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色如墨,丞相府的宴会却亮如白昼。苏清颜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她是苏家庶女,这种场合,能来,已是嫡母柳氏的“恩典”。“哎呀!”一声娇呼,
滚烫的茶水兜头浇下。苏清颜下意识侧身,茶水还是泼湿了她的半边臂膀,火辣辣的疼。
嫡姐苏婉柔手执空杯,满脸歉意,眼底却淬着冰冷的快意。“妹妹,对不住,姐姐手滑了。
”周围的贵女们掩唇轻笑,目光鄙夷。一个庶女,弄脏了衣服,还想怎么样?
苏清颜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所有的情绪。疼。真疼。但这点疼,比不上在苏家十几年的日子。
她屈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清颜的错,不该挡了姐姐的路。”苏婉柔很满意她的顺从,
正要再说几句彰显自己的大度,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走来的尊贵身影。
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妹妹快起来,烫到没有?都怪我……”苏清颜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苏婉柔脚边,一枚白玉凤凰簪静静躺着。
那是吏部尚书夫人的心爱之物,价值连城。刚刚的混乱中,不知怎么掉了。苏清颜缓缓伸手,
没有去碰那簪子,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凤凰的尾羽。“夫人,您的凤簪虽美,可惜,
快断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尚书夫人的耳中。尚书夫人一惊,连忙捡起簪子,
翻来覆去地看。“胡说!我这簪子是上好的和田玉,怎会断?”苏清颜站起身,
裸露在外的臂膀上一片红肿,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夫人请看凤尾与簪身的连接处,
是否有一道极细的灰色纹路?此非玉石天然纹理,而是玉裂之兆。不出三日,
凤凰必将身首分离。”尚书夫人将信将疑,对着灯火仔细一看,脸色骤变。
果然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若是戴着它断在某个重要场合,那脸可就丢大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再看苏清颜时,眼神已然不同。“姑娘好眼力,多谢提醒。
”苏清颜微微颔首,退回了阴影里,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人不是她。无人注意,
二楼的回廊上,一道玄色身影凭栏而立。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
深邃的目光穿过喧嚣人群,精准地落在那道纤弱却挺直的背影上。丞相,萧玦。
他看着那个庶女,看着她红肿的手臂,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一个有趣的猎物。
身边的侍卫低声开口,“爷,苏家这个二小姐……”萧玦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去查查,
她那只手,烫得重不重。”侍卫一愣。丞相大人关心的,竟然不是她如何识玉,而是她的手?
宴会散去,苏清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丫鬟春桃急得快哭了,
端来凉水为她冷敷。“小姐,您怎么能当众顶撞尚书夫人!万一她怪罪下来……”“她不会。
”苏清颜轻声说。她是在帮尚书夫人,不是在顶撞。这点人情世故,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您的手……”春桃心疼得直掉眼泪。苏清颜看着自己红肿一片的手臂,眼神幽深。
苏婉柔,这笔账,我记下了。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一个面生的家丁站在门口,
态度恭敬。“二小姐,丞相大人有请。”苏清颜的心,猛地一沉。萧玦。那个权倾朝野,
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他找自己做什么?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苏清颜的袖子。
苏清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整了整衣衫,跟着家丁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
到头了。穿过重重回廊,她被带到一处僻静的书房。门被推开,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
萧玦就坐在书案后,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看她,只是在翻阅一卷文书。
苏清颜站在门边,不敢进,也不敢退。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他才放下文书,抬眸看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幽深、冰冷,像千年寒潭,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苏清颜压下心中的惊惧,一步步走过去。
她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首行礼。“民女苏清颜,拜见丞相大人。
”萧玦没有让她起身。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停在她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
他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苏清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萧玦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颌,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臂上。“疼吗?”他问。
2苏清颜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指尖冰凉,与她手臂上火辣的痛感形成鲜明对比。这个问题,
她该怎么回答?说疼,是示弱。说不疼,是逞强。在这个男人面前,
任何一种情绪都可能成为被他利用的弱点。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
