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泥

哥哥成为亿万富翁后建立了一个‘千金团’。
他资助学校里的贫困生姐妹，每月给她们百万零花，豪车高定如流水。
而我却连买20块钱的胃药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蔡小花，你我都是穷到大，二十块钱一盒的胃药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卖痴。
而是木然点头离开。
手里的胃癌报告被我铺在泥地，倒上厚实的猫粮。
哥哥说得对，蔡小花命短骨头贱，20块钱买胃药太不划算了。
所以我啊，把骗来的胃药钱都用来买动物粮啦。
我熬不住啦。
但这个冬天，希望它们能活下去啊。
......
转身离开时，哥哥不悦叫住我。
“怎么，要不到钱就甩脸色？”
“蔡小花，你就是性子太倔，但凡你求我我会不给你这20块钱？”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我今天，还求得少了吗？
为了二十块钱，进楼审批，坐电梯审批，到最后，还在办公室外吹着冷风等了四个小时。
可等来的，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您要是不想给，可以不给的。”
一句话，彻底点燃哥哥的怒火。
“好！我不想给，那就来算算你到底欠我多少钱！”
他拿出计算机，一次又一次地算账，每次，都是平账。
最后，终于算出一笔划错的。
那笔，是我买生理期用品。
钱不够，找哥哥预支。
他骂了我一通，到最后没给钱，却塞给我一堆纸。
我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原来，是哥哥自己忘记没给这笔钱，又补上的。
“欠了十二块，你打算怎么还我。”
望着哥哥眼中居高临下的笑意，我忽然，就很想哭。
死死掐住掌心，颤抖着挤出一句，
“我用我这条命，还你，好不好，哥哥......？”
哥哥伸来擦泪的手在听见这句话后猛地一顿。
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也被沉沉怒意代替。
一巴掌狠狠推开我的肩。
“伶牙俐齿，你给我滚！”
我攥紧包里的胃癌报告单。
忽然就不想把它拿出来了。
我以为，哪怕再生气，只要哥哥有那么一丝担忧与询问。
我也会坦白。
可得来的却是哥哥满眼的厌恶。
心中的期待落空，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失望。
而是转身离开。
出门时，遇到了哥哥资助的苏明苏月两姐妹。
两人肆无忌惮地跟哥哥的特助嬉笑打闹。
又在看见我后，眼里闪过嫌恶。
“蔡小花，你又来找哥哥要钱啊？”
“又土又村的low货，二十块钱都要来跟哥哥要。”
“怪不得哥哥不喜欢你，天天只知道找哥哥要钱，连理财也不会。”
“我们靠着哥哥给的资金早就理财翻倍了，你呢？啧，穿得破破烂烂跟个乞丐样。”
她们浑身高定，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也贴心刻着两人各自的名字。
而我穿着臃肿又简陋的棉衣，脚上的小白鞋洗脱了皮。
我看着她们，声音又哑又涩，“你们每个月初，账户自动打入两百万生活费。”
“我每天只有二十块，如果不来拿，一分也没有。”
“你们凭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装什么可怜。”苏明一声嗤笑，
“二十块钱怎么了，你若真有心，二十块钱也能当启动资金。”
苏月得意扬扬来踢了踢我的脚尖，
“拜托蔡小花，哥哥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来碍哥哥和我们的眼呀！”
我脸上有一瞬间空白，怔怔越过两人身边。
只是在想——
今天一过，就再也没人跟她们抢哥哥了。
背后电梯铃响。
哥哥亲自从楼上下来接两姐妹。
“哥哥！！”
苏明苏月欢喜大叫，像燕子归巢般扑进哥哥怀里。
而我远远站在一边，一动未动。
哥哥遥遥看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蔡小花，你看看你那是妹妹对哥哥的态度吗。”
“如果你和苏明苏月一样讨我喜欢，我怎么会唯独对你严厉！”
说完，又从特助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朝我扔来。
“肚子疼，就别在外面闲逛讨嫌，自己回家多喝点热水！”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们走后我才看清。
是一个用过的，半暖不暖的暖宝宝。
我垂眸盯了很久。
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丢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