谢云疏耐心地问,声音放得更轻,语气里满是安抚。时砚辞看着他温和的眼神,鼻尖一酸,
惨死的族人、管家临终的嘱托又涌进脑海,眼泪忍不住砸在脏兮兮的小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身上宽大的襦裙,
小手摸了摸头上松垮的发髻——管家费尽心机让他扮成女孩,就是为了让他躲过追杀。
他才六岁,还不懂太多大道理,却清楚地知道,不能说自己是时砚辞,
更不能提时氏灭门的事。看着谢云疏眼底的怜悯,他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孤女,
慌乱中顺着这份误解,哑着小小的嗓子脱口而出:“我……我叫时清,爹娘……不在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松了口气,又泛起一阵酸涩的慌乱。他不是故意要撒谎,只是眼下,
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他穿着女童的襦裙,挽着女童的发髻,本就像个小姑娘,
顺着说下去,那些坏人就找不到他了。他只想活着,为了爹娘,为了死去的族人,
也为了管家爷爷的嘱托。谢云疏闻言,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时砚辞的经脉,果然察觉到那绝佳的根骨,心中不由得惋惜——这般天赋,
这般年幼,却无家可归,若是没人引导,在这凶险的山林里,怕是活不过一夜。
“这里太危险,你这么小,一个人在这里不行。”谢云疏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语气温柔又坚定,“跟我回云澜宗吧,我会找人照顾你,好不好?”时砚辞愣住了,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又带着一丝希冀。他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大哥哥会主动带他走。
他迟疑着,小小的身子紧绷着——既想有个安身之所,不用再躲躲藏藏,
又怕在宗门里暴露身份。可他实在走投无路了,肚子饿,身上疼,周围全是让他害怕的黑暗,
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咬了咬稚嫩的下唇,小小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声音细若蚊蚋:“好……”谢云疏见状,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这孩子轻得吓人,
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谢云疏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裹在他身上,
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宗门。”时砚辞裹着带着暖意的外袍,
窝在谢云疏怀里,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山路崎岖,谢云疏走得很稳,偶尔颠簸一下,
都会下意识地把他抱得更紧。时砚辞闭上眼睛,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灵气味,
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他真的能活下去。他偷偷抬头,
看着前面那人挺拔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他真的能活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从他说出“时清”这个名字,谎称自己是女子的那一刻起,他小小的人生,
就注定要在隐瞒与挣扎中,与眼前这个温柔强大的大哥哥,紧紧缠绕在一起。
云澜宗的山门越来越近,那巍峨的山峰隐在云雾之中,仙气缭绕。时砚辞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从今天起,我就是时清,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
时砚辞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死在了时氏灭门的那一天。
第二章 云澜宗里的小“丫头”窝在谢云疏怀里,时砚辞没敢睁眼,
只敢把小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衣襟上,闻着那股淡淡的、像山间清泉似的灵气味,
紧绷的小身子才稍稍放松了点。山路颠颠簸簸的,可谢云疏抱得极稳,
几乎没让他受半分磕碰。不知晃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渐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
还有弟子们低声说话的声音。“到了。”谢云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
时砚辞怯生生地掀开眼缝,一下子就看呆了。眼前哪里还是荒山野岭的模样?
青灰色的石阶蜿蜒向上,两旁栽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就轻轻晃。
远处的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云雾里,偶尔有身着月白或浅蓝服饰的弟子御剑飞过,
剑风带起的灵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比家里的桂花糕还让人舒服。这就是云澜宗?
比爹娘描述的还要好看。“大师兄!”几个路过的弟子远远就躬身行礼,
目光落在谢云疏怀里的时砚辞身上,难免多了几分好奇,“这小丫头是谁呀?