她选择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案。“谢丞相大人关心,小伤而已。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尚书的家教,真是别致。
”他松开她的下巴,仿佛刚才的亲密举动从未发生。苏清颜心头一凛。他在嘲讽苏家,
连一个庶女都护不住。也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他一清二楚。“父亲公务繁忙。
”她低声回应,不卑不亢。萧玦转身走回书案,从一个精致的瓷瓶里倒出一些碧绿色的药膏。
“过来,上药。”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苏清颜迟疑了。深夜,孤男寡女,
丞相亲自为她一个庶女上药?这传出去,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的犹豫,
似乎惹恼了萧玦。“本相的话,不说第三遍。”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强大的威压让她喘不过气。苏清颜明白,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她默默上前,卷起袖子,
露出整条被烫伤的小臂。红肿之上,甚至起了几个燎泡,看着有些骇人。萧玦的眸色深了深。
他用指尖挑起药膏,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覆上她的伤处。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灼痛。
苏清…颜的身体却绷得更紧了。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可正是这种温柔,
才最致命。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你很懂玉?”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打破了沉默。来了。这才是他的目的。“略知一二。”苏清颜谨慎地回答,“幼时体弱,
母亲寻了些杂书给我解闷,恰好看到过一些关于玉石的记载。
”她将一切都推给了过世的生母和一本不存在的杂书。“杂书?”萧玦轻笑一声,
“什么样的杂书,能让你一眼看出那是玉裂之兆,而不是天然的石纹?”他的问题,
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核心。苏清言的心提了起来。这个男人,不好糊弄。“那本书上说,
上等和田玉质地均匀,内里少有杂色纹路。若出现与玉色相悖的细线,多为受外力撞击所致。
尚书夫人的凤簪是白玉,那道纹路却是灰黑色,且走向断续,不似天成。”她将书中所见,
结合自己的观察,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遍。萧玦没有说话,只是专心替她涂抹药膏。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苏清颜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药上完了。
萧玦用一方锦帕擦了擦手,将那个瓷瓶推到她面前。“拿去,一日三次。
”“民女不敢受此重礼。”苏清颜连忙推辞。这药膏一看就非凡品,她不能收。
“这不是赏赐。”萧玦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这是命令。”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聪明的头脑,需要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来承载。苏清…颜,别让本相失望。
”苏清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在苏家的处境,
知道她的隐忍,甚至看穿了她藏在顺从之下的野心。这个男人,是魔鬼。“民女……遵命。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收下了药瓶。“退下吧。”苏清颜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后,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她才敢大口喘气。
春桃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当看到她手里的药瓶时,愣住了。“小姐,
这……”“丞相大人给的。”春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苏清颜却没有解释,她走到桌边,
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她心头的惊惧。
萧玦……他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他到底想做什么?
利用她的眼力去鉴别宝物?还是有更深的目的?无论是什么,对她而言,
都意味着无尽的危险。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这个男人的控制。接下来的几天,
苏家风平浪静。苏婉柔因为在宴会上失态,被父亲苏远禁足,柳氏也安分了不少。
苏清颜乐得清静,每日除了给过世的生母牌位上香,就是待在院子里看书,顺便按时上药。
萧玦给的药膏效果极好,不过三日,她手臂上的红肿就已尽数消退,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以为,那晚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直到这天下午,苏婉柔身边的丫鬟突然过来传话。
“二小姐,大小姐请您去一趟清风苑,说是有要事相商。”清风苑是苏婉柔的院子。
她被禁足,却叫自己过去?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苏清颜心里明镜似的,
但还是跟着去了。在苏家,嫡姐的命令,她一个庶女不能不从。一进清风苑,
就看到苏婉柔正和几个贵女在亭子里吟诗作对。哪里像被禁足的样子。看到苏清颜,
苏婉柔立刻热情地招手。“妹妹快来,今日我们举办诗会,正缺个评判呢。
”她指着石桌上的一首诗,“这是我刚作的,你来评评,看可能入得了下月花朝节上,
太子殿下的眼?”3苏清颜的目光落在石桌的宣纸上。“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好诗。可惜,不是苏婉柔写的。这句诗出自前朝一位落魄诗人的手笔,因其生前毫无名气,
诗集早已散佚,世间知之者甚少。苏婉柔大概是从哪本孤本里看来,便想据为己有,
