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老城区出租屋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把整个巷子衬得愈发阴森。我握着法医专用手电筒,
光束在昏暗的屋子里扫过,最终定格在地板中央那具蜷缩的尸体上——死者是李娟,32岁,
无业,也是三天前主动联系我,说有警队黑幕要爆料的人。我蹲下身,
指尖刚触碰到死者的手腕,还没感受到尸僵的具体程度,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金属触感抵在了我的后心,
伴随着警队队长田宇冷冽刺骨的声音:“赵晴,不许动!你涉嫌故意杀人,
现在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束手就擒!”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光束歪斜着照在墙上,把屋子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添了几分诡异。我缓缓直起身,
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田队,好大的阵仗。
我不过是来赴一个约定,怎么就成了杀人犯?”“约定?”田宇上前一步,
枪口又用力抵了抵我的后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戳倒,“赵晴,别装了!
据我们接到的举报,你昨天下午和死者李娟在巷口发生激烈争执,甚至动手推搡了她,
周围的邻居都亲眼看见了。现在她死在你面前,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我这才缓缓转身,
目光迎上田宇那双布满阴鸷的眼睛。他穿着一身湿透的警服,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唯有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警员,
还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实习生林晓——女孩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脸色苍白得像纸,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更不敢看向地上的尸体,而且,
在她白大褂的袖口处,还沾着一小缕浅棕色的纤维,那纤维的材质、颜色,
和我刚才在死者指甲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全场瞬间哗然,几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觑,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谁都知道,赵晴是市局特聘的法医顾问,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
破过的悬案能堆满半个档案室,从现场勘查、尸检到逻辑推理,无一不精,
就连省厅的老法医都对我赞不绝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沦为故意杀人犯?“田队,
说话要讲证据。”我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和众人的议论声,“第一,我昨天下午确实和李娟见过面,
也确实发生了争执,但我没有推搡她——争执的原因,
是她不肯立刻把所谓的‘警队黑幕’告诉我,我一时心急,提高了音量而已,
周围的邻居可以作证,我全程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第二,你说我杀了她,
那杀人动机呢?”我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田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李娟无冤无仇,甚至在此之前,我们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杀她?倒是田队,
你这么急匆匆地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认我是凶手,甚至连现场都没来得及勘查,
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急着给我定罪,急着掩盖什么?”田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的慌乱被戾气取代,他厉声呵斥道:“赵晴,你少在这里狡辩!动机?
或许是你和李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或许是她掌握了你什么把柄,你为了灭口,
才痛下杀手!至于现场勘查,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嫌疑犯指手画脚!”“嫌疑犯?
”我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束精准地照在死者的脸上,“田队,
不如我们先来看看现场,看看这个‘被我杀死’的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看,
死者口鼻处有淡淡的杏仁味,这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特征,
而且她的嘴唇、指甲都呈现出青紫色,符合急性氰化物中毒的症状,这些,
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我又把手电筒的光束移到死者的手腕上,“再看这里,
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勒痕,但这道勒痕很浅,而且边缘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更重要的是,
勒痕处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这道勒痕是死者死后,被人刻意伪造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她是被勒死的,进而掩盖她氰化物中毒的真相。
”“这种伪造勒痕的手法,拙劣得可笑,连法医系的实习生都能看出来,
根本不是我这种常年接触尸检的人会做的事。”我抬眼看向田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田队,你身为警队队长,破过那么多案子,这点常识,应该不会没有吧?还是说,
