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入夜，寒风呼啸。沈府后院，灯火摇曳。沈如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白日里，
她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奏折堆积如山，尔虞我诈的党争耗尽心神。她必须步步为营，
不能有丝毫差池。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她抬手，解下沉重的发簪。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不属于闺阁的锐利。那双眼，
曾让无数朝臣心生忌惮。此刻，那份锐利渐渐消散。她深吸一口气。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暖意随之而入。陆衍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身形修长，温润如玉。见到她，
他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沈如汐周身的寒意。
“夫人。”他轻唤。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沈如汐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转身，
投入他怀中。这个怀抱，是她白日里所有伪装的尽头。是她卸下盔甲的港湾。“今日可累？
”陆衍抚着她的发。动作轻柔。“嗯。”她闷声应道。朝中又出了新的事端。
太子与二皇子明争暗斗。她夹在其中，如履薄冰。任何一方的失势，都可能牵连到她。
陆衍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疲惫。他总是这样。从不多问朝堂之事。
只关心她的喜怒哀乐。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热水备好了。”他说。沈如汐点头。
她被他抱起。轻巧地放在浴桶边。热气氤氲。她放松身体。陆衍坐在屏风外。
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着闲话。都是些院子里花草的小事。或是今天市集上的趣闻。
琐碎而温馨。她听着他的声音。心底一片宁静。嫁给他三年。日子一直平淡而幸福。
他不是高门显贵。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家境清贫。却饱读诗书。为人谦和。
彼时她初入朝堂。根基未稳。急需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夫婿。陆衍的出现，恰到好处。
她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他给了她一份纯粹的爱。她曾以为，这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沐浴完毕。陆衍已将床铺整理妥当。烛火摇曳。室内一片暖黄。他半倚在床头。
手中拿着一卷诗集。见她出来，他便放下书。朝她伸出手。沈如汐走过去。躺在他身侧。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睡吧。”陆衍轻声说。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沈如汐闭上眼。
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熟悉的温暖。她知道。无论白日多么凶险。回到这里。
她都是他唯一的娇妻。夜色渐深。沈如汐沉沉睡去。陆衍的眸子，却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温柔的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没有丝毫温度。他轻巧地起身。
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熟练地避开地上可能发声的物件。他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银。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令牌。令牌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上面雕刻着一个飞鱼图案。
他凝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笑意，与白日的温和全然不同。带着一丝讥讽。
一丝玩味。他将令牌收好。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窗。身形一闪。融入夜色。只留屋内。
沈如汐的呼吸依旧平稳。全然不知。此刻她的夫君。已是另一个人。第2章清晨，
沈如汐醒来。身侧已空。陆衍总是起得比她早。他会在厨房为她煮好清粥。
再将朝服熨帖地摆放整齐。她起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又恢复了凌厉。今日早朝。
是关于边境粮草的议题。户部尚书张大人与兵部尚书李大人争执不休。她必须从中斡旋。
寻找平衡。她穿好朝服。走出寝殿。陆衍已在厅中等候。“夫人。”他递过一杯温水。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沈如汐接过。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今日早朝，想必又是一场硬仗。
”陆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沈如汐瞥了他一眼。他很少提及朝政。今日这句，
倒是有些例外。“朝堂之上，何来易事？”她淡淡回应。陆衍笑了笑。不置可否。用过早膳。
沈如汐便乘轿入宫。朝会之上。果然如她所料。张大人与李大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张大人指责兵部虚报军情，贪墨粮草。李大人反驳户部克扣军饷，延误军需。
沈如汐作为中书令。负责上传下达。协调各部。她深知这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党派斗争。
她沉思片刻。正欲开口。“报——”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殿外，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入殿。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陛下，镇守边境的徐将军急报。北蛮夜袭。我军损失惨重。
