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剖宫产第六天，伤口还疼得厉害。
翻个身都得用手撑着床沿，咳一声，肚子就像被线扯住。
圆圆睡在旁边的小床里，脸还有点黄，手腕上那条腕带贴着床号、姓名和出生时间。
我这几天醒来第一眼，看的都是那条腕带。
周宪只在孩子出生那天来过两个小时。
他送来一束花，朋友圈发了句“母女平安”，就走了。
真正陪在病房里的，是我妈和月嫂赵姐。
吴秀娟倒是天天来。
但她不是来看我，也不是来看孩子。
她是来挑毛病的。
嫌圆圆黄，嫌我奶少，嫌我生的不是男孩。
那天上午十点，她又来了。
周宪跟在后面，身后还带了两个亲戚。
我一看那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吴秀娟一进门，就把一张A4纸甩到床头柜上。
“你自己看。”
她声音又尖又冲。
“周宪是O型，你是A型，孩子怎么会是B型？”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不是羞耻，也不是愤怒，我是脑子一片空白。
我妈先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秀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我儿子替别人养孩子，还不能问一句？”
我低头看了眼那张纸。
是手机照片打印出来的，边角有点虚，结果那一栏写着一个很扎眼的字母：B。
周宪这时候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我床头。
“签了吧。”
他说得很平静。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离婚协议。
房子归他，孩子归我，我放弃共同财产，还得承担婚姻过错责任。
我当时真想笑。
孩子才生下来六天，他们连协议都准备好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等着这一出。
吴秀娟还在旁边继续说。
“你今天要是不签，这张单子我就发到亲戚群，发到你单位。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两个亲戚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赵姐赶紧挡了一下。
我攥着被角，手心全是汗。
说不怕是假的。
我刚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刀口还疼，整个人虚得厉害。
他们却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纸，准备直接把我钉死。
就在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
她一看到手机镜头，脸色就变了。
“病区不能拍摄。”
我像抓到了一根绳子，立刻问她：
“圆圆出过血型报告吗？”
护士拿工作机查了住院号。
几秒后，她皱起眉。
“系统里没有正式血型报告。”
吴秀娟立刻指着那张纸。
“这不是报告是什么？”
护士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们系统打印格式，也没有检验科条码。”
病房一下安静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护士没道理认不出来。
周宪反应倒很快。
“可能是我妈从别的地方拿的照片，老人不懂。”
他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在替谁补漏洞。
我盯着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这事，不是误会。
周宪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服，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点头。
“可以。”
“去正规的司法鉴定中心做。”
他脸色一下就沉了。
走之前，他还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亲戚群里，那张所谓的血型单已经发出去了。
我看了两秒，把他的手机推回去。
伤口疼得发麻。
可我没低头。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味。
我妈坐在陪护椅上，嘴唇一直发抖。
赵姐把门关严，又把窗帘拉了一半，劝我先躺下。
可我躺不下去。
我盯着圆圆手上的腕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在银行风控岗干了六年。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客户哭，也不是客户闹。
我怕的是材料对不上。
一个编号不对，后面所有话都得重新查。
我立刻让赵姐帮我拍下圆圆腕带，又拍下床头卡。
我妈问我拍这个干什么。
我说：
“先留着。”
我知道我还在月子里，知道自己很虚，知道亲戚群里的话已经传开了。
可我更知道，一张来路不明的纸，不该比医院系统更有分量。
我不能让他们用一张纸，把我和孩子一块埋了。
那天晚上，圆圆哭了三次。
每哭一次，我都得咬着牙撑起来。
孩子太小，哭声都细细的。
我剖宫产第六天，伤口还疼得厉害。
翻个身都得用手撑着床沿，咳一声，肚子就像被线扯住。
圆圆睡在旁边的小床里，脸还有点黄，手腕上那条腕带贴着床号、姓名和出生时间。
我这几天醒来第一眼，看的都是那条腕带。
周宪只在孩子出生那天来过两个小时。
他送来一束花，朋友圈发了句“母女平安”，就走了。
真正陪在病房里的，是我妈和月嫂赵姐。
吴秀娟倒是天天来。
但她不是来看我，也不是来看孩子。
她是来挑毛病的。
嫌圆圆黄，嫌我奶少，嫌我生的不是男孩。
那天上午十点，她又来了。
周宪跟在后面，身后还带了两个亲戚。
我一看那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吴秀娟一进门，就把一张A4纸甩到床头柜上。
“你自己看。”
她声音又尖又冲。
“周宪是O型，你是A型，孩子怎么会是B型？”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不是羞耻，也不是愤怒，我是脑子一片空白。
我妈先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秀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我儿子替别人养孩子，还不能问一句？”
我低头看了眼那张纸。
是手机照片打印出来的，边角有点虚，结果那一栏写着一个很扎眼的字母：B。
周宪这时候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我床头。
“签了吧。”
他说得很平静。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离婚协议。
房子归他，孩子归我，我放弃共同财产，还得承担婚姻过错责任。
我当时真想笑。
孩子才生下来六天，他们连协议都准备好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等着这一出。
吴秀娟还在旁边继续说。
“你今天要是不签，这张单子我就发到亲戚群，发到你单位。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两个亲戚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赵姐赶紧挡了一下。
我攥着被角，手心全是汗。
说不怕是假的。
我刚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刀口还疼，整个人虚得厉害。
他们却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纸，准备直接把我钉死。
就在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
她一看到手机镜头，脸色就变了。
“病区不能拍摄。”
我像抓到了一根绳子，立刻问她：
“圆圆出过血型报告吗？”
护士拿工作机查了住院号。
几秒后，她皱起眉。
“系统里没有正式血型报告。”
吴秀娟立刻指着那张纸。
“这不是报告是什么？”
护士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们系统打印格式，也没有检验科条码。”
病房一下安静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护士没道理认不出来。
周宪反应倒很快。
“可能是我妈从别的地方拿的照片，老人不懂。”
他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在替谁补漏洞。
我盯着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这事，不是误会。
周宪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服，可以做亲子鉴定。”
我点头。
“可以。”
“去正规的司法鉴定中心做。”
他脸色一下就沉了。
走之前，他还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亲戚群里，那张所谓的血型单已经发出去了。
我看了两秒，把他的手机推回去。
伤口疼得发麻。
可我没低头。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味。
我妈坐在陪护椅上，嘴唇一直发抖。
赵姐把门关严，又把窗帘拉了一半，劝我先躺下。
可我躺不下去。
我盯着圆圆手上的腕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在银行风控岗干了六年。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客户哭，也不是客户闹。
我怕的是材料对不上。
一个编号不对，后面所有话都得重新查。
我立刻让赵姐帮我拍下圆圆腕带，又拍下床头卡。
我妈问我拍这个干什么。
我说：
“先留着。”
我知道我还在月子里，知道自己很虚，知道亲戚群里的话已经传开了。
可我更知道，一张来路不明的纸，不该比医院系统更有分量。
我不能让他们用一张纸，把我和孩子一块埋了。
那天晚上，圆圆哭了三次。
每哭一次，我都得咬着牙撑起来。
孩子太小，哭声都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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