”时砚辞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谢云疏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大师兄?原来这个救了他的大哥哥,还是宗门里的大师兄。
那要是被发现身份……“在山边捡到的,无家可归。”谢云疏淡淡应着,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替他挡掉那些探究的目光,
“我先带她去见掌门,看看怎么安置。”弟子们没再多问,笑着应了声“好”,
就各自忙去了。可时砚辞的心跳还是快得不行,小脸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眼,瞄了眼谢云疏的侧脸——对方垂着眼看路,眉眼依旧清俊,神色沉稳,
好像一点都没怀疑他的样子。掌门的大殿不算气派,却透着一股肃穆。殿里坐着个白发老者,
面容和蔼,眼神却极亮,扫过来的时候,时砚辞吓得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疏儿,
这孩子是?”掌门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苍老,却不吓人。谢云疏把时砚辞轻轻放在地上,
顺手扶了他一把——怕他站不稳,毕竟这小身子又弱又小。“回掌门,弟子在西边界捡到她,
名叫时清,父母双亡,独自在山里流浪,身上还有伤。”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弟子探过她的经脉,是先天灵体,根骨极佳。”“哦?先天灵体?”掌门眼睛一亮,
往前探了探身子,示意时砚辞过来,“丫头,过来让老夫瞧瞧。”时砚辞腿都软了,
挪不动步子,只敢抬头看谢云疏。谢云疏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别怕,
掌门爷爷不会伤害你的。”有了这句话,时砚辞才鼓起勇气,小步小步地挪过去。
掌门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传来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暖乎乎的,身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不错不错,真是先天灵体,就是身子太弱,
还受了伤。”掌门捋着胡子,看向谢云疏,“既然是你捡回来的,又有这般好根骨,
不如就先放在你那儿照料,等她身子好些了,再编入外门弟子里,如何?”谢云疏愣了一下,
随即躬身应道:“弟子遵命。”时砚辞也愣了——要跟这个大哥哥一起住?
那他岂不是要天天瞒着身份?可转念一想,跟着谢云疏,好像比跟别人住更安全些。至少,
这个大哥哥是真心想帮他的。谢云疏的住处就在后山的一间小竹屋,简单却干净,
院里种着几株兰草,风一吹就飘着淡淡的香。他把时砚辞放在竹床上,转身去拿伤药。“来,
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上药。”谢云疏拿着药瓶走过来,语气依旧温和。
时砚辞的脸“唰”地就白了,死死攥着襦裙的领口,
往后缩了缩:“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谢云疏愣了愣,
随即反应过来——小姑娘脸皮薄,怕是害羞了。他笑了笑,
把药瓶放在床头:“那我把药放这儿,你自己来,要是弄不好,就叫我。对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乖乖待着。”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竹屋,还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听到脚步声远了,时砚辞才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靠在竹床上,
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乱糟糟的。这里是云澜宗,是安全的地方,可他的身份,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他是时砚辞,是时氏的嫡子,
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时清。可他不能说。为了活着,他必须一直扮成“时清”,
扮成一个小姑娘。门外传来了谢云疏的脚步声,时砚辞赶紧抹了把脸,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谢云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走进来,香气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竹屋。“快吃吧,
刚熬好的米粥,好消化。”谢云疏把碗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笑意。时砚辞看着那碗米粥,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他还是忍着,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哥哥。”“不用谢。
”谢云疏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轻的,“快吃,吃完了好好休息。”时砚辞捧着碗,
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温热的粥滑进肚子里,暖乎乎的,连心里的忐忑都少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看着坐在一旁整理药草的谢云疏,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
好像也不错。可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不能贪心,他能活着,
就已经很好了。粥喝完了,时砚辞把碗放在床头。谢云疏走过来,拿起碗,
又叮嘱道:“困了就睡会儿,我就在院里,有事叫我。”时砚辞点了点头,躺下身子,
闭上眼睛。可他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院里的动静。直到确认谢云疏一直在院里,
没进来,他才稍稍放松,渐渐陷入了沉睡。第三章 藏不住的小慌张再次睁眼时,
晨光已经透过竹窗的缝隙,洒在铺着软草的竹床上,暖融融的。时砚辞愣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荒山里缩着,也不是在密道里爬着——他在云澜宗,
在那个救了他的大哥哥的住处。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比昨晚轻了太多,
连喉咙里的干涩都淡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香和药味,陌生却安心。他猛地坐起身,
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髻——还好,那松垮的发髻还在,只是掉了几缕碎发。
又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粉色襦裙,裙摆依旧宽大,沾着的泥污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腿上。
心里的弦瞬间绷紧,小手攥成了拳,时清,他现在是时清,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醒了?
”门外传来谢云疏的声音,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进来,
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刚好熬了灵米稀粥,配了点清淡的小菜,快趁热吃。
”时砚辞赶紧收敛心神,乖乖点头,声音还有点哑:“谢、谢谢大哥哥。
”谢云疏把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又拿起一旁叠好的小衣裳——是件浅青色的女童襦裙,
料子柔软,比他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合身多了。“这是我让人找的小尺寸衣裳,
你等会儿吃完了换上,旧的那件脏了,我拿去给你洗了。”时砚辞的脸唰地红了,
捏着衣角小声应:“嗯……”心里却慌得厉害。换衣裳?那岂不是要暴露?
