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拿着靖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冲进门，笑着喊"妈，我考上了"。她高兴得转圈，马尾辫甩来甩去。我攥着门框，腿软了。因为二十分钟前，她的班主任赵老师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顾兰，通知书是假的。对不起。"十分钟后，家长群里传来消息。赵老师从办公楼五楼的窗子跳了下去。
......
-正文:
第一章
"妈！妈！你快看！"
程晓禾踢开门冲进来，怀里抱着个红色的信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靖海大学！妈你看，是靖海大学！"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转身就在客厅跑了两圈。鞋子没换，运动鞋在地板上踩出吱吱声。
那个信封沉甸甸的，烫金的字在灯下反着光。
我的手在抖。
二十分钟前，我收到赵老师的消息。只有一条。
"顾兰，通知书是假的。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我回了三个电话，全都没人接。
然后，家长群炸了。
有人拍了照片。教学楼下面挤了一堆人。有人说救护车来了。有人说看见一双黑布鞋落在花坛边上。
赵老师上周开家长会，就穿的那双黑布鞋。
"妈，你怎么不说话？"
小禾停下来，抱着信封看我。
"你不高兴吗？"
我把脸上的表情往上拉了拉。
"高兴。"
"妈太高兴了。"
小禾扑过来搂住我脖子。十八岁的姑娘比我高了半头，胳膊瘦但劲儿大。
"妈，等我上了大学，毕业了找好工作，咱就搬家！搬大房子！你再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我拍拍她的背。
"好。"
我叫顾兰，四十二岁，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了十年。
小禾她爸叫程建设。结婚第七年，他跟工地上一个女会计跑了。留了一屁股烂账和这间四十五平的房子。
那之后，我早上四点半去市场给人搬货，白天在宾馆当保洁，晚上回来还接缝补的零活。
累。
但小禾成绩好。全年级前二十，从没掉出过前三十。每次看她在台灯底下写卷子的样子，我就觉得苦头没白吃。
赵老师是小禾班主任，三十七岁，教语文。
家长会上见过好几回。个子不高，说话慢，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小禾说她是全校最认真的老师，就是最近几个月精神不太好，有时候上着课突然发呆。
信封还在我手里。
我把它放在掉了一块漆的餐桌上。
红底金字。"靖海大学"。
小禾凑过来。
"妈，你摸摸，这纸多厚。"
我摸了摸。很厚，很光滑。
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跟真的不一样。
编号。赵老师在消息里提过，真正的录取通知书月底才寄，这张上面的编号是去年的格式。
但我不能说。
小禾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张通知书。
"妈，靖海大学好远啊，坐火车要七个钟头。你送我吗？"
"送。"
"那你第一次坐那么远的火车哎。"
"没事。"
"妈，你真的高兴吗？你怎么老是不说话？"
"高兴。妈就是太高兴了，说不出来。"
她信了。
十八岁的孩子，不会觉得自己妈妈在骗她。
晚上小禾洗完澡去睡了。我坐在客厅，手机放在膝盖上。
家长群还在刷屏。
有人说赵老师是想不开。有人说她最近压力大。有人说当老师太累了。
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或者说，没人敢问。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对着天花板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章
两个月前，高考前最紧张的时候，赵老师约我到学校谈过一次。
那天办公室没开空调，吊扇吱吱响。
"小禾妈妈，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她搓着手，不看我。
"靖海大学那边，我有个关系。如果到时候分数差一点点，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我放下手里的纸杯。
"赵老师，这不合规矩吧？"
"是不合规矩。"她低着头，"可你也知道，年年分数线往上涨。小禾成绩好，但靖海太难考了。万一就差那么一两分呢？"
我站起来。
"赵老师，谢谢你。但我家虽然穷，做事不能歪。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复读。我们不搞这个。"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有慌，有急，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求救。
"如果……不
......
-正文:
第一章
"妈！妈！你快看！"
程晓禾踢开门冲进来，怀里抱着个红色的信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靖海大学！妈你看，是靖海大学！"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转身就在客厅跑了两圈。鞋子没换，运动鞋在地板上踩出吱吱声。
那个信封沉甸甸的，烫金的字在灯下反着光。
我的手在抖。
二十分钟前，我收到赵老师的消息。只有一条。
"顾兰，通知书是假的。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我回了三个电话，全都没人接。
然后，家长群炸了。
有人拍了照片。教学楼下面挤了一堆人。有人说救护车来了。有人说看见一双黑布鞋落在花坛边上。
赵老师上周开家长会，就穿的那双黑布鞋。
"妈，你怎么不说话？"
小禾停下来，抱着信封看我。
"你不高兴吗？"
我把脸上的表情往上拉了拉。
"高兴。"
"妈太高兴了。"
小禾扑过来搂住我脖子。十八岁的姑娘比我高了半头，胳膊瘦但劲儿大。
"妈，等我上了大学，毕业了找好工作，咱就搬家！搬大房子！你再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我拍拍她的背。
"好。"
我叫顾兰，四十二岁，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了十年。
小禾她爸叫程建设。结婚第七年，他跟工地上一个女会计跑了。留了一屁股烂账和这间四十五平的房子。
那之后，我早上四点半去市场给人搬货，白天在宾馆当保洁，晚上回来还接缝补的零活。
累。
但小禾成绩好。全年级前二十，从没掉出过前三十。每次看她在台灯底下写卷子的样子，我就觉得苦头没白吃。
赵老师是小禾班主任，三十七岁，教语文。
家长会上见过好几回。个子不高，说话慢，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小禾说她是全校最认真的老师，就是最近几个月精神不太好，有时候上着课突然发呆。
信封还在我手里。
我把它放在掉了一块漆的餐桌上。
红底金字。"靖海大学"。
小禾凑过来。
"妈，你摸摸，这纸多厚。"
我摸了摸。很厚，很光滑。
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跟真的不一样。
编号。赵老师在消息里提过，真正的录取通知书月底才寄，这张上面的编号是去年的格式。
但我不能说。
小禾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张通知书。
"妈，靖海大学好远啊，坐火车要七个钟头。你送我吗？"
"送。"
"那你第一次坐那么远的火车哎。"
"没事。"
"妈，你真的高兴吗？你怎么老是不说话？"
"高兴。妈就是太高兴了，说不出来。"
她信了。
十八岁的孩子，不会觉得自己妈妈在骗她。
晚上小禾洗完澡去睡了。我坐在客厅，手机放在膝盖上。
家长群还在刷屏。
有人说赵老师是想不开。有人说她最近压力大。有人说当老师太累了。
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或者说，没人敢问。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对着天花板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章
两个月前，高考前最紧张的时候，赵老师约我到学校谈过一次。
那天办公室没开空调，吊扇吱吱响。
"小禾妈妈，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她搓着手，不看我。
"靖海大学那边，我有个关系。如果到时候分数差一点点，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我放下手里的纸杯。
"赵老师，这不合规矩吧？"
"是不合规矩。"她低着头，"可你也知道，年年分数线往上涨。小禾成绩好，但靖海太难考了。万一就差那么一两分呢？"
我站起来。
"赵老师，谢谢你。但我家虽然穷，做事不能歪。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复读。我们不搞这个。"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有慌，有急，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求救。
"如果……不
相关推荐