在花朝节的诗会上一鸣惊人,博得太子青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苏清颜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才情,清颜望尘莫及。此诗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必能成为花朝节上的佳作。”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苏婉柔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附和。“婉柔姐姐的诗才,京中无人能及。”“是啊,
太子殿下定会为之倾倒。”在一片奉承声中,苏婉柔愈发飘飘然。她看向苏清颜,
忽然又生一计。“光有诗还不够,花朝节上斗诗,讲究的是即兴。妹妹,不如你以此诗为题,
为我画一幅画吧?诗画合璧,方显风雅。”这是要让自己给她做嫁衣。苏清颜垂下眼眸,
“姐姐说的是。只是……清颜画技拙劣,怕是会污了姐姐的佳作。”“让你画你就画,
哪来那么多废话!”苏婉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还是说,你不愿为我增光添彩?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苏清颜只能应下,“清颜遵命。”笔墨纸砚很快被下人备好。
苏清颜站在桌前,提起笔,蘸饱了墨。她没有立刻下笔,而是在脑中构思。
苏婉柔想用这首诗博取名声,那她就让她“名扬京城”。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动。山,月,
水,风,花。简单的意象,在她笔下却仿佛活了过来。她画的不是写实之景,而是意境。
一轮残月挂在空寂的山巅,月下是翻涌的云海,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近处,
是狂风吹拂下的水面,落花飘零,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凄美。整幅画构图大胆,笔触苍劲,
与诗句的婉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反而更添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一众贵女都看呆了。
她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庶女,竟有如此画技。苏婉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又被得意所取代。画得越好,她在花朝节上就越能出风头。“不错。
”她故作矜持地点点头,“就用这幅画了。春桃,把画收好。
”她竟是直接使唤起了苏清颜的丫鬟。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幅画被收走。
第二天,她“不小心”染了风寒,病倒了。大夫来看过,说是要静养,不能吹风。
柳氏巴不得她这个丧门星赶紧病死,自然不会多管。
苏清颜便安心地在自己的小院里“养病”,顺便让春桃去办一件事。
她让春桃将一些晒干的草药,用一张旧宣纸包好,送到城南的济世堂。那家药堂的掌柜,
是她生母故交,为人正直。而那张用来包药的旧宣纸,正是她前几日练字时,
随手抄录的一首前朝冷门诗。诗的末尾,还特意用极小的字,标注了作者和出处。
做完这一切,苏清颜便躺回床上,静静等待好戏开场。花朝节如期而至。
京城有名的才子佳人,都聚集在皇家园林,赏花斗诗。太子也亲临现场。
苏婉柔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众人的瞩目下,展开了那幅《山月水风图》。画一亮相,
便引来一片惊叹。“好画!意境深远,笔法老练!”“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太子也被吸引,走上前仔细端详,赞许地点点头。“画是好画,不知配的是何等佳句?
”苏婉柔心中大喜,时机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娇声吟诵,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咦?这句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的是济世堂的小药童。他今日跟着掌柜来给宫里的贵人送安神香,恰好路过。
众人循声望去。苏婉柔脸色一变,“你一个小小药童,胡说什么?”药童被她一喝,
有些害怕,但还是小声说:“前几天,苏家二小姐托人送药材到我们药堂,包药材的纸上,
就写着这句诗。我们掌柜的还说,这是前朝诗人李贺的遗珠,世间少有流传,
二小姐真是博学。”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婉柔身上,
转移到了人群后方一个病恹恹的身影上。苏清颜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穿着朴素,脸色苍白,
仿佛风一吹就倒。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姐姐……那首诗,原来不是你作的吗?
”苏婉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4苏婉柔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那首诗,
明明是她从一本孤本里找到的!那个药童怎么会知道?苏清颜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她指着苏清颜,声音尖利,“是你!是你偷了我的诗,
还故意设计陷害我!”苏清颜孱弱地扶着身边的柱子,仿佛快要站不稳。“姐姐,
我……我只是随手抄录了一首自己喜欢的诗,用旧纸包了些药材送去药堂,
我不知道……不知道姐姐也‘作’了同一首诗啊……”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庶女,
用写过字的废纸包东西,再正常不过。反倒是苏婉柔,一口咬定这是她的原创,
如今却被人当场揭穿,高下立判。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来是抄的啊,
亏我还夸她有才情。”“真是丢人,抄袭竟然抄到花朝节上来了。”“你看她妹妹那样子,
都快被她吓死了,真是可怜。”太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最厌恶的,
就是这种沽名钓誉之徒。“苏婉柔,你好大的胆子!”苏婉柔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不是的!是她陷害我!是苏清颜这个贱人陷害我!”她状若疯癫,指着苏清颜,
眼中满是怨毒。苏远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脚踹在苏婉柔心口上。“孽障!还嫌不够丢人吗!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去,关进柴房!