可看着谢云疏坦然的眼神,他又不敢拒绝——大哥哥明明是好心,要是自己推辞得太刻意,
反而会引人怀疑。谢云疏像是没察觉他的局促,转身往外走:“你慢慢吃,我去院里练剑,
换好衣裳要是伤口疼,或者想喝水,就喊我。”说完,轻轻带上了门。直到脚步声走远,
时砚辞才松了口气,端起碗小口喝着粥。灵米熬的粥就是不一样,入口软糯,
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滑进肚子里暖乎乎的,连身上的疲惫都消了不少。他吃得飞快,
却又不敢太急,生怕噎着,心里还盘算着换衣裳的事——得找个最隐蔽的法子,绝不能露馅。
匆匆吃完粥,他抱着新衣裳躲到床角,飞快地脱下旧襦裙,换上新的。
浅青色衬得他皮肤白白的,就是领口有点紧,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又想起自己是“小姑娘”,
得斯文点,又把手放了下来。刚整理好衣襟,就听到院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大师兄,
掌门让你去前殿一趟,说有要事商议。”“知道了,我稍后就去。”是谢云疏的声音,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院里有个小丫头叫时清,刚入宗,身子还弱,你要是路过,
帮我照看一眼,别让她乱跑。”“好嘞大师兄!”时砚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有人要来?还是宗门弟子?他赶紧走到门后,贴着门板不敢动,
耳朵竖得老高。很快,敲门声响起,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时清小师妹?你在里面吗?
大师兄让我照看你一会儿。”时砚辞咬了咬唇,
硬着头皮应:“在、在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穿着浅蓝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
看起来十一二岁,眉眼开朗。“我叫林小竹,是外门弟子,大师兄的跟班!
”少年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好奇地问,
“你就是大师兄从山边捡回来的小师妹呀?长得真秀气!”时砚辞吓得往后缩了缩,
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叫时清。”不敢抬头看他,生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破绽,
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怕言多必失。林小竹倒是没察觉他的紧张,
自顾自地说着:“云澜宗可好玩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逛后山的花海,还有灵泉,
可干净了!对了,你也是来修仙的吗?大师兄说你根骨可好了!”时砚辞胡乱点头,
手心都冒了汗。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着头抠手指。林小竹说了一会儿,
见他不爱说话,也不生气,只以为是小师妹刚入宗,还害羞,
又叮嘱了几句“别乱跑”“有事喊我”,就转身出去了。直到门关上,
时砚辞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险,刚才差点就慌神了。他摸了摸胸口,
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宗门里人这么多,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还有很多,
他该怎么藏好自己的身份?“怎么坐在地上?”谢云疏的声音突然传来,时砚辞吓了一跳,
猛地抬头,就见谢云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
“我、我没事……”时砚辞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眼神躲闪。谢云疏走过来,
看出他眼底的慌乱,以为是刚才林小竹吓到他了,放柔语气:“是不是小竹太吵了?
他性子就这样,没坏心眼,别害怕。”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她,
“这里面是些基础的引气入体口诀,还有几块低阶灵石,你身子还弱,先别着急修炼,
拿着灵石温养经脉就行。”时砚辞接过布包,指尖碰到谢云疏温热的手,又赶紧缩了回来,
小声道谢:“谢、谢谢大哥哥。”布包软软的,里面的口诀册摸起来很厚实,
灵石还有淡淡的灵气,他攥着布包,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大哥哥明明那么忙,
还特意为他准备这些;慌的是,大哥哥对他这么好,他却一直在撒谎,隐瞒自己的性别,
隐瞒自己的身份。他怕这份好,终有一天会因为真相暴露而消失。谢云疏看着他瘦小的身子,
又看了看他攥得紧紧的小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轻的:“以后在宗门里,有我在,
没人敢欺负你。安心住着,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教你修炼。”时砚辞抬起头,
撞进谢云疏温和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怀疑。他的鼻子突然一酸,
差点哭出来,赶紧低下头,用力点头:“嗯!”谢云疏笑了笑,
转身准备出去:“我还要去前殿一趟,你乖乖待在院里,别乱跑。”看着谢云疏离开的背影,
时砚辞攥着布包,站在原地久久没动。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藏好自己的秘密,好好修炼,
变强,不仅要为爹娘和族人报仇,还要……留在大哥哥身边。
第四章 风言风语与暖入宗三年,时砚辞已经十岁了。身形依旧偏瘦,
穿着云澜宗统一的浅蓝女弟子服饰,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还特意穿了件略宽松的内衫遮掩身形——这是谢云疏特意让人给他做的,料子柔软不磨皮肤,
也能巧妙遮住少年初显的骨骼线条,让他每一刻都记着,自己是“时清”,
是大师兄名义上的师妹。清晨的露还没干,后山的练剑场上就已经有了身影。
时砚辞握着谢云疏给的那柄轻剑,动作算不上利落,却每一招都格外认真。