请求增援！”此言一出。朝堂哗然。陛下脸色骤变。群臣议论纷纷。沈如汐心头一凛。
北蛮夜袭？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徐将军可有详细战报？”陛下沉声问。“战报已在路上。
估计午时可达。”校尉答道。陛下挥手。示意校尉退下。“诸位爱卿。有何对策？
”陛下环视群臣。张大人与李大人顿时收敛了争吵。面面相觑。沈如汐眉头紧锁。
北蛮素来狡猾。此番夜袭，必有所图。她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调兵遣将，粮草补给，
一切都要争分夺秒。散朝后。沈如汐快步回到中书省。她立刻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北蛮来势汹汹。不可轻敌。”她沉声说。幕僚们也面色凝重。“大人。此次北蛮夜袭，
事发突然。锦衣卫可有任何消息？”一名幕僚问道。沈如汐心头一跳。锦衣卫。
她对锦衣卫向来敬而远之。这群人行事诡秘。阴狠毒辣。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
也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刀。“锦衣卫是陛下的耳目。”沈如汐语气平静。
“他们得到的消息，自然会直接禀报陛下。”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锦衣卫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为何对北蛮夜袭一事，毫无预警？午时。徐将军的战报送达。
战报内容触目惊心。北蛮并非简单夜袭。而是倾巢而出。意图一举攻破边关。
沈如汐看完战报。脸色苍白。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她立刻入宫。与陛下商议对策。
陛下震怒。当即下令增兵边境。并命沈如汐全权负责粮草调度。从宫中出来。已是黄昏。
沈如汐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坐上轿子。准备回府。轿子行至朱雀大街。忽然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有锦衣卫设卡。”轿夫低声禀报。沈如汐心中一沉。锦衣卫设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掀开轿帘。只见前方。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
面色冷峻。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为首之人。身形高大。背对着她。肩宽腰窄。
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沈如汐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个背影。为何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锦衣卫的盘查效率极高。很快便轮到了她的轿子。“下轿。接受盘查。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沈如汐没有犹豫。她知道。与锦衣卫硬碰硬，绝无好处。
她缓缓走下轿子。为首的锦衣卫。也缓缓转过身。沈如汐的目光。与他对上。那一瞬间。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脸。那双眼。不是陆衍。还能是谁？他穿着飞鱼服。
腰间悬着绣春刀。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眼。此刻冰冷如刃。与她夜夜相伴的温柔夫君。
判若两人。他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一个需要被盘查的朝臣。沈如汐的心。瞬间坠入冰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衍。锦衣卫？这怎么可能？第3章沈如汐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轿身。才勉强站稳。陆衍。
她的夫君。那个在灯下为她煮粥，夜里拥她入眠的温柔书生。竟然是锦衣卫？而且，
他此刻的眼神。冷漠得像对待陌生人。不，甚至比陌生人更甚。陌生人至少没有这种压迫感。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白日里朝堂的刀光剑影，此刻都比不上眼前这片刻的冲击。
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震惊。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破绽。“沈大人。”陆衍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声音。与她记忆中的温柔重叠。却又如此疏离。沈如汐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陆大人。”她回应。声音竟也出奇的平静。带着身为权臣的威严。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哪怕是一丝慌乱。一丝歉意。然而，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例行盘查。沈大人见谅。”陆衍说。他的手一挥。
身后的锦衣卫便上前。开始检查她的轿子。沈如汐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过脸颊。她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三年的夫妻情分。夜夜相伴的温存。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脑中飞速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他从不多问朝政。是掩饰？他总能知晓市井趣闻。
是情报？他那瘦弱的身躯。为何总能给她带来极强的安全感？细思极恐。检查很快结束。
轿子内自然没有什么违禁之物。“沈大人可以走了。”陆衍说。语气毫无波澜。
沈如汐没有动。她直视着他。“陆大人为何在此？”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奉命行事。”他回答。简洁。冷硬。沈如汐的指甲。