你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就是为了把罪名安在我身上?”田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地说道:“一派胡言!说不定是你故意用氰化物毒死她,
然后又伪造了勒痕,想误导我们的判断!而且,氰化物无色无味,
你怎么能确定她就是氰化物中毒?说不定是别的有毒物质!”“无色无味?”我摇了摇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沾了死者唾液的棉签,“田队,你忘了,
我出门的时候,习惯性会带一些简易的毒物检测工具。刚才我已经用检测棉签试过了,
死者的唾液中含有大量的氰化物,只要送到市局的实验室,不出半小时,
就能得出准确的检测报告。”我又把手电筒的光束移到死者身边的地板上,“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线索——杀人凶器。既然死者是氰化物中毒,
而且现场没有发现注射器之类的东西,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
氰化物被放在了饮用水或者食物里,被死者误食。而我刚才在死者身下的床垫边缘,
看到了一点水渍,顺着水渍找下去,应该就能找到装氰化物的容器。”说着,我弯腰,
伸手掀开了死者身下的床垫。果然,在床垫的下方,压着一瓶被压得变形的矿泉水,
矿泉水瓶的瓶盖已经被打开,瓶身上还残留着少量的水渍,而且瓶身的表面,
有一道清晰的划痕——那道划痕的形状,赫然是半枚警徽的纹路。“你看,这就是杀人凶器。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放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这瓶矿泉水中,一定含有氰化物,
死者就是喝了这瓶水,才会急性中毒身亡。而瓶身上的这道警徽划痕,
应该是凶手在擦拭指纹的时候,不小心被警徽刮到的——也就是说,凶手是一名警察,
而且身上佩戴着警徽。”在场的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变得更大了。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事,
甚至有人悄悄看向了田宇和林晓。林晓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她身子微微颤抖着,
下意识地往田宇身后又藏了藏,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田宇的脸色则黑得像锅底,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抢走我手中的矿泉水瓶,“赵晴,
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这瓶水说不定是你早就放在这里的,故意伪造线索,想嫁祸给警察!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瓶,“嫁祸给警察?田队,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刚才你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好蹲在尸体旁边,还没来得及触碰床垫,
而这瓶水被压在床垫下方,如果不是你早就知道它在这里,为什么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
会刻意踢了一下床垫?你是不是想把这瓶水藏得更隐蔽一点,防止被我们发现?”“我没有!
”田宇厉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刚才只是不小心踢到的,
根本不知道床垫下面有什么!赵晴,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就是为了脱罪!
”“不小心踢到的?”我冷笑一声,“田队,你冲进来的时候,步伐沉稳,目标明确,
直奔我而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踢到床垫的样子。而且,这出租屋的地板很滑,
外面一直在下雨,你穿着湿滑的警靴,如果不是刻意为之,怎么会正好踢到床垫的边缘,
而且力度刚好能把床垫踢得微微移位,把矿泉水瓶压得更紧?”就在这时,
林晓突然哭出声来,她猛地从田宇身后走了出来,指着我,声音哽咽地说道:“赵顾问,
你不能血口喷人!田队怎么可能是凶手?他是警队队长,一直秉公执法,
怎么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倒是你,昨天还和死者吵过架,说不定就是你因为争执,
一时冲动杀了她,现在又想嫁祸给田队,嫁祸给警察!”“我血口喷人?”我看着林晓,
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林晓,你是田队一手提拔起来的实习生,你帮他说话,我可以理解。
但是,说话要讲证据,不能凭着自己的猜测就乱说话。刚才你说,我昨天和李娟吵架,
所以我杀了她,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和李娟吵架了?你当时也在现场吗?
”林晓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听巷口的小卖部老板说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攥得更紧了,袖口的那缕浅棕色纤维,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愈发明显。“小卖部老板?”我挑眉,突然笑了,“巧了,
我昨天见过小卖部老板,他说,昨天下午,除了我和李娟,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
一直站在巷口的拐角处,偷偷盯着我们,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我走后,
那个女孩才上前去找了李娟。你说,那个女孩,会不会就是你?
”林晓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她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我!不是我!
你别冤枉我!我昨天根本就没去过那个巷子!”“没去过?”我弯腰,从死者的指甲缝里,
用镊子夹出那缕浅棕色纤维,举到林晓面前,“那你告诉我,死者指甲缝里的这缕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