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过七个路边昏迷的男人。
假忠臣、装残疾、假未婚夫、通缉犯、小倌儿、骗子、细作，集齐七种不幸。
医馆墙上至今还挂着县令送的锦旗：冤大头本头。
从此发誓：路边的男人，打死不捡。
然后同一个男人，在我回家的路上躺了四次。
四次我都没捡。
第五次，他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
我闻出来了——鸡血。
我又要走，他才装不下去叫住了我。
这人咬牙切齿，“余清阮，你为什么不捡我！”
我盯着他的脸，猛地想起来。
这是我许久未见的死对头。
1
作为定国公府唯一的女儿，我自小便是全家人疼爱大的，可谓是要风得风。
除了小时候有个跟我不对付的天天找事。
十五岁那年，阿娘说姑娘家不能光会舞刀弄枪，得学点正经本事。
然后我挑了半天，打算去江南学医，江南景美，再学点医术，遇见几个病西子让我摸……不是，看诊，岂不美哉？
爹本来不同意，说江南太远，不安全。
阿娘淑女惯了，听他这话难得不文雅地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担心，“闺女一个人能撂倒你三个亲卫，谁不安全还不一定呢。”
我爹故作深沉，捋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深以为然，就放了行。
我在江南待了一年，跟着医馆的林娘子学诊脉、开方、针灸、接骨。
林娘子是寡妇，她男人十年前死在战场上，一个人撑起一间医馆，医术比京城大半太医都好。
我在她那儿学了真本事，也学了一个教训。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林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把脉。
那男人是我在城门口捡的，浑身是血，左肩被人砍了一刀，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怪瘆人的。
我看着可怜，就让人抬回了医馆，亲手给他缝了二十七针，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养了半个月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结果这人伤好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
他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跟腊月的风似的，刮得我的心拔凉拔凉。
“余姑娘，我是北凉国派来的细作，此番潜入中原是为刺探军情，你救了我一命，我本该以身相许，但我身上背负军令，只能辜负姑娘美意了，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医馆门口，手里还攥着刚给他换下来的纱布，整个人像是刚被雷劈了一般石化当场。
不是，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你以为你很俊吗？
还想以怨报德是吧。
林娘子坐在旁边嗑瓜子，嗑完一颗就忍不住点评，“你看吧，我早说了，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我朝林娘子问，“他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是北凉细作？”
林娘子点头，我一拍大腿，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朝街上喊，“快去报官抓细作！赏银五百两呢！”
附近耳尖的青年拔腿就去追，还没忘拿上门口抵门的棒子。
我看着一窝蜂涌去城门口的壮年，没想亲自去追，只是有些丧气。
细作抓回去还要严刑拷打，白瞎我的金疮药和我精美的缝针技术了。
林娘子啧啧两声，看戏看得上头，“这回是细作，我记得上回那个是骗子。”
我想了想，上回那个说自己是什么王府逃出来的护卫，我信了，还帮他联系王府的人。
结果人家王府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他就是个骗子，还趁我不注意把我娘陪嫁的玉镯子顺走了。
我追了三条街才把镯子追回来，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哦对，还有上上回呢。”
林娘子憋不住笑，眼见着我的脸又黑了不少。
上上回那个更离谱。
我在河边捡了一个溺水的书生，醒了以后非要以身相许，天天在我医馆门口唱情歌，把整条街的街坊都招来看热闹。
后来隔壁街豆腐坊的张婶认出来了，说这人是醉仙楼的小倌儿，专门演苦情戏骗姑娘。
也是，要是头牌我也就认出来了。
气得我当场把一碗凉茶泼在他脸上。
“还有上上上回——”
“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捂住耳朵，脸滚烫滚烫的，丢死人了。
林娘子叹了口气，瓜子也不嗑了，拍拍我的肩膀，“清儿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这是多少
假忠臣、装残疾、假未婚夫、通缉犯、小倌儿、骗子、细作，集齐七种不幸。
医馆墙上至今还挂着县令送的锦旗：冤大头本头。
从此发誓：路边的男人，打死不捡。
然后同一个男人，在我回家的路上躺了四次。
四次我都没捡。
第五次，他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
我闻出来了——鸡血。
我又要走，他才装不下去叫住了我。
这人咬牙切齿，“余清阮，你为什么不捡我！”
我盯着他的脸，猛地想起来。
这是我许久未见的死对头。
1
作为定国公府唯一的女儿，我自小便是全家人疼爱大的，可谓是要风得风。
除了小时候有个跟我不对付的天天找事。
十五岁那年，阿娘说姑娘家不能光会舞刀弄枪，得学点正经本事。
然后我挑了半天，打算去江南学医，江南景美，再学点医术，遇见几个病西子让我摸……不是，看诊，岂不美哉？
爹本来不同意，说江南太远，不安全。
阿娘淑女惯了，听他这话难得不文雅地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担心，“闺女一个人能撂倒你三个亲卫，谁不安全还不一定呢。”
我爹故作深沉，捋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深以为然，就放了行。
我在江南待了一年，跟着医馆的林娘子学诊脉、开方、针灸、接骨。
林娘子是寡妇，她男人十年前死在战场上，一个人撑起一间医馆，医术比京城大半太医都好。
我在她那儿学了真本事，也学了一个教训。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林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把脉。
那男人是我在城门口捡的，浑身是血，左肩被人砍了一刀，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怪瘆人的。
我看着可怜，就让人抬回了医馆，亲手给他缝了二十七针，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养了半个月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结果这人伤好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
他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跟腊月的风似的，刮得我的心拔凉拔凉。
“余姑娘，我是北凉国派来的细作，此番潜入中原是为刺探军情，你救了我一命，我本该以身相许，但我身上背负军令，只能辜负姑娘美意了，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医馆门口，手里还攥着刚给他换下来的纱布，整个人像是刚被雷劈了一般石化当场。
不是，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你以为你很俊吗？
还想以怨报德是吧。
林娘子坐在旁边嗑瓜子，嗑完一颗就忍不住点评，“你看吧，我早说了，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我朝林娘子问，“他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是北凉细作？”
林娘子点头，我一拍大腿，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朝街上喊，“快去报官抓细作！赏银五百两呢！”
附近耳尖的青年拔腿就去追，还没忘拿上门口抵门的棒子。
我看着一窝蜂涌去城门口的壮年，没想亲自去追，只是有些丧气。
细作抓回去还要严刑拷打，白瞎我的金疮药和我精美的缝针技术了。
林娘子啧啧两声，看戏看得上头，“这回是细作，我记得上回那个是骗子。”
我想了想，上回那个说自己是什么王府逃出来的护卫，我信了，还帮他联系王府的人。
结果人家王府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他就是个骗子，还趁我不注意把我娘陪嫁的玉镯子顺走了。
我追了三条街才把镯子追回来，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哦对，还有上上回呢。”
林娘子憋不住笑，眼见着我的脸又黑了不少。
上上回那个更离谱。
我在河边捡了一个溺水的书生，醒了以后非要以身相许，天天在我医馆门口唱情歌，把整条街的街坊都招来看热闹。
后来隔壁街豆腐坊的张婶认出来了，说这人是醉仙楼的小倌儿，专门演苦情戏骗姑娘。
也是，要是头牌我也就认出来了。
气得我当场把一碗凉茶泼在他脸上。
“还有上上上回——”
“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捂住耳朵，脸滚烫滚烫的，丢死人了。
林娘子叹了口气，瓜子也不嗑了，拍拍我的肩膀，“清儿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这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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