”家丁立刻上前,捂住苏婉柔的嘴,将她拖了下去。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苏远黑着脸,
走到太子面前,躬身请罪。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经此一事,苏家在京城彻底成了笑柄。
苏清颜的目的,达到了。她看着苏婉柔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走两步,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是萧玦。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戏。“一出好戏。”他看着她,眼神玩味。
苏清颜的心又提了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伪装似乎都无所遁形。
“民女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扮演那个胆小怯懦的庶女。萧玦轻笑一声,
没有拆穿她。他只是上前一步,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不错。不过,
下次记得把尾巴处理干净。”苏清颜瞳孔一缩。他指的是什么?“济世堂的掌柜,
是本相的人。”萧玦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苏清颜的血,瞬间凉了半截。原来如此。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个药童会出现在这里,
根本不是巧合。是萧玦安排的。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大人……为何?”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因为……”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危险,“本相喜欢看戏,
尤其是……你这只小狐狸演的戏。”他是在警告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她是他掌中的玩物。苏清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男人,
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她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
“苏远是个蠢货。”萧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会为了平息太子的怒火,把你关起来,
甚至打死你。”苏清颜的心一紧。以她对父亲的了解,萧玦说的,很有可能发生。
苏远从不在乎她的死活,只在乎苏家的脸面。这次苏婉柔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一定会把气撒在自己这个“导火索”身上。“怕了?”萧玦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苏清颜咬着唇,没有说话。“跟我走。”萧玦不容置喙地开口。
“去哪里?”“一个……暂时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地方。”他说着,不顾她的意愿,
直接拉起她的手腕,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与他冰冷的气质截然相反。
苏清颜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她想挣脱,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带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看起来久无人居。推开门,他将她带了进去。
“在风头过去之前,你就待在这里。”他松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是……哪里?”苏清颜环顾四周,心中满是警惕。“冷宫。”萧玦吐出两个字。5冷宫。
这两个字像两座冰山,瞬间压得苏清颜喘不过气。他把她带到冷宫做什么?“大人,
这于理不合……”“规矩,是本相定的。”萧玦打断她的话,
走到殿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旁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动作优雅,
仿佛这里不是阴森的冷宫,而是他家的后花园。苏清颜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他先是帮她对付苏婉柔,现在又把她带到这个地方。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远现在满世界找你。”萧玦放下茶杯,看着她,“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苏清颜沉默了。确实,以苏家的势力,在京城之中,她无处可藏。一旦被找到,等待她的,
将是父亲的雷霆之怒。“待在这里,至少能保住你的命。”萧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保住她的命?然后呢?让她一辈子待在这座活死人墓里?苏清颜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大人想要我做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与其被动地猜测,不如主动摊牌。
萧玦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只小狐狸,终于不装了。“本相说过,我喜欢看戏。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苏家这潭死水,太无趣了。你,让它变得有趣了起来。
”苏清颜明白了。他不是在帮她,他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搅动朝堂格局的游戏。而她,
苏家,太子,都只是他游戏里的棋子。“所以,大人是想让我,继续把苏家搅得天翻地覆?
”“聪明。”萧玦打了个响指,“不过,光是苏家,还不够。”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苏清颜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这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我若不从呢?”她鼓起勇气问。
萧玦笑了。那笑容,让她不寒而栗。“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他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逼近,“或者,你更想现在就被送回苏家,尝尝苏尚书的家法?
”苏清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没有。她没有选择。从她被萧玦盯上的那一刻起,
她就失去了所有退路。“我需要一个身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待在这里,又不引人怀疑的身份。”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失踪,
更不能和“冷宫”扯上关系。萧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这个你不必担心。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给她。苏清颜接住一看,上面刻着一个“药”字。
是太医院的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医院新来的医女,奉命来此整理前朝遗留的药典。
”萧玦淡淡地说道。身份,理由,都替她想好了。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可怕。“多谢大人。
”苏清颜收起令牌,心中却无半点感激。这块令牌,是庇护,更是枷锁。从此以后,
她就是萧玦手里的一把刀,指向哪里,就得砍向哪里。接下来的日子,
苏清颜真的就在冷宫“住”下了。萧玦派人送来了被褥、食物和一些医书。这里虽然破败,
但胜在清静,无人打扰。苏清颜利用这段时间,将萧玦送来的医书全都看了一遍。
她本就聪慧,记忆力超群,加上之前看过不少杂书,很快就对药理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知道,
这或许是她未来唯一的倚仗。半个月后,苏家的风波渐渐平息。
苏婉柔被送到乡下庄子“养病”,柳氏也因此大病一场,暂时没精力再找麻烦。
苏远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在萧玦的“敲打”下,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追究苏清颜的下落。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这天晚上,柳氏却突然派人找到了冷宫。带头的是柳氏的心腹,
王妈妈。她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苏清颜!你这个小贱人!竟敢躲在这里!
夫人有令,跟我们回去!”苏清颜正在灯下看书,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萧玦告诉他们的?不可能。他没理由这么做。
那就是……柳氏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查到了太医院的调令。“王妈妈,
我如今是太医院的医女,奉命在此公干,恐怕不能跟你回去。”苏清颜放下书,站起身,
不卑不亢地说道。王妈妈冷笑一声,“少拿太医院来压我!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医女,
说到底还是苏家的奴才!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给我上,把她绑起来!
”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苏清颜脸色一变,连连后退。她虽然有些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