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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上的“被遗忘者”
手术灯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死死盯着无影灯边缘的金属圈，那上面有一小块干涸的血渍，大概是上一个手术留下的。急诊中心送来的流浪汉正在我面前被开膛破肚，鲜血顺着手术台边缘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我脚边的地板上。
“止血钳。”
主治医生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我浑身一激灵，赶紧在器械台上翻找——但我的手抖得厉害，连续36小时没合眼，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手指碰到止血钳的时候，它从我指尖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沈！”护士长的声音尖利得像要把我耳膜刺穿，“你在干什么？这是大抢救！”
“对不起对不起。”我弯腰去捡，脑子里嗡嗡作响。弯腰的瞬间，太阳穴像被人用钢针刺了一下，剧痛让我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然后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黑暗里，画面像电影一样铺开。一个满脸煤灰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发着蓝光的石头。周围全是碎石和钢筋，坍塌的地铁隧道里弥漫着粉尘。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但我的耳朵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他的表情——是恐惧，是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画面一闪。那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碎石。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逆着光看不清脸，只听得到一个声音：“所以你们挖出来了？那东西……在哪里？”
男人张嘴想说什么，血沫从他喉咙里涌出来。
画面再次破碎，像被人砸碎的玻璃。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手术室里的一切还是刚才的样子，护士长正用镊子夹纱布，麻醉医生在调整输液速度，主治医生在止血——没有人注意到我刚才的异样。流浪汉躺在手术台上，腹部被切开，内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我扶着器械台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
刚才那些画面……不是流浪汉的记忆吗？我为什么会看到？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不可能知道他在隧道里的经历。但那些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记住碎石的具体形状，能复述那个声音说的话，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从地面升腾起来的绝望气息。
我使劲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肉，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定是累出幻觉了。36个小时没合眼，出现幻觉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经历。对，就是这样。
“止血钳！”
主治医生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我这次不敢再分心，抓起器械台上的止血钳递过去，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套边缘——
就像电流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我又闭上了眼。
这次看到的画面更让人头皮发麻：一张大床上，主治医生正和院长夫人纠缠在一起。床头的台灯照出她脖子上的翡翠项链，那个绿色的坠子我见过——去年医院年会的时候，陆副院长亲手给妻子戴上的。
画面快速翻动。院长夫人靠在主治医生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老陆又去那个地下实验室了，每天都去。你知道吗，我总怀疑他根本不爱我，他心里装的只有他儿子。”
主治医生摸着她的头发：“他儿子不是三年前地铁坍塌没了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
“他找过道士，招过魂，什么都试了。后来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石头，非说他儿子的魂魄在里面。你们男人啊，疯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画面再次破碎。
我睁开眼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里全是汗，器械台上的镊子被我捏得咯咯作响。这次不一样，这次看到的完全是真实生活中的场景——院长夫人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她说话时的语气，主治医生手指上的婚戒，都是我能验证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的信息压下去。不能想，不能信，这都是幻觉。我病得不轻，精神分裂的前兆。
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流浪汉的脾脏破裂，出血量太大。主治医生满头是汗，嘴里念叨着：“血压还在掉，血库还有O型血吗？”
“我让人去取了。”护士长转身推门出去。
手术室里只剩下我和麻醉医生。气氛安静得可怕，只
手术台上的“被遗忘者”
手术灯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死死盯着无影灯边缘的金属圈，那上面有一小块干涸的血渍，大概是上一个手术留下的。急诊中心送来的流浪汉正在我面前被开膛破肚，鲜血顺着手术台边缘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我脚边的地板上。
“止血钳。”
主治医生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我浑身一激灵，赶紧在器械台上翻找——但我的手抖得厉害，连续36小时没合眼，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手指碰到止血钳的时候，它从我指尖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沈！”护士长的声音尖利得像要把我耳膜刺穿，“你在干什么？这是大抢救！”
“对不起对不起。”我弯腰去捡，脑子里嗡嗡作响。弯腰的瞬间，太阳穴像被人用钢针刺了一下，剧痛让我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然后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黑暗里，画面像电影一样铺开。一个满脸煤灰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发着蓝光的石头。周围全是碎石和钢筋，坍塌的地铁隧道里弥漫着粉尘。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但我的耳朵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他的表情——是恐惧，是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画面一闪。那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碎石。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逆着光看不清脸，只听得到一个声音：“所以你们挖出来了？那东西……在哪里？”
男人张嘴想说什么，血沫从他喉咙里涌出来。
画面再次破碎，像被人砸碎的玻璃。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手术室里的一切还是刚才的样子，护士长正用镊子夹纱布，麻醉医生在调整输液速度，主治医生在止血——没有人注意到我刚才的异样。流浪汉躺在手术台上，腹部被切开，内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我扶着器械台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
刚才那些画面……不是流浪汉的记忆吗？我为什么会看到？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不可能知道他在隧道里的经历。但那些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记住碎石的具体形状，能复述那个声音说的话，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从地面升腾起来的绝望气息。
我使劲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肉，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定是累出幻觉了。36个小时没合眼，出现幻觉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经历。对，就是这样。
“止血钳！”
主治医生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我这次不敢再分心，抓起器械台上的止血钳递过去，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套边缘——
就像电流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我又闭上了眼。
这次看到的画面更让人头皮发麻：一张大床上，主治医生正和院长夫人纠缠在一起。床头的台灯照出她脖子上的翡翠项链，那个绿色的坠子我见过——去年医院年会的时候，陆副院长亲手给妻子戴上的。
画面快速翻动。院长夫人靠在主治医生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老陆又去那个地下实验室了，每天都去。你知道吗，我总怀疑他根本不爱我，他心里装的只有他儿子。”
主治医生摸着她的头发：“他儿子不是三年前地铁坍塌没了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
“他找过道士，招过魂，什么都试了。后来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块石头，非说他儿子的魂魄在里面。你们男人啊，疯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画面再次破碎。
我睁开眼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里全是汗，器械台上的镊子被我捏得咯咯作响。这次不一样，这次看到的完全是真实生活中的场景——院长夫人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她说话时的语气，主治医生手指上的婚戒，都是我能验证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的信息压下去。不能想，不能信，这都是幻觉。我病得不轻，精神分裂的前兆。
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流浪汉的脾脏破裂，出血量太大。主治医生满头是汗，嘴里念叨着：“血压还在掉，血库还有O型血吗？”
“我让人去取了。”护士长转身推门出去。
手术室里只剩下我和麻醉医生。气氛安静得可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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