深深嵌入手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奉命行事。好一个奉命行事。“是吗？”她轻声说。
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陆衍的眸子微眯。他似乎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但他没有多言。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沈如汐知道。她不能再多说了。这里是朱雀大街。人来人往。
她是中书令。他是锦衣卫。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逾越。她缓缓转身。重新坐回轿中。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轿子重新启动。缓缓前行。沈如汐靠在轿壁上。全身发冷。
她努力回想。陆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陌生。是她太信任他。太依赖他。
才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吗？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衍那张温柔的脸。可现在。那张脸。
已然与锦衣卫那冰冷的飞鱼服重叠。她无法接受。她回到府中。直接回到寝殿。她没有点灯。
屋内一片黑暗。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月光倾泻。她想起三年前。她与陆衍的初遇。
那是在一次诗会上。他一袭青衫。才华横溢。她欣赏他的才情。他倾慕她的气度。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她需要一个夫君。一个能让她放下戒备的夫君。她以为她找到了。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她的夫君。是锦衣卫。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她与锦衣卫。素来站在对立面。她主张仁政。宽刑。锦衣卫却以酷刑闻名。她渴望秩序。
稳定。锦衣卫却制造恐慌。他们是天生的敌人。而她。竟然与一个敌人。同床共枕了三年。
沈如汐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不知道陆衍的真实身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监视她？
还是有其他更深的目的？她想起了今日早朝。北蛮夜袭的消息。锦衣卫的情报。
素来无孔不入。为何这次会失灵？难道。这其中有诈？她想起陆衍在朱雀大街上的冷漠。
想起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要查清楚。她要知道真相。
无论这真相多么残忍。沈如汐缓缓起身。她走到书桌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是她自己秘密培养的势力。是她在朝堂立足的另一重保障。她拿起令牌。指尖冰凉。
她必须动用它了。夜色深沉。沈如汐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权臣的冷光。她不再是那个娇妻。
她现在是一个被欺骗。被背叛的权臣。她要反击。第4章沈如汐一夜未眠。她坐在书房。
烛火摇曳。她仔细回想陆衍这三年来的所有言行。每一个细节。都像被重新解读。
他偶尔会晚归。说是与友人诗会。现在看来。是去执行任务。他的身手。
总比寻常书生更敏捷。她曾以为是习武强身。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杀伐之术。他看书时。
偶尔会露出一种深思的表情。她以为他在钻研学问。现在看来。他在思考如何伪装。她的心。
越来越冷。陆衍的伪装。完美得令人发指。她竟然从未怀疑过。
她甚至为拥有这样一位体贴入微的夫君而感到庆幸。这份庆幸，此刻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天边泛起鱼肚白。沈如汐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她知道。今日她必须如常。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尤其是陆衍。她需要时间。需要证据。她换上朝服。走出书房。
陆衍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他坐在桌边。翻看着一本游记。见到她。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夫人今日起得早。”他放下书。起身为她盛粥。沈如汐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那份熟悉的体贴。她突然觉得恶心。她强忍着。坐到桌边。“朝中事多。睡不安稳。
”她淡淡地说。语气平静。陆衍的动作微顿。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夫人辛苦。”他说。沈如汐没有回应。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粥很清淡。
是她喜欢的味道。可现在。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满嘴的苦涩。她想问他。想质问他。
想撕开他所有的伪装。可她不能。她必须忍着。她与一个锦衣卫同榻而眠。这消息一旦泄露。
她将万劫不复。她必须保护自己。保护沈家。用过早膳。沈如汐乘轿入宫。今日的朝会。
比昨日更加紧张。北蛮大军压境。边境告急。陛下责令各部。务必在三日内调集粮草。
派遣援军。沈如汐作为中书令。肩上的压力倍增。她需要协调户部、兵部、工部。
这其中涉及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散朝后。沈如汐回到中书省。她召集幕僚。
“立即清点全国粮仓。调拨最近的粮草运往边境。同时，催促兵部尽快派遣援军。
”她沉声下令。幕僚们面色凝重。纷纷领命而去。沈如汐坐在案后。她拿起一份边境布防图。
仔细研究。她突然想起。昨日陆衍在朱雀大街上设卡。是为了什么？盘查？还是寻找什么人？
她调出中书省的卷宗。关于锦衣卫近期的行动记录。锦衣卫的行动。向来隐秘。能查到的。
也只是些皮毛。她翻阅着。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王校尉。卷宗记载。
王校尉昨日在朱雀大街附近。奉命追捕一名涉嫌通敌叛国的商人。沈如汐的心跳。猛地加速。
王校尉。是陆衍手下的人。她记得。昨日在朱雀大街。陆衍身旁。便跟着一个王校尉。那么。
陆衍昨日的出现。是为了追捕这名商人？她迅速翻阅。发现这名商人。名叫李福。
是京城有名的粮商。粮商？沈如汐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北蛮夜袭。边境粮草。李福。
锦衣卫。这几件事。似乎串联在了一起。难道。北蛮的夜袭。与京城内部的粮草供应有关？
她突然感到一阵冰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陆衍作为锦衣卫。他所调查的。
或许与朝堂上的粮草问题有关。而她。正全权负责粮草调度。她与他。
难道是在一场无形的斗争中。各自为营？沈如汐深吸一口气。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危机感。
她必须弄清楚。陆衍到底在做什么。他效忠的。究竟是谁。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冰凉。
她知道。现在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背叛她的夫君。更是一个手握利刃。深不可测的敌人。
她需要布局。需要反击。夜色再次降临。沈如汐没有回府。她选择留在中书省。
她将心腹唤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去查。查这个李福。查他所有的来往。
查他与朝中哪些人有牵连。”“去查。查锦衣卫最近的动向。尤其是陆大人。
”心腹领命而去。沈如汐坐在案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知道。今夜。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她与陆衍。夫妻三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剑拔弩张。
她要揭开他所有的伪装。她要让他知道。她沈如汐。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骗的娇妻。
她是一个权臣。第5章沈如汐在中书省忙碌了一夜。清晨。她的幕僚便带来了一些消息。
“大人。查到李福与户部尚书张大人私下有往来。张大人曾多次借调李福的粮草。
说是用于军需。”沈如汐的眼神一凛。张大人。户部尚书。
昨日在朝堂上与兵部尚书李大人争执粮草之人。“借调？”沈如汐冷笑一声。“是挪用。
还是贪墨？”“属下正在深查。”幕僚低头。“锦衣卫那边呢？”沈如汐问。
“陆大人昨日带队。在城郊截获了一批私运的粮草。正是李福的。”幕僚禀报。沈如汐的心。
猛地一沉。果然。陆衍在调查粮草之事。而且。他已经有所行动。那么。他是在追查张大人？
还是有更深的目的？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她与陆衍。一个在明处调度粮草。
一个在暗处追查粮草。他们仿佛在同一张棋盘上。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继续查。
务必查清李福与张大人之间的所有勾结。以及锦衣卫此次行动的全部细节。
”沈如汐沉声吩咐。幕僚领命而去。沈如汐坐在案后。她看着桌上的边境布防图。
北蛮大军压境。边境告急。如果粮草出了问题。边关将士如何御敌？她突然感到一阵焦躁。
她想起了昨夜陆衍的冷漠。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她无法将那个冷血的锦衣卫。
与她夜夜相伴的夫君联系起来。她究竟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决定冒险。
她必须从陆衍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她要试探他。傍晚时分。沈如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
她一进门。便看到陆衍坐在厅中。正在修剪一盆兰草。他穿着家常的月白色长袍。眉眼温和。
动作娴熟。仿佛昨天朱雀大街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沈如汐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伪装得如此完美。让她感到恐惧。“夫人回来了。”陆衍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
“嗯。”沈如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陆衍注意到她的疲惫。他走上前。
轻柔地扶住她的手臂。“夫人今日可累？”他问。沈如汐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
她突然想知道。这双眼。究竟是真是假？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今日朝中。
关于粮草之事。陛下震怒。”沈如汐说。她紧盯着他的眼睛。陆衍的动作微顿。
他为她倒了一杯茶。“北蛮来势汹汹。粮草乃军中根本。陛下震怒也是情理之中。
”他语气平静。沈如汐的心。微微下沉。他没有丝毫破绽。她继续说。“户部尚书张大人。
被陛下严厉训斥。听说他与一个名叫李福的粮商。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故意提起李福的名字。她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陆衍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若不是沈如汐此刻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常。“哦？
竟有此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如汐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果然在演戏。她强压住内心的愤怒。“是啊。听闻锦衣卫昨日。
还在城郊截获了一批私运的粮草。似乎也与这李福有关。”她继续说。陆衍的指尖。
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将茶杯递到她手中。“锦衣卫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夫人不必忧心。他们自会查清真相。”他温声说。沈如汐接过茶杯。茶水温热。
她的心却是冰冷的。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