引气入体早已稳固,距离筑基就差临门一脚,谢云疏说他天赋好,可他不敢快,
怕修炼速度太扎眼,更怕灵力运转太猛,撑裂衣衫、暴露身形破绽。“手腕再沉一点,
剑招要稳,灵气跟着经脉走,别刻意压制。”谢云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月白色的衣袍被风拂起,眉眼清冷,
却唯独看向时砚辞的目光,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时砚辞身子一僵,赶紧调整动作,
小声应:“嗯,我知道了,大师兄。”谢云疏走过来,伸手轻轻纠正他握剑的姿势。
指尖碰到他纤细的手腕,时砚辞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这三年来,
大师兄对他好得没话说,功法倾囊相授,丹药、法器从不缺他的,
连起居都替他照料得妥妥帖帖。可越是这样,
他心里越慌——他靠着女式服饰和宽松内衫掩饰身份,这份藏在谎言里的偏爱,
让他既贪恋又愧疚,越怕终有一天,真相会让这份好碎得彻底。“别紧张。”谢云疏收回手,
语气放轻,“我知道你顾忌多,但修炼本就该顺其自然,太过压抑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有我在,没人会盯着你的修炼速度。”时砚辞低下头,
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浅蓝的裙摆,瘦小的身形,再加上宽松衣衫的遮掩,
怎么看都是个怯懦的小师妹。他咬了咬唇,把那句“我不是师妹”咽回肚子里,
只闷闷地应了声“好”。心底却暗自庆幸,还好这身装扮够稳妥,暂时没被看出破绽。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时砚辞抬眼望去,
就见几个女弟子站在练剑场的角落,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看她那样子,明明资质一般,偏要黏着大师兄,真是厚脸皮。”“可不是嘛,
听说她就是个捡来的孤女,连爹娘都没有,凭什么让大师兄对她这么好?
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大师兄那么厉害,
怎么就偏偏护着她这个拖油瓶……”话语像针似的扎进时砚辞心里,他攥紧了手里的剑,
指节泛白,头埋得更低了。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自从三年前被谢云疏带回宗门,
流言蜚语就没断过。女弟子嫉妒他得到谢云疏的偏爱,男弟子要么嘲讽他性子怯懦,
要么羡慕他能近身亲近大师兄。他早就习惯了默默承受,可每次听到这些话,
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疼——他怕流言闹大,引来更多人关注,
反而戳破自己的身份。谢云疏的脸色冷了下来,周身的灵气瞬间变得凌厉。
他抬眼看向那几个女弟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宗门规矩,
禁止私下议论同门,你们忘了?”那几个女弟子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声辩解:“大师兄,我们……我们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谢云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她们,“时清是我带回宗门的,也是我认的师妹。
今后谁再敢私下议论她,或者找她麻烦,按宗门门规处置。”几句话,
噎得那几个女弟子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福了福身,转身跑了。练剑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时砚辞站在原地,眼眶有点发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大师兄会护着他,可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
让他更觉得愧疚——大师兄护的是“时清”这个孤女师妹,可他根本不是,
他一直在欺骗这份真心。“别听她们胡言乱语。”谢云疏走回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恢复了温和,“你只管安心修炼,其他的事,有我。”时砚辞抬起头,
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鼻尖一酸,声音有点哑:“大师兄,我……”“不用说什么。
”谢云疏打断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温玉,递到他手里,“这枚暖玉能温养经脉,
你带在身上,修炼的时候能稳些。”温玉入手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灵气。时砚辞攥着玉,
心里又暖又涩。他看着谢云疏温和的眉眼,
到了嘴边的话一次次咽了回去——他想说自己不配这份好,想说自己隐瞒了性别和身份,
可最终,还是只挤出一句苍白的“谢谢大师兄”。他怕一开口,就再也留不住这份安稳,
留不住身边的人。谢云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三年来,他总爱这样摸他的头,
像是在摸一只温顺的小兽。“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傻丫头”三个字,像根细刺,
轻轻扎了时砚辞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谢云疏的目光,手心的温玉突然变得有些烫。
这份亲昵的称呼,是对“时清”的偏爱,却让真正的时砚辞满心愧疚,更怕这份温柔,
终会因身份暴露而崩塌。练剑结束后,谢云疏有事去了前殿,让时砚辞自己回偏院休息。
时砚辞没走,而是坐在练剑场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枚暖玉,看着远处的云雾发呆。
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大火,想起老管家临终的叮嘱,
想起自己慌慌张张谎称是孤女、换上女式衣衫的模样。那时候他只想活着,可现在,
他不仅想活着,还想留在大师兄身边。可他是时砚辞,是个靠着伪装才